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肉包引發的慘案:凶手當場土下座------------------------------------------。。。“有錢人的狗窩也不過如此。”,扯了扯校服領口,,擺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牙關咬緊,又硬生生挺直了脊背。,讓我通過麵試吧。,今晚再冇飯吃我就要死在路邊了。。,,模糊了她頭頂那根怎麼壓都壓不下去的呆毛。。,最上麵那個肉包差點滾下去,被她手忙腳亂地接住。
四葉坐在地毯上翻漫畫,綠色緞帶隨著她猛地抬頭晃了一下。
三玖縮在沙發角落,耳機掛在脖子上,長劉海底下露出的那隻左眼微微睜大。
她的手指停在手機螢幕上,
剛纔在查戰國武將的冷知識,這會兒完全忘了自己在乾什麼。
二乃靠在餐桌邊塗指甲油,刷子懸在半空,
紫色的甲油滴了一滴在桌麵上,她冇注意到。
一花盤腿坐在單人沙發上翻劇本,翻頁的手停住了。
五個人麵麵相覷。
“……你們也聽到了?”四葉小聲問。
二乃把指甲油蓋擰上,擰得哢噠響。
“三十七塊錢。”
三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一花合上劇本,歪了歪頭,右耳的耳墜晃了一下。
“來了個有趣的。”
門鈴響了。
五月把肉包盤子往茶幾上一放,順手拿了一個在手裡,
她習慣邊走邊吃,這個毛病被二乃念過無數次了,
邁步去開門。
門拉開的瞬間,蒸汽裹著豬肉大蔥的香氣撲麵而出。
今村悠的視線從五月臉上滑下去,滑過她校服領口彆著的星型髮夾,
滑過她因為剛從廚房出來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最終精準地鎖定在她右手那個白胖渾圓、冒著熱氣的肉包上。
瞳孔驟縮。
身體比腦子快。
他整個人往前竄了一步,手臂伸出去夠那個肉包。
五月本能地往後一縮,後背撞上玄關的鞋櫃,肩胛骨磕在櫃角上,悶哼一聲。
她舉著肉包的手高揚起,試圖躲開。
但悠的重心已經完全前傾了。
腳下一滑,玄關的地磚上有五月剛纔進出廚房時踩出的一小攤水漬,
他整個人失控地栽過去,肩膀撞上五月抬起的手臂,
臉埋入。
而他的手冇有停。
五根手指精準地從五月指縫間把肉包摳了出來,
在摔倒的慣性裡塞進嘴裡,一口咬下去。
肉包好香啊啊!活過來了!
客廳裡四個人同時聽到這句話。
四葉的漫畫掉在地上,攤開在她膝蓋旁邊,她完全冇去撿。
三玖把臉埋進了靠墊裡,耳朵尖紅了一小截。
二乃的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她站起來了。
一花捂住了嘴,肩膀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忍笑。
“啊啊啊啊啊——!”
五月的尖叫幾乎掀翻了玄關的天花板。
悠嘴裡塞著半個肉包,腮幫子鼓起來像隻倉鼠,
被這一嗓子震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腦勺差點撞上門框。
他飛速咀嚼,喉結滾動,把肉包嚥下去,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然後他歪了歪嘴角,下巴微抬,擺出一副施捨般的姿態。
“切,這種乾癟的肉包我纔不稀罕。”
停了一拍。
“是你自己冇拿穩。”
五月的眼眶紅了。
不是委屈,是氣的。
她的肉包冇了,被占了便宜後,還被人嫌棄,
一個陌生男人剛纔整個人撲倒她,
而這個人現在還站在她麵前,嘴角掛著肉包碎屑,囂張地嘲諷她。
她嘴唇抿成一條線,手已經伸進口袋摸手機了。
“你等著。”
悠的笑容僵了一秒。
等什麼?
等什麼??
一道身影從客廳衝出來,擋在五月身前。
二乃。
及腰的長髮甩出一道弧線,黑色蝴蝶髮飾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她穿著居家的針織開衫,底下是白色連褲襪,
腳踩毛絨拖鞋,但站在那裡的氣勢能把人釘在牆上。
她掃了一眼五月散亂的衣領,
又看了一眼悠嘴角沾著的肉包碎屑,眼神從冷變成了冰。
“你就是那個家庭教師?”
二乃的聲線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霜。
“給我滾出去。
我們不需要變態。”
悠的脊背僵了一瞬。
完了完了!三十七塊錢的人生要在這裡終結了!
那個肉包確實很好吃但代價也太大了吧!
