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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鬥符籙,破陣法,長青峰雙勝
翌日天剛亮,合心宗外門大比的賽場便已人聲鼎沸,晨霧尚未散儘,各峰弟子便已齊聚各場地候賽,三號場地的玄鐵地磚上,聚靈陣紋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銀光,裁判柳長風依舊立在場地側方,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入場的選手。
曦哥跟著長青峰的隊伍抵達時,場地旁正圍著不少弟子,議論的皆是他這一輪的對手——來自天工峰的符籙師,溫瑜。天工峰雖非主修戰力,卻因擅長煉器、製符,弟子多為世家子弟,家底豐厚,這溫瑜便是其中翹楚,昨日竟以練氣十層的修為,憑藉一手精妙的符籙術,硬生生擊敗了練氣十二層的對手,更難得的是,他勝後謙和有禮,毫無驕矜,一時成了賽場既讚實力又誇品行的人物。
“來了來了,溫瑜師兄到了!”隨著人群的低呼,一道月白錦袍的身影緩步走入場地。那溫瑜身著繡著淡金雲紋的素錦道袍,領口袖口僅以銀線輕勾紋路,不張揚卻顯雅緻,腰間掛著三個素色暗紋符籙袋,袋口墜著小巧的墨玉扣,瑩潤光潔。他麵容白淨,眉目溫潤,唇角始終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手中輕捏著一枚素白玉符,周身靈氣波動雖僅為練氣十層,卻平和凝練,因常年接觸符籙,氣息中帶著淡淡的符紋靈光,看向曦哥時,目光坦蕩,毫無輕視,唯有對切磋的認真。
“這溫瑜看著倒是溫潤,和之前那陳紹完全不一樣,不愧是世家出來的,氣度擺這了。”二代在腦海裡點評,“觀察之眼掃到了,練氣十層,靈氣凝而不躁,他那三個符籙袋裡靈光都濃,一二階符籙管夠,還有個袋子裡是三階的靈光,家底厚但看著不驕縱,比那些狂傲的傢夥強多了。”
曦哥微微頷首,催動觀察之眼掃過溫瑜的符籙袋,果見袋中靈光層疊卻不雜亂,一階爆炎符、纏絲符、風刃符排列規整,二階冰錐符、驚雷符靈光凝練,最右側的符籙袋中,一道更為醇厚的靈光隱而不發,正是三階符籙。他縱身躍入場地,洗得發白的青布服與溫瑜的素錦道袍相映,卻各有氣度,對著溫瑜拱手行禮:“長青峰阿金,請指教。”
溫瑜當即側身回禮,動作標準謙和,聲音溫潤如玉石相擊:“天工峰溫瑜,久聞阿金師弟大名。昨日一招破敵,身法卓絕,今日有幸切磋,還望師弟手下留情。”
場邊頓時響起陣陣輕聲議論,天工峰的弟子滿臉自豪:“我家溫瑜師兄就是這般,實力強還謙和,哪像有些修士,贏一場就鼻孔朝天。”
“溫瑜師兄的符籙術,配上這份心性,將來定能成大器,今日定能再勝!”
長青峰的弟子也點頭稱道:“這對手倒是有素養,比那陳紹強多了,不過我家阿金師兄身法更絕,符籙未必能沾到他!”
“話是這麼說,溫瑜昨日贏練氣十二層的手段可不簡單,還是得小心。”
柳長風見二人行禮周全,神色認真,沉聲喝道:“比試開始!”
話音未落,溫瑜便抬手輕捏訣,指尖從左側符籙袋中輕拈出一張黃紙符籙,靈氣緩緩注入,符籙燃起淡紅色的柔和靈光,他手腕輕揚,爆炎符便朝著曦哥身前三尺處飛去,聲音溫和提醒:“師弟小心,一階爆炎符。”
黃符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拳頭大的火焰,帶著灼熱卻不狂躁的氣浪漫開。場邊弟子皆是頷首:“溫瑜這分寸握得好,先試招不偷襲,果然儒雅。”
“換彆的修士,怕是直接往麵門扔了,他還留了餘地。”
曦哥腳下健步訣輕運,身形如清風般向側方滑出三尺,火焰擦著他的衣襬落在玄鐵地磚上,灼出一個小小的焦痕。他對著溫瑜微微頷首,示意承讓,溫瑜見狀唇角笑意稍深:“師弟身法果然名不虛傳,那我便換些招式了。”
說罷,他指尖連彈,三張符籙接連輕飛而出,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澀——纏絲符化作漫天細密銀絲,輕柔卻精準地朝著曦哥周身纏來,風刃符凝出三道青色薄刃,不偏不倚封鎖閃避方向,爆炎符則在銀絲後方輕炸,形成一道淡紅火牆。一二階符籙配合得精妙絕倫,層層遞進卻無半分狠戾,顯然是留了手,隻想著牽製而非傷敵。
場邊瞬間靜了下來,眾人皆凝神看著場地中央,有人低聲讚歎:“這控符的手法也太精妙了,練氣十層能把符籙配合到這份上,天賦是真的好!”
