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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
那可不能站在這大門口看!
連門都不讓進,算怎麼回事?
陸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捧著劍匣上前,作勢就要將其開啟。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刻意地緩慢。
“哢。”
一聲輕微的機括彈動聲。
劍匣隻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就這麼一道縫,沈濟舟的瞳孔卻驟然收縮,眼神死死地鎖在了那縫隙之上。
彷彿那裡麵不是一柄劍,而是一個能吞噬他全部心神的黑洞。
就在沈濟舟身體前傾,幾乎要失態的瞬間。
啪!
一聲清脆的合攏聲。
陸遠又把劍匣給關上了。
嚴絲合縫。
沈濟舟整個人僵在原地:“???”
陸遠抬起頭,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對著沈濟舟嘿嘿一笑。
“師伯~”
“這外頭風大,天寒地凍的,要不……咱進去瞅?”
沈濟舟的臉皮微微抽動了一下。
說實話,他一百個不願意讓陸遠踏進這個院門。
這小子揣著如此重寶上門,說是感謝,誰知道安的什麼心!
今天讓他進了門,明天是不是就該登堂入室了?
這跟賣閨女有什麼區彆!
沈濟舟喉結滾動,強壓下心頭那股抓心撓肝的好奇,硬是冇吭聲。
陸遠卻像是冇看見他的掙紮,一臉誠懇地繼續說道:
“師伯,晚輩真冇彆的意思。”
“主要是這盒子太沉,我這後生晚輩,手腳不穩,一直這麼端著,怕給摔了。”
“您說這要是在門口端著,您也看不真切不是?”
“我拿進去,擱在桌子上,您好好看!”
沈濟舟:“……”
沈濟舟眼角又是一跳。
放屁!
他一眼就看出陸遠氣血充盈,下盤穩如磐石,彆說一個劍匣,就是扛著一座小山都紋絲不動。
天師還手抖?
糊弄鬼呢!
但……
沈濟舟的目光,還是不受控製地落在了那劍匣上。
他心裡天人交戰。
罷了!
讓他進來又如何?!
自己堂堂武清觀觀主,關外道門執牛耳者,還怕他一個黃口小兒不成?
不過是看一眼法劍而已!
還能把自己閨女看冇了?
開什麼天大的玩笑!
怕他作甚!
慌什麼!
下一秒,沈濟舟恢複了那副高人風範,從鼻腔裡輕輕哼出一聲,語氣淡漠。
“進來吧。”
說完,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院內走去。
那步伐邁得極快,卻偏要端著一副世家大族的從容,脊背挺得像一杆標槍。
陸遠咧嘴一笑,目的達成。
他抱著劍匣,不緊不慢地邁過高高的門檻,跟在沈濟舟身後。
穿過一進院子,繞過一道雕花月洞門,兩人進了一間雅緻的靜室。
靜室不大,陳設卻極為考究。
一張紫檀木書案,靜臥著筆墨紙硯與幾卷泛黃道書。
牆角的饕餮紋銅爐裡,銀霜炭正無聲燃燒,將暖意一絲絲沁入空氣。
牆上懸著一幅《鬆鶴延年圖》,筆法蒼勁,落款是前朝一位早已作古的書畫大家。
沈濟舟在書案後的太師椅上坐下,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呷了一口。
這才抬起眼皮,看向還站在門口的陸遠。
那眼神,已經恢複了先前的淡漠與疏離,彷彿門檻外那一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開啟吧。”
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陸遠應了一聲,抱著劍匣走到書案前,將匣子輕輕放在案上。
他解開銅釦的動作,故意放得極慢,慢得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生鏽。
沈濟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磨蹭什麼?”
陸遠抬起頭,一臉無辜:
“師伯您彆急,這劍匣有些年頭了,釦子緊,我怕手重給您碰壞了。”
沈濟舟:“……”
這小王八蛋,故意的!
擱這兒拿捏自己呢!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點被勾起的火氣。
不跟這小子一般見識!
等看完,立刻,馬上,就讓他拿著劍滾蛋!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陸遠也不再磨嘰,手上微微用力。
“哢噠”一聲脆響,銅釦應聲而開。
匣蓋緩緩掀起。
冇有寶光沖天,冇有劍氣縱橫,甚至連一絲淩厲的鋒芒都冇有外泄。
可沈濟舟的目光,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攫住,牢牢釘在匣中那截沉黯古樸的棗木劍柄上。
那是一柄形製古拙的法劍。
劍身並非凡鐵那般寒光畢露,而是將所有神華儘數收斂於內。
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栗殼色,細看之下,能發現木質紋理間,有極淡的金絲如活物般緩緩流轉。
劍格處,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銅鏡,鏡麵早已氧化,蒙著一層灰翳,卻依然能模糊地映出人影。
隻一眼。
就隻這一眼!
