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光很快隱去。
亂葬崗上,幻影重疊。
李昊快速上前取下那物品,拆開一看,是一本呈古銅色的冊子。
“吼...”
遠處,隱隱傳來妖物吼叫。
震得李昊耳膜微微發痛,他心中一震,這冊子先不研究了。
連忙將冊子貼身收好,不再多做停留,身形似箭朝山下李府掠去。
再一個,他等不到天亮了。
有些賬當夜就要收,過了一夜,利息又該漲了。
亥時末,李府側門。
守門的周隊長看到月色下疾步而來的身影,先是一愣,待看清是李昊時,臉上頓時閃過一絲見鬼般的驚愕。
脫口而出:“你…你怎麼…”
話到一半,他猛地收聲,眼神躲閃,不敢與李昊對視。
畢竟那會兒正好是他值班,那兩個家丁的“小動作”,自然瞞不過他,隻是礙於三公子的麵子,以及對方背後的二夫人,他選擇睜隻眼閉隻眼放行了。
那本該是“死人”的六公子李昊。
此刻卻活生生站在他麵前,其中的含義,讓他頭皮發麻,不敢深思。
李昊將對方的神色儘收眼底,心底冷冷一笑,身為守門護衛,卻不履行該儘的職責,原主的死也有你一部分原因,利息,就從你開始收!
他臉上卻冇有絲毫變化,平靜道:“周隊長,我…回來了。”
“進…去吧。”
周隊長側開身子。
不知為何的,對上那雙眸子後,他心底總是忍不住打鼓,這是非常不應該的,自然地,他態度也一改以往的輕視。
一旁幾名門衛有些錯愕。
周隊今日對這位的態度,和以往大大的不一樣啊,還未等他們發問。
李昊點頭應了一聲,上前。
經過門檻時。
李昊忽然抬頭看向周隊長,用隻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周隊長,你不該的...”
“不該?”周隊長錯愕抬頭,這是何意。
下一刻。
他瞳孔猛縮,隻見一鋼鐵巨拳飛速放大,快到他連反應都來不及,便生生挨下一拳。
“砰!”
這忽如其來的一拳,打得周隊長頭冒金星暈頭轉向,一旁的幾名守衛更是愣愣地張著嘴巴。
“周隊長,你可懂?”李昊淡淡瞥了一眼過去,目光古井無波。
殺意。
濃烈的殺意,他想殺我!他能殺我!!!
周隊長迎上這道目光,心底一顫,那緊繃的拳頭瞬間鬆開,連忙低頭。
“謝...六公子賞賜。”
“......”另外幾人當場石化。
“孺子可教。”李昊點點頭,轉身走入院內,消失在夜色中。
此人罪不至死。
李昊倒也冇下死手,但是頂著個豬頭過幾天苦日子總是要的。
幾個守衛看著整張臉明顯腫了起來的周隊長,又看了看不見蹤影的李昊,這才小心翼翼問道:“周爺,您這是何意?”
周隊長可是煉皮的武者呀。
在李府何曾這麼屈辱過,被人打臉了,還要恭敬地送上一句感謝賞賜。
周隊長麵無表情,隻是冷冷地瞥了幾人一眼,“彆多事,值夜!”
隻是他心中卻冇有表現得那麼平靜。
剛剛李昊動手瞬間,那毫不拖泥帶水,乾脆利落的揮拳,他是察覺到了,身體卻完全無法跟上對方的動作,那便隻剩下一個可能了。
鍛體境有七重天,分彆是煉皮、煉肉、煉筋、煉骨、煉髓、煉血、煉臟。
這位六公子的修為。
最少也是在第三重煉筋。
而且還是交手經驗非常豐富的那種,要不然他也不會有那種還手即死的念頭。
這位公子隱藏得真好,真深啊!
潛龍這是要出淵了。
周隊長心中暗暗凜然,看來自己還是要再小心點,不過有些人估計要倒黴了。
他的目光落到府內某處。
沿著廊道。
李昊往雜役後院走去。
不知是不是因為氣血混入了那道“暖流”的特性,氣血時刻在皮肉中緩緩流動,不停地洗刷掉其中雜質,讓肉身變得更加有堅韌,充滿爆發力。
有種力量每一分一秒都在提升的感覺。
修為的突破,自然是有好處的。
此刻李昊就感覺自己耳清目明,甚至能聽到不遠處雜役院落裡,那兩個熟悉的嗓音正帶著得意笑聲交談。
“…六哥,這便是氣血散嗎?冒險一掌拍碎那野種胸膛,果然值了,哈哈哈!”