“溫瑜是真懂切磋,符籙雖密,卻都是製敵而非傷敵的路數,這份心性太難得了。”
林溪攥著衣角,小臉略帶緊張,小聲跟張楠師姐說:“溫瑜師兄的符籙好準,阿金哥能躲開嗎?”張楠拍了拍她的手,目光緊鎖場地:“放心,曦哥師弟的身法,比你想的更靈動。”
隻見曦哥在符光火浪中輾轉騰挪,腳步輕踩聚靈陣紋的間隙,身形時而如獵豹般輕竄,時而如靈猿般巧折,看似驚險,卻總能堪堪避開符籙的攻擊。銀絲擦著他的手臂劃過,風刃貼著他的腰側掠過,火焰的灼熱氣浪掀動他的衣襬,卻始終傷不到他分毫。他依舊未出一招,隻是從容躲避,觀察之眼將溫瑜的控符節奏、符籙威力、扔符角度儘數記在心底。
溫瑜指尖不停,符籙如流水般從袋中輕飛而出,符光映得場地五彩斑斕,卻始終保持著平和的節奏,隻是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扔出的近二十張一二階符籙,竟連曦哥的衣角都碰不到,對方的身法靈動遠超他的預料,再這般下去,怕是要耗光符籙,也未必能牽製住。
場邊的議論聲輕柔卻不斷,有人輕聲道:“溫瑜師兄的符籙快扔完一袋了吧?曦哥師弟也太能躲了,這身法絕了!”
“鍛體修士能有這般靈動的身法,我還是第一次見,曦哥這鍛體術,怕是練到極致了。”
天工峰弟子略有些著急,卻也隻是低聲道:“師兄快換二階冰錐符,凍住他的腳步,彆再留手了!”
“曦哥,彆光躲了,他控符雖穩,但換符籙袋的瞬間會慢半拍,這是破綻。”二代在腦海裡提醒,“他看著和氣,但符籙儲量多,再耗下去他用高階符籙,雖不會下死手,卻也麻煩。”
“不急,他的控符節奏還冇摸透。”曦哥在腦海裡淡淡迴應,目光依舊鎖著溫瑜的指尖動作,“這符籙師有素養,出手留手,我先摸清路數。”
溫瑜見左側符籙袋已然空了,依舊未能牽製住曦哥,輕吐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卻無半分焦躁,對著曦哥溫聲道:“師弟身法精妙,溫瑜隻得借高階符籙一試了,還望師弟莫怪。”
話音落,他才緩緩伸手,從腰間最右側的素錦符籙袋中,輕拈出一張泛著深紫色靈光的符籙——那符籙上的符紋比一二階繁複數倍,靈氣凝練卻不狂躁,正是三階驚雷符。雖為高階符籙,他拿取的動作依舊平和,毫無急切之感。
“居然是三階符籙!”場邊有人低呼,卻無喧嘩,隻是滿是訝異,“溫瑜師兄居然有三階符籙,這可是築基期修士才能煉製的!”
“世家子弟的底蘊果然不一樣,不過他還提前提醒,也太有分寸了。”
“三階驚雷符威力不小,曦哥師弟危險了,這符籙範圍太廣,不好躲!”
長青峰的弟子們也微微捏緊了拳頭,林溪捂住了嘴,眼底滿是擔憂,趙顯然眉頭微蹙,卻依舊沉聲道:“阿金師弟自有分寸,溫瑜出手留手,驚雷符威力會收三分。”柳長風也向前半步,目光緊盯著場地,隨時準備出手,卻也知曉溫瑜的品性,料定他不會下死手。
溫瑜指尖緩緩注入靈氣,三階驚雷符亮起刺目的卻不刺眼的紫光,他手腕輕揚,將符籙朝著曦哥身側一丈處擲去,聲音再次提醒:“師弟小心,三階驚雷符!”
符籙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道手臂粗的紫色驚雷,帶著沉厚的轟鳴直衝而出,驚雷所過之處,空氣輕顫,玄鐵地磚上浮現出細密的焦痕,一股強悍卻不暴戾的威壓撲麵而來,顯然溫瑜刻意收了威力,隻想著逼曦哥出手,而非傷他。
“好分寸!”場邊有人低聲讚歎,“明知三階符籙威力大,還往旁邊擲,就是為了逼招而非傷人!”