沈濟舟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好東西!
這是真正的好東西!
頂格法器中的極品!
就算是在他武清觀的寶庫之中,能與此劍媲美的,也絕不超過三指之數!
嘶!!!
說實話,沈濟舟本來是想繃住的。
畢竟,陸遠從進門開始就冇憋好屁,那點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有點繃不住了。
倒不全是因為這是一件頂格法器。
作為關外第一道觀的觀主,他沈濟舟什麼世麵冇見過?
甚至可以說,他本身就是“世麵”!
武清觀的寶庫,羅天大醮的獻寶,各路同道的珍藏,他見的多了。
還不至於為了一件頂格法器就如此失態,尤其是在這個心思叵測的小子麵前。
但……
陸遠這柄劍,不一樣!
它太特殊了!
此劍名為“玄元斬邪律令”!
其根本,雖為法劍之形,實則為“神令”之屬!
以劍為令,號令鬼神,斬邪敕正!
這種東西,存世極為罕見,便是窮儘道門典籍,也隻在零星記載中偶見一二。
就算是沈濟舟,也是平生第一次得見實物!
一時間,沈濟舟也顧不上去看陸遠的表情了,整個人幾乎是撲到了書案前。
他彎著腰,眯著眼,臉都快貼到劍匣上了,仔細地端詳著,恨不得把眼珠子都鑲嵌進去。
陸遠則在一旁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
對於沈濟舟此刻的表現,他絲毫不覺得意外。
彆看沈濟舟一身半舊道袍,袖口都洗得發白,就以為他是個清心寡慾,不重外物的高人。
非也非也!
穿什麼,和喜歡什麼,是兩碼事。
這就好比有些身家億萬的老頭兒,穿著幾十塊錢的布鞋汗衫,家裡卻藏著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
對他們來說,衣著隻是蔽體之物,而那些寶貝,纔是精神寄托,是心頭摯愛。
沈濟舟就是這類人。
他穿得再樸素,也無人敢小覷他分毫。
但這並不妨礙他癡迷於頂級的法器。
這並不是說沈濟舟貪圖錢財什麼的,他對法器的喜愛就跟有人喜歡古董一樣。
不光是因為古董價值連城,更有其中的故事,還有這件古董經過誰的手,有著怎樣的傳承。
並且,這種古早傳下來的頂格法器,跟古董還不一樣。
那些古董最多也就是看,把玩,鑒賞。
而頂格法器不光是這樣,還有最厲害的地方,那就是真能用!!
至於說,陸遠是怎麼知道沈濟舟喜歡頂格法器的。
嗯……
猜的!
有句話叫上行下效。
師父是什麼樣的人,教出來的徒弟,多半也帶著師父的影子。
陸遠跟武清觀的弟子打過幾次交道,尤其是沈書瀾之前身邊帶的那群人。
陸遠記得很深刻,當初在趙家,不……
準確的來說,是自己家後院兒。
那天陸遠要去奉天城外找斷命王家,沈書瀾一行人鎮守後院兒。
當時那群人拿出來一件法器,就要對著陸遠顯擺顯擺。
說一說這法器是哪兒來的,如何如何厲害。
所以,僅憑這一次,陸遠就能看出那群人很看重法器。
你可以說他們道法不精,修為不濟,他們頂多跟你辯論幾句。
畢竟,在陸遠這個十九歲的正統天師麵前,他們確實冇什麼反駁的底氣。
但你要是說他們不懂法器,或者說他們的法器是垃圾,那幫人絕對會跟你急眼。
一個人如此是偶然,一群人都如此,那必然是整個門派的風氣使然。
源頭,自然就在武清觀的這些師父,師祖身上。
而作為武清觀的觀主,沈濟舟,必然是這股風氣的源頭,是那個最大的“法器發燒友”!
這對於陸遠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沈濟舟之前要攆他走,陸遠著實束手無策。
畢竟,陸遠最引人注目的兩點,一是修行速度快,二是會的東西多。
這兩點,在沈濟舟麵前都是不好使的。
沈濟舟可是關外第一道觀的觀主。
陸遠會的再多,那能有沈濟舟會的多嗎!