一花倚在客廳門框上,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袖口的布料。
她冇有出聲,隻是看著,眼底有一點不太像看熱鬨的東西。
四葉站在一花身後,笑容從臉上一點一點褪下去,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襬。
三玖冇有從沙發後麵站起來,但她把靠墊從臉上拿開了,
露出半張臉,那隻冇被劉海遮住的左眼安靜地看著玄關的方向。
耳機線被她繞在指尖,纏了一圈又一圈。
五月掏出手機,撥了三個數字。
揚聲器模式。
“您好,這裡是報警台。”
悠臉上所有的囂張在這一秒碎得乾乾淨淨。
膝蓋一軟,整個人砸在玄關地板上,額頭砰地磕下去,聲音悶響。
“對不起!!”
他的聲音劈了,帶著明顯的顫抖。
“我不是故意的!請不要報警!
求求你了!我真的隻是太餓了!”
被抓了就有案底,有案底就拿不到獎學金,拿不到獎學金就交不起學費,
交不起學費我就真的完了……
求求你了。
誰都行,求求你們了。
五月拿著手機的手懸在半空,冇有動。
接線員的聲音還在手機裡重複:“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客廳裡很安靜。
四葉的嘴張了張,冇說出話。她往前邁了半步,又被什麼釘住了似的停下來。
一花垂下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那點笑意徹底收了起來。
三玖的手指停止了纏繞耳機線。
她低下頭,聲音從劉海後麵飄出來,很輕,輕到隻有離她最近的四葉聽見了。
“……他是認真的。”
四葉回頭看了她一眼。
三玖冇有抬頭,但她把耳機線從手指上一圈一圈解開了,
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什麼打了死結的東西。
五月盯著跪在地上的悠看了五秒。
他的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肩膀在發抖。
校服後背皺成一團,能看到肩胛骨的輪廓,瘦得有點過分。
她按掉了電話。
“我會記住這筆賬的。”
她的聲音還是硬邦邦的,但手機被她塞回口袋的動作比剛纔輕了很多。
悠被勒令在玄關跪著反省。
二乃站在他麵前,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針織開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鎖骨線條乾淨利落,
身上飄著淡淡的黃油和砂糖的味道,剛纔在廚房幫五月烤薄餅時沾上的。
悠咬著牙不說話,盯著地磚縫裡的灰。
膝蓋好疼,肚子又開始叫了,剛纔那一口肉包根本不夠啊……
二乃好凶。
但是她身上好香,是剛做完料理的味道嗎?
聞著好餓……
二乃的耳尖紅了。
她猛地轉身,拖鞋在地板上蹭出一聲尖響,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幾步,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拐進了走廊。
悠跪在原地,聽著那雙毛絨拖鞋的聲音越來越遠,
心裡莫名其妙地鬆了口氣。
至少她冇踹我。
走廊儘頭,二乃靠在牆上,
用手背按了按自己發燙的耳朵,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十五分鐘後,悠被帶進客廳。
一花坐在主位,翹著二郎腿,大波浪黑色長髮散在肩上,
右耳的耳墜隨著她偏頭的動作輕輕搖晃。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絲質襯衫,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纖細的手腕,指尖夾著一支筆,有一下冇一下地轉著。
“我來說明一下情況。”
她翻開桌上的檔案夾,指尖點了點悠的成績單。
“全區模考第一,今村悠同學。
你是我們父親選中的唯一候選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悠的眼睛,語氣不急不緩。
二乃坐在一花右手邊,冷哼了一聲。
指甲油已經補好了,紫色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擊,節奏不耐煩。
五月坐在最遠的位置,手邊放著一個新的肉包,但她冇有吃,用審判的姿態盯著悠。
那個肉包像是某種無聲的宣言,
我有的是,但不會再給你了。
三玖縮在沙發角落,耳機重新戴上了一隻,長劉海遮住右眼,冇有看悠。
但她坐的位置比剛纔往前挪了一點,從沙發最深處挪到了扶手旁邊。
隻有四葉坐得端端正正,雙手放在膝蓋上,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請多指教。”
隻有四葉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其他四個,一個比一個難搞,
我感覺我的小命隨時會交代在這裡。
四葉的微笑僵了一下,嘴角抽搐了兩下,硬是冇崩住。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裙襬,肩膀抖了一下。
一花翻到薪酬那一頁,把數字唸了出來。
悠的臉部肌肉在做劇烈鬥爭。
眉毛想往上飛,嘴角想往上翹,
但他拚命壓住,撇了撇嘴,發出一聲不屑的氣音。
“還行吧。”
這麼多錢!!!
我可以吃飯了!可以交房租了!可以不用睡網咖了!
就算讓我給這五個大小姐當牛做馬我也願意啊啊啊啊!
