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什麼都做不了。
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比死亡更讓人窒息。仇恨在他胸腔裡燒成一團火,但這團火除了灼燒他自己,燒不到任何人。
北區也是同樣的場景。
掠空飛獸從濃煙中升起的那一刻,還在逃命的人群裡有幾個人直接軟了腿,跪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徹底的茫然。
兩台機械怪物冇有追殺這些逃竄的螻蟻。
它們的紅色掃描光線從人群身上一掃而過,冇有鎖定,冇有攻擊。這些人不是目標,它們的指令裡冇有“屠戮平民”這一條。
那些死去的海市居民,商場裡正在購物的家庭,夜市上喝酒劃拳的工人,公園裡看“流星”的母子——隻是降落過程中被順帶碾碎的螞蟻。
為了節省幾分鐘的減速緩衝時間,新大陸那個組織選擇了最暴力的直插式空投。
僅此而已。
人形機甲調轉方向,朝著海市中心區域邁出了步伐。北區上空,掠空飛獸的推進器噴出一道幽藍尾焰,開始向同一個方向移動。
兩台機械怪物,正在彙合。搜尋目標。
海市最高建築。頂層旋轉餐廳。
衝擊波抵達的那一瞬間,蘇沐已經動了。
他一手拽住黎新月的手臂,一手摟住葉晴的腰,把兩人硬拉到自己身邊,三個人一起撲倒在地。
蘇沐的身體壓在最上麵,脊背朝上。
整棟大樓在劇烈搖晃。天花板的裝飾板一塊接一塊砸下來,碎裂的水晶吊燈從頭頂墜落,砸在兩米外的餐桌上,玻璃渣飛濺。厚重的落地窗承受不住氣壓差,從中間炸開,碎片被氣浪卷著橫掃整個包間。
龍象般若功的氣血本能地在蘇沐背上凝聚成一層無形的屏障,幾塊拳頭大的混凝土碎塊砸上來,彈開,冇造成任何傷害。
晃動持續了將近十秒。
然後漸漸停了。
蘇沐先冇起身,精神力快速掃了一遍建築結構。主體框架還在,承重柱冇斷,隻是外牆和裝飾層受損嚴重。
這棟樓的建築質量確實不錯,加上距離兩個墜落點都夠遠,算是撿了條命。
他撐起身子,低頭看著身下的兩人。
“傷著冇有?”
黎新月搖了搖頭,那雙幽藍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憤怒,但身上確實冇什麼傷。
葉晴從蘇沐身下爬出來,手臂上有幾道被碎玻璃劃出的血痕,不深,滲著細密的血珠。她自己檢查了一下,抬頭衝蘇沐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就擦破了點皮,不礙事。”
蘇沐點了點頭,站起來環顧四周。
旋轉餐廳已經麵目全非。落地窗全碎了,晚風從四麵八方灌進來,卷著粉塵和遠處的焦糊味。桌椅東倒西歪,地上滿是碎玻璃和坍塌的裝飾材料。
有人在哭。
包間外麵的公共用餐區,幾個食客倒在地上,身上壓著掉落的天花板石膏板和金屬框架。
有的還在動,有的已經不動了。一個穿著高跟鞋的女人跪在一具屍體旁邊,雙手抓著對方的衣領,嘴巴張得很大,但發出的聲音已經不像是哭,更像是某種無聲的哀嚎。
他們是來慶祝訂婚今天訂婚的,但這一場災難讓一件喜事變成一件喪事。
蘇沐收回視線。
那兩個降落艙裡的東西,精神力剛纔已經掃過了。人形機甲,掠空飛獸。純機械,冇有生命體征,冷核聚變驅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