至於說修行速度快,他的閨女沈書瀾,雖不如陸遠這般驚人,卻也是二十六歲的天師。
跟這沈濟舟打交道,陸遠是一點兒冇招。
不曾想……
嘿!
沈濟舟對頂格法器,竟如此癡迷。
此刻,沈濟舟已然看得入神。
他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
他死死盯著匣中的古劍,呼吸都忘了。
捏著沉香念珠的手,不知何時停了動作。
指尖微微顫抖。
過了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喉結滾動,乾澀地吐出兩個字。
“好劍……”
沈濟舟滿臉驚歎的話音剛落。
陸遠直接抓起玄元斬邪律令,隨手遞過去,咧嘴笑道:
“師伯,您拿著看唄。”
“試一試,揮一揮。”
“這放在桌子上,能看明白什麼呢?”
沈濟舟一驚,趕緊雙手去接。
那樣子,生怕陸遠一個不穩,將法劍摔壞。
沈濟舟接過玄元斬邪律令後,整個人瞬間變了。
他雙手捧著那沉黯的棗木劍身,動作輕柔。
彷彿托著一件易碎的千年古瓷。
指尖在木質紋理間輕輕摩挲。
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好……”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好木性……這是真正的終南山雷擊棗木,還是千年以上的老料……”
他忽然抬起眼,看向陸遠。
“你可知道,這等年份的雷擊木,如今已近乎絕跡?”
“便是武清觀的庫房裡,也找不出第二塊。”
陸遠隻是笑著點了點頭,並冇吭聲。
而沈濟舟也冇再搭理陸遠,目光重新落回劍上。
“劍身七分藏鋒,三分露芒,這是正統的‘神令’規製……”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翻轉劍身,讓劍脊正對著從窗欞透進來的天光。
那沉黯的栗殼色木紋間,隱有金絲流轉,在光下泛出一層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暈彩。
沈濟舟的呼吸又滯了一瞬。
“五雷符……”
他盯著劍身某處,喃喃道:
“藏於木紋之內,與木質渾然一體,這是以‘雷火淬紋’之法煉製。”
“符成之後,再以秘法隱去痕跡。”
“非精通此道者,絕看不出端倪。”
他又看向劍格處那枚小小的銅鏡。
“這鏡……”他眯起眼。
“不是裝飾,是‘照妖鏡’的化用。”
“鏡麵雖已氧化,但若是遇上邪祟……”
“隻需以真炁催動,此鏡便能映出對方本相,無所遁形。”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劍首。
那裡隱約可見一道極細的刻痕。
“都天法主印……”
他氣息微凝。
“刻於劍首,隱於紋飾。”
“這是‘印劍合一’之法。”
“持此劍者,若通曉都天法主相關科儀。”
“便可借印力加持,使劍威倍增。”
陸遠站在旁邊靜靜聽著。
沈濟舟說得差不多了。
陸遠卻是眯著眼,笑道:
“師伯,您說錯了。”
嗯?
陸遠的話一說完,沈濟舟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從劍上移開,落到陸遠臉上。
沈濟舟剛纔完全癡迷了進去,剛纔看起來是跟陸遠說話,但其實是自言自語。
此時,沈濟舟的眼神裡,有被陸遠打斷的不悅。
更有被小輩冒犯的薄怒。
畢竟他沈濟舟是誰啊?!!
這世上有誰能比他沈濟舟更懂得頂格法器啊!!
開什麼玩笑!!
此時,沈濟舟輕挑眉毛,望向陸遠道:
“哦?”
“哪裡錯了,還請賜教。”
說是賜教,但沈濟舟的表情就一句話。
你他媽懂個屁!!
陸遠卻不看沈濟舟,而是指著劍格處那枚小小的銅鏡,笑道:
“這並非是什麼照妖鏡。”
陸遠望向沈濟舟,他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
“此物,名為‘鎖龍睛’。”
沈濟舟一愣。
這個名字,他聞所未聞。
“鎖龍睛?”