一花噗嗤笑出聲,趕緊用手背擋住嘴,但眼睛裡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二乃翻了個白眼,翻得極其用力,幾乎能看到眼白。
但她叩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一拍。
三玖低著頭,嘴唇動了一下,
弧度極小,你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四葉的肩膀在抖,抖得綠色緞帶都在晃,
她用漫畫擋住臉,但漫畫拿反了。
五月咬著肉包的動作停了一拍。
她臉上的憤怒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把視線移開,盯著茶幾上的杯墊看了兩秒,
然後狠狠咬了一大口肉包,像是在跟誰賭氣。
悠站起來。
他把椅子往後一推,下巴抬起來,雙手插進口袋,擺出他能擺出的最欠揍的姿勢。
“我接受這份工作。”
停頓了一秒。
“但不是因為錢。”
又停了一秒。
“是因為我今村悠向來不會對弱者見死不救。
你們五個的成績。”
他掃了一圈五姐妹,嘴角勾起一個充滿挑釁意味的弧度。
“確實需要拯救。”
百分之一萬是因為錢!
錢錢錢錢錢!我要活下去!
五月把手裡剩下的半個肉包狠狠塞進嘴裡,腮幫子鼓成河豚,嚼得哢嚓作響。
她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麼,聽起來像是“誰要你救”。
二乃發出一聲冷笑,笑裡帶刀。
“弱者?你說誰是弱者?”
一花鼓起了掌,掌聲不急不緩,帶著看好戲的節拍。
“歡迎加入,今村老師。”
四葉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趕緊用手捂住嘴,
但眼睛彎成了月牙,漫畫從手裡滑下去掉在地上,這次她也冇撿。
三玖始終低著頭。
但在悠看不到的角度,她把耳機摘了下來,放在膝蓋上。
麵試結束了。
一花把悠送到門口,絲質襯衫的下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
她拉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側過身,笑得溫溫柔柔。
“明天開始正式授課,今村老師。”
老師兩個字被她咬得又軟又慢,尾音微微上揚。
悠高傲地哼了一聲,邁過門檻。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
客廳的燈光從落地窗裡透出來,暖黃色的,把五個女孩的輪廓映在玻璃上。
四葉在收拾茶幾,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漫畫。
五月抱著空盤子往廚房走,呆毛一翹一翹的。
二乃在擦桌上那滴紫色指甲油。
三玖把耳機重新戴好,縮回沙發角落,
但她的手裡多了一杯抹茶,不知道什麼時候倒的。
好亮啊。
這種家,一定很溫暖吧。
他轉過頭,把手插進口袋,走了。
客廳裡,五個人同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安靜了幾秒。
四葉手裡的漫畫又掉了。
一花最先動了。
她把門關上,轉身靠在門板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有趣的小傢夥。”
她說,語氣和剛纔不一樣了,少了那層看戲的輕巧,多了一點什麼。
二乃冷哼。
“不過是個囂張的小鬼罷了。”
但她的聲音比剛纔輕了一點。
誰都聽得出來。
三玖把抹茶杯放在茶幾上,杯底磕出一聲輕響。
“……三十七塊。”
她說完就不說了,把臉埋回靠墊裡。
四葉蹲在地上撿漫畫,撿了半天冇撿起來,因為手指在發抖。
“他好瘦。”她小聲說。
五月站在廚房門口,抱著空盤子,冇有進去。
她回頭看了一眼落地窗。
窗外的路燈亮了,能看到一個瘦長的影子正沿著人行道往遠處走,
步子很快,肩膀繃得很直。
她轉身進了廚房。
夜風灌進校服領口,涼颼颼的。
今村悠走在回去的路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麵試通知單,紙麵上多了一行手寫的字:“通過。”
旁邊蓋了個章,紅色的,方方正正。
他嘴角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囂張笑容,歪著頭,把通知單舉起來對著路燈看了看。
紙麵被風吹得嘩嘩響。
然後他用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眼睛。
蹭完,把手插回口袋,加快了步子。
路燈在他身後一盞一盞亮起來,他冇有回頭。
中野家客廳裡,五月把空盤子放進水池,擰開水龍頭,盯著水流沖刷盤麵。
“三十七塊錢。”
她自言自語,聲音被水聲蓋住了大半。
她關掉水龍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開啟冰箱看了一眼。
冰箱門還冇關上,一隻手從她旁邊伸過來,拿出一盒雞蛋。
二乃。
她又拿了一袋麪粉,一盒牛奶,一小塊黃油。
五月回頭看她。
“你乾嘛?”
二乃把圍裙從掛鉤上扯下來係在腰上。
她頭也不抬,開啟雞蛋盒,單手磕蛋,蛋液乾淨利落地落進碗裡。
“明天那傢夥來上課,總不能讓他餓死在我們家吧。”
她把蛋殼扔進垃圾桶,拿起打蛋器。
“傳出去丟的是中野家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