“嘖,三公子賞的氣血散就是帶勁,單單聞了下,氣血就有種翻湧的感覺,若是吞服下去,我感覺不出五天,定能突破成為武者!”
“六哥英明...不過六哥,咱們明早還上山去埋屍嗎?”
“還埋個屁,野種就該喂野獸,嘎嘎...”
李昊停在院門外,月光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門扉上。
好一個野種就該喂野獸!
這世道,原主那種縮頭烏龜方式就是錯的,少年就該意氣風發,直麵恩仇。
李昊原本打算推開院門的手停住。
忽的他臉上露出一抹邪笑,隨即一腳重重踢在木門上。
“砰——”
巨力之下,木門瞬間炸裂成數塊。
院內,正就著劣酒吹噓的矮個子家丁和高個子“六哥”嚇得一抖,聞聲回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酒杯“啪嚓”掉落地麵摔得粉碎。
矮個子家丁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嘴唇哆嗦著,手指著李昊,像是看見了從墳裡爬出的惡鬼:“你...你...鬼!鬼啊!!!”
高個子六哥也是駭的倒退幾步.
但他到底膽大些,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喝道:“李昊!你...你是人是鬼?明明...明明...”
李昊緩緩走進院子。
抬頭,目光冰冷地看向這兩個給“他”補刀,又拋屍亂葬崗的惡仆。
他緩緩活動一下手腕,指節發出清脆的“哢吧”聲。
“今日,有勞兩位‘送’我一程了。”
李昊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徹骨的寒意:“現在,該本少‘答謝’二位了。”
“影...影子,六哥,他有影子...”
“廢話,老子又不瞎!”高個子家丁冇好氣道。
關鍵是這個嗎?
你冇發現嗎,那半尺厚的木門都被他蹬碎了,這個纔是關鍵啊!
“六公子,我勸你還是快些離去,你踢碎門的事,我們可以當做看不見...”見李昊不急不緩地走來,高個子家丁目光一閃,強裝鎮定。
“對對對...”
矮個子家丁連忙點頭,臉色有些發白,顯然也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嗬嗬...”
李昊朝他們咧嘴,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兩人以為李昊是同意了,心中暗喜,等明日便去稟報三公子,敢半夜騎上門,當哥倆背後無人?
“六公子,慢...”
“走”字還未出口,兩人瞳孔猛然一縮,隻見兩米開外的李昊驟然發力,他身形一掠,如一道閃電疾馳般朝他們奔射而來。
根本就躲不開。
“砰砰”兩聲。
卻見李昊一步跨來,一個掃腿橫踢,兩個惡仆如遭雷擊,身形猛然倒飛爆射出去,口中帶著內臟碎塊與鮮血狂噴而出,狠狠砸在門框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咳...彆...殺我...”
兩個惡仆癱軟在地,口中咳著血,神色無比痛苦,但更多的是恐懼,臉上,目光中,都是恐懼。
一旁雜役院,不少聽到聲響的家丁都跑了出來,看到這場景,俱都驚愕不已。
畢竟這位公子,以往都是和和善善,人儘可欺。
李昊冇理會這些家丁目光。
隻是低頭掃了一眼兩條不停哀求的“死狗”,臉上冇有露出任何一抹表情,隻是平靜,隨即抬起腳。
“住手!”
這時,庭院外傳來一聲飛喝,幾名巡邏快速飛身過來,領頭的正是剛剛那位周隊長。
“怎麼還真是這個煞星...”
看到院落中人影,周隊長心中不由得苦笑不已,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其餘幾人就冇有他這顧慮了。
一看到竟是傳聞中的“廢物”六公子,竟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在欺壓人,要換成其他公子也就罷了,這位的話,他們哪裡憋得住,這位“廢物”還真當自己是公子了?
就要出聲喝止。
下一刻。
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掃過。
他們齊齊一震,渾身雞皮疙瘩直冒,像被猛獸盯住了一樣,那話也如魚刺梗在咽中吐不出來。
“你...在教我做事?”
李昊抬頭,橫掃一眼眾人,最後落到周隊長身上,目光古井無波,淡淡的聲音,卻清晰無比的傳入眾人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