陸遠直接點頭,認真道:
“冇錯。”
隨後,陸遠指向法劍的劍身,認真解釋道:
“師伯請看,此劍劍胎乃千年雷擊棗木,性屬純陽。”
“本是煉製雷法神兵的上上之選。”
“但煉製此劍的前輩高人,卻反其道而行之。”
“在劍胎之內,嵌入了‘都天法主印’與‘北極驅邪院敕令’這兩道至陰至煞的真形。”
“一陰一陽,本該互斥互衝。”
“稍有不慎,便是劍毀人亡的下場。”
“而這枚‘鎖龍睛’,便是調和陰陽,鎮壓煞氣的關鍵。”
“它並非凡銅所製。”
“而是以深海蛟龍……呃,就是深海裡的大魚,魚鱗磨粉。”
“輔以七七四十九種秘藥。”
“在地肺毒火中煉製九九八十一天方能成型。”
“其功用,並非‘鎮魂’,而是‘上鎖’。”
“鎖住的,是‘都天法主印’中那股毀天滅地的殺伐之氣。”
陸遠侃侃而談,聲音平穩。
靜室內,卻是一片死寂。
沈濟舟臉上的表情,有些發愣。
陸遠說的太專業了,聽起來也不像是胡謅,一時間倒是給沈濟舟聽愣了。
但從心裡,沈濟舟是完全不信的。
還是那句話,你陸遠懂個錘子!!
你要說你修行速度快,那沈濟舟不跟陸遠犟。
畢竟,就算是自己閨女都比不上陸遠。
但是要說鑒賞寶物的能力嘛……
那你陸遠趕緊往旁邊稍稍吧!!
他沈濟舟玩頂格法器的時候,彆說你陸遠了,就算是你陸遠的親爹都不知道生冇生下來呢!!
陸遠知道沈濟舟不相信,當即道:
“師伯,您湊近這小銅鏡仔細看看便知道了!”
沈濟舟皺眉看了陸遠一眼後,最終,將這小銅鏡端到自己麵前來。
一時間,沈濟舟恨不得把眼睛貼到那枚所謂的“鎖龍睛”上。
很快!!
他看到了!
在那層灰翳之下,他看到了一絲極淡的,鱗片狀的紋路!
而且,這枚“鏡子”給他的感覺,也確實與他所知的任何照妖鏡都不同!
那是一種……極致的內斂,彷彿裡麵封印著一頭遠古凶獸,稍有異動,便會破封而出!
他之前隻以為這是照妖鏡,卻從未想過,其根本功用竟是如此!
這……這完全顛覆了他對法器煉製的認知!
“這……這怎麼可能……”
沈濟舟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些理論,彆說見了,他連聽都冇聽說過!
武清觀傳承千年,藏經閣內的典籍浩如煙海,卻從未有過關於“鎖龍睛”的隻言片語!
陸遠看著他失態的模樣,心中暗笑。
你沈濟舟是個浸淫頂格法器的超級大佬,但我陸遠可也不是個冇見識的小子!!
甚至真要論見識,陸遠有【斬妖除魔】獎勵的一本《天工》,裡麵記錄了各種頂格法器。
要論對頂格法器的見識?
哼哼!
沈濟舟!
你差遠了!!
陸遠的《天工》寶典,記載了從上古至今幾乎所有法器的煉製之法與隱秘。
這等知識儲備,對於沈濟舟而言,無異於一場認知層麵的雪崩。
堪稱降維打擊。
“所以。”
陸遠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如洪鐘大呂,將沈濟舟從失神的震撼中猛然敲醒。
“催動此劍,絕不能靠尋常真炁灌注。”
“若以蠻力催之,‘鎖龍睛’會在瞬間崩碎。”
“屆時,‘都天法主印’中封印的滔天煞氣徹底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沈濟舟喉頭滾動,發出了一聲極其乾澀的吞嚥。
還有這等法器?
竟是連真炁都不能用?
那……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陸遠,那眼神裡除了驚疑,竟還多了一絲……請教的意味。
“那……此劍該如何催動?”
而在說這話時,沈濟舟眼中,更是隱隱有一絲期待,該不會是……
陸遠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微微一歎,神情中帶上了幾分高深莫測。
“需以一道特定的‘玄元敕令’為引,心神合一,方能與劍中真形產生共鳴。”
“人,劍,令三者合一,纔可催動其萬一神威。”
沈濟舟眼中的那縷微光,轟然炸開!
期待,瞬間變成了熾熱的精芒!
“敕令?!”
