血紅色的身影,幽幽漂浮在棺材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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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空洞的猩紅眼瞳,死死鎖定了老頭子。
一瞬間,老頭子渾身肌肉一緊,如臨大敵。
那雙平日裡渾濁的老眼瞬間迸出精光,手已經閃電般摸向了腰間的法器囊!
陸遠還是頭一次見老頭子這副模樣,心頭一跳。
他猛地回神,一把死死抱住老頭子的胳膊,同時扭頭衝著半空的顧清婉急聲喊道:
「還有法子!!」
「我說了不會不管你,你信我,我一定救你!」
陸遠話音未落,被他死死拽住的老頭子當場就炸了,咧著嘴叫道:
「你救個屁!你拿什麼救!」
「今天就把話說絕了,省得她以後陰魂不散地纏著你!」
「要打架,為師也不怵她!這裡是真龍觀,後麵就是三清殿!!」
「有什麼事兒,讓她跟三清說去吧!!」
陸遠看出來了,老頭子這是真動了肝火,手裡已經開始掐訣了!
老頭子這邊好說,自己能勸住。
怕的是顧清婉那邊!
好傢夥,自己前腳剛把人請回來,好話說儘。
後腳老頭子就在旁邊一口一個「別管」,一句一個「別沾」。
人家能不炸毛嗎!
不等陸遠再開口,半空中的顧清婉,那雙猩紅的眼瞳轉向陸遠,紅唇輕啟。
陸遠曉得她說話極慢,想也不想,另一隻手猛地捂住了老頭子的嘴,讓他閉聲。
「……冇……」
「……」
「……關……係……」
「送……」
「我……回……」
她話未說完,陸遠死死捂著老頭子的嘴,眼神無比堅定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說能,就能!」
「你先躺回去!」
說完,陸遠不再給她拒絕的機會,捂著老頭子的嘴,硬是把他往偏殿外拖。
顧清婉懸浮在半空,空洞的眼瞳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陸遠費力地將那個還在掙紮的老頭子拖出殿門。
「……」
「……哦……」
下一瞬,那道血色身影悄然冇入棺中,掉落在地的棺材板憑空飛起,「哐」的一聲,嚴絲合縫。
……
與此同時,偏殿門外。
陸遠終於把老頭子拖了出來,他轉身去關門。
老頭子站在原地,氣得直跳腳,指著陸遠的鼻子罵:
「你鬼迷心竅了你!!」
「你……」
不等老頭子吼完,陸遠「砰」地關上門,轉過身來,壓低聲音道:
「叫!叫叫叫!把觀裡的人都叫來,讓他們都來看看這熱鬨!」
這話一出,老頭子果然收了聲,但那股火氣冇收。
他三兩步衝到陸遠麵前,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你要乾啥子!!」
「她都說自己要回去了!」
「你還揪著她不放乾啥!!」
「你要是整不好她,她纏你一輩子!!」
陸遠一撇嘴,梗著脖子道:
「我能整好。」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老頭子氣得當場又要跳起來。
「你能整好個屁!」
「你拿什麼整好!」
陸遠要乾的這事兒,不能跟老頭子說,要不然他更炸毛!
當即陸遠便是耍起了無賴,直接道:
「別說了,我的事兒你別管了!」
說罷,陸遠轉身就走,再次推門進了偏殿。
老頭子望著陸遠的背影,氣的直冒煙道:
「我還懶得管哩!!!」
「你就作吧你!!」
「給自己作死了,看我給你收屍不!!」
老頭子氣的叫罵完,轉身也氣呼呼的拂袖而去。
……
偏殿內,靜悄悄的。
陸遠重新蹲下身,在那冰冷的地磚上,一筆一劃,安靜地勾勒著符咒。
「他是我師父,也是我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當年他把我從雪堆裡刨出來的。」
「他擔心我整不了你這事兒,你會害我。」
陸遠一邊畫著符咒,一邊說著。
身旁的棺槨,沉默了許久。
「……我……」
「……」
「……不……」
「會……」
聽到這迴應,陸遠抬起頭,衝著棺材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少年人的狡黠和篤定。
「我知道。」
「所以我才把你帶回來了。」
「而且,我是真能救你,你且信我。」
陸遠說完,站起身,悄悄湊到窗邊,從縫隙裡看了看,確定老頭子是真的走遠了。
他這才鬆了口氣,從貼身的褡褳最深處,取出一個看似尋常的黃綢布袋。
袋口用紅繩紮緊,繩結處掛著一枚小巧的、潤澤如脂的白玉環。
這並非什麼法器,而是一種特殊的「容器」。
這個東西,所有道觀裡都有,就放置在各道觀三清像下麵。
陸遠解開口袋,並未開啟,隻是將其捧在掌心。
口袋輕若無物,但當他凝神感應時,卻能感到其中蘊含著一種溫暖、龐雜卻又異常柔和的洪流。
這不是天地靈氣,也不是日月精華,而是信力。
是萬千香客最樸素、最真摯的祈願所匯聚而成的一股『念』。
它不銳利,不霸道,而是涓涓細流,綿長不絕,最能滋養生機,潤物無聲。
亦能…化解某些基於『強製』的惡念枷鎖。
陸遠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口黑沉沉的大棺材。
「你身上的這些陰毒把式,是施加者以絕對的惡意和掌控欲,扭曲自然、強改陰陽的產物。「
「它們的力量源自『強製』與『剝奪』,而香客信力,源自『祈求』與『希望』。」
「或許……以眾生之『願』,可破一己之『惡』。」
這個想法很大膽。
香客信力向來被道觀視為滋養地脈、穩定山門氣運的根基,溫和且珍貴。
極少有人想到將其用作「破咒」的鋒刃。
但陸遠在係統獎勵的那本深奧《道》中,曾瞥見過隻言片語,提及:
「萬家燈火,可照幽冥,眾生之願,能移山嶽。」
所以……
陸遠想玩一手,偷龍轉鳳。
把原本給三清像的信力用來給顧清婉破把式。
這事兒自然是不能被老頭子知道。
老頭子要是知道自己拿著給三清像的信力給一個邪祟……
陸遠怕老頭子揍死自己。
……
夜深人靜,子時已過。
陸遠弓著腰,腳步放得比貓還輕,悄無聲息地繞過在主殿打瞌睡的守夜小師弟,溜進了三清殿。
偏殿的符陣已經全部完成。
那符陣,既是隔絕邪氣的囚籠,更是引送信力的線橋。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平時放置黃綢布袋的地磚下,埋下一個小小的【截願陣】。
如此一來,日後香客產生的信力,便會順著陣法,源源不斷地流向偏殿。
沖刷顧清婉身上的百年惡咒。
陸遠像個真正的賊,躡手躡腳地摸到三清神像的基座後。
他掏出小刀,沿著一塊地磚的縫隙,極其緩慢、極其用力地劃動,竭力不發出一絲聲響。
很快,四邊劃開。
陸遠用刀尖插進縫隙,屏住呼吸,輕輕一撬。
哢。
一聲輕微到幾乎不可聞的脆響,地磚被撬起一角。
陸遠飛快地將一張早已畫好的截願符塞了進去。
這還冇完。
他拿起硃砂筆,就著微弱的月光,在地磚的背麵,迅速勾勒著剩下的陣法紋路。
陸遠很緊張,第一次乾這麼逆天的事兒。
其緊張程度不亞於小時候玩遊戲,馬上要出殭屍了,自己卻跳不上牆。
「嘖~」
「畫錯了!這一筆往右撇兒!」
老頭子的聲音在陸遠背後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