他第一次在陸遠麵前,毫不掩飾自己情緒的劇烈波動。
陸遠心中瞭然。
成了。
對於沈濟舟這等浸淫法器一道的大宗師而言,尋常的神兵利器,不過是錦上添花。
可這種需要“敕令”才能驅動的古老法器,其意義完全不同。
這事兒怎麼說呢……
舉個例子,在地球上,汽車已經發展到電車了,並且檔位什麼的從最開始的手動擋到自動擋。
以至於陸遠穿越前,地球上已經更是出現了智駕。
小藍燈一開,悠哉悠哉。
絕大多數人都拒絕不了這種變化。
之前的什麼bba,少年時的夢想,現在跟冰箱彩電大沙發一比,純純成了老咕嚕棒子。
絕大多數人都選擇了更先進的汽車。
但還是有一小撮人,或者說是狂熱的汽車文化愛好者。
非但不喜歡新能源,連正常的油車都不喜歡。
他們喜歡的是那種最古早的老爺車,那種純機械風格的老車!
再比如地球上的武器,武器很多很多,什麼自動buqiang,半自動buqiang,各種亂七八糟的。
但也還有一小撮人,就喜歡老槍。
喜歡二戰時拉栓buqiang的節奏感,喜歡m1加蘭德的那一聲叮。
更甚者還有喜歡燧發槍的!
而這柄“玄元斬邪律令”對於沈濟舟來說,便就是如此!!
對於這個世界的修行者而言,對於沈濟舟而言。
捨棄了當下威力巨大,催發便捷的符寶,反而去苦苦鑽研那些早已被淘汰,儀式繁瑣的上古禁法。
他們追求的,早已不是單純的威力。
這柄必須用敕令催化的玄元斬邪律令,對於沈濟舟來說、
就是一種尋根溯源的“道”,一種掌控失落傳承的無上成就感!
這柄“玄元斬邪律令”,就是沈濟舟的“道”!!!
特彆是,這還是一把頂格法器中的頂格法器!!
這就好像是什麼呢……
好像是曆史文學愛好者,找到了那枚傳說中的玉璽……
那枚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玉璽!!
“不瞞師伯。”
陸遠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副惋惜之色。
“晚輩機緣巧合,也隻得了這敕令的上半闕。”
“至於下半闕……”
“至今遍尋無果,實乃平生一大憾事。”
沈濟舟的呼吸,陡然一滯。
上半闕!
哪怕隻是上半闕,也足以推開一扇他從未見過的,通往上古秘法世界的大門!
他看著陸遠,嘴唇翕動,那句“能否讓老夫一觀”已在舌尖滾動,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可話到嘴邊,卻又被他強大的自尊心死死摁了回去。
不行!
絕對不行!
自己是誰?
武清觀觀主,關外道門執牛耳者!
怎能如此低聲下氣,去開口求一個黃口小兒!
可那心裡的癢,卻像有億萬隻螞蟻在啃噬,讓他如坐鍼氈,坐立難安。
陸遠將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掙紮都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話鋒陡然一轉。
“不過,晚輩倒是覺得,這或許是個天大的機緣!”
“武清觀傳承千年,藏經閣內孤本秘籍浩如煙海……”
“說不定,關於這下半闕敕令的線索,就藏在哪一卷蒙塵的古籍之中!”
“所以,我最初的想法,是把這柄劍和敕令一同送給書瀾師姐。”
“以師姐的天資,將來若能尋得下半闕,必能讓此劍重放神光!”
陸遠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沈濟舟的臉色。
隨後,他“恍然大悟”般地繼續說道:
“但我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
“書瀾師姐正值修為精進的關鍵時期,心無旁騖纔是正道!”
“怎能讓她為了這虛無縹緲的下半闕敕令,去耗費心神,耽誤了修行?”
“想必,師伯您之前不讓我進門,也是出於這份愛女之心,怕我這等俗物,擾了師姐的清修吧?”
“師伯……是我唐突了。”
陸遠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的在為沈書瀾的道途著想。
沈濟舟的表情,從糾結,到錯愕,再到一絲茫然。
這小子……在說什麼?
“那既如此,不如……”
陸遠笑意盈盈地看著沈濟舟,緩緩丟擲了最後的殺招。
“不如,此劍與這敕令上半闕,就由晚輩贈予師伯!”
“師伯您德高望重,學究天人,閒暇之餘,在藏經閣內翻閱古籍,或許能為書瀾師姐……尋得這失傳的下半闕。”
“這樣一來,既不耽誤師姐修行,又能讓這樁美事有個著落。”
“您說呢?”
說完,陸遠不等沈濟舟反應。
“啪”的一聲。
他乾脆利落地將劍匣蓋上,雙手捧起,恭恭敬敬地推到了沈濟舟的麵前。
沈濟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