曦哥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躲了。這三階驚雷符雖被收了威力,卻攻擊範圍極廣,避無可避。他腳下猛地發力,青竹勁運轉,身形向側方急閃,驚雷擦著他的肩頭炸開,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厚的巨響,炸起少許碎石,玄鐵地磚被劈出一個淺坑,焦黑的痕跡蔓延數尺,氣浪將曦哥的衣襬掀得獵獵作響,肩頭的布料也被雷光灼出一個小洞。
“好險!還是躲開了!”眾人懸著的心瞬間落下,有人拍著胸口感慨,“這反應速度,也太驚人了!”
“溫瑜都收了威力還逼得他這般,換旁人早中招了,阿金是真強!”
曦哥站穩身形,對著溫瑜拱手:“師兄符籙術精妙,承讓了。”言罷,指尖微微攥緊,體內的一千八百多點體力值開始躁動,“該進攻了。”
“早該進攻了!他要掏第二張三階符籙了,抓住他換符的間隙!”二代急聲道。
溫瑜見驚雷符雖未擊中,卻也逼得曦哥動了身形,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知曉曦哥身法靈動,單張三階符籙未必能製住,便伸手再次探向右側符籙袋,想要掏出第二張三階驚雷符——他雖不想倚仗高階符籙,卻也想好好切磋一場,定要逼出曦哥的真章。他的動作依舊平和,卻比之前快了幾分,專注於掏符掐訣,靈氣流轉出現了短暫的滯澀。
場邊眾人見狀,皆屏息凝神:“要出第二張了!阿金快出手!”
“就是現在!抓他的間隙!”林溪急得小聲喊出聲,長青峰弟子也都凝神看著,滿心期待。
就是此刻!
曦哥捕捉到了他掏符的瞬間間隙,體內的青竹勁儘數爆發,一千八百多點體力值加持下,周身泛起淡淡的竹青色靈光,腳下猛地一蹬玄鐵地磚,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溫瑜直衝而去!
這速度,比之前躲避時快了數倍,帶著強悍卻不霸道的肉身力量,劃破空氣,發出輕微的破空聲。場邊的議論聲瞬間消失,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盯著那道疾衝的青影,整個賽場靜得隻能聽到風聲。
溫瑜剛摸到第二張三階符籙,便見一道青影瞬間出現在自己眼前,瞳孔微縮,臉上閃過一絲訝異,卻無半分驚恐,他甚至來不及掐訣注入靈氣,便下意識頓住了動作——對方的速度,遠超他的預料。
曦哥的拳頭帶著渾厚的內勁,在距離溫瑜眉心僅有一寸的地方,驟然停下。拳風輕掃過溫瑜的臉頰,吹得他的髮絲微揚,眼底的訝異尚未散去,周身的靈氣依舊平和,手中的三階符籙輕輕捏在指尖,並未掉落。
整個場地靜得落針可聞,數秒後,纔有人回過神來,低低的驚歎聲在人群中輕輕蔓延:“我的天……這速度,快到看不清!”
“這間隙抓得太準了,剛好是溫瑜換符的瞬間,戰鬥意識絕了!”
“最後還穩穩收拳,分寸感和溫瑜一樣,都是高手啊!”
曦哥收拳,周身的竹青色靈光緩緩收斂,語氣平淡卻帶著敬意:“溫師兄,你輸了。”
溫瑜回過神來,眼底的訝異化作由衷的讚歎,他輕輕將手中的三階符籙放回符籙袋,對著曦哥深深拱手,笑容溫潤依舊,毫無半分不甘:“阿金師弟實力卓絕,身法、力量、分寸皆為上上之選,溫瑜心服口服,甘拜下風。”
他的認輸坦蕩又謙和,毫無狼狽之感,場邊眾人皆是頷首稱讚:“溫瑜這氣度,真冇話說,輸了也這般從容。”
“兩人這場比試,雖一招定勝負,卻都是高手,各有千秋!”
柳長風回過神,沉聲喝道:“長青峰阿金,勝!”
話音落,場邊才響起熱烈卻不嘈雜的歡呼,長青峰的弟子們激動地拍手:“阿金牛逼!”林溪也鬆了口氣,眼角帶著笑意,用力拍著手。天工峰的弟子雖有失落,卻也對著曦哥投去敬佩的目光,有人大聲道:“阿金師弟實力太強,我們溫瑜師兄輸得不冤!”
溫瑜再次對著曦哥拱手,溫聲道:“師弟的鍛體術堪稱一絕,溫瑜今日受益匪淺,日後若有機會,還望師弟不吝賜教。”
“師兄符籙術精妙,阿金也多有收穫。”曦哥回禮,語氣平和。
溫瑜含笑點頭,轉身緩步離場,素錦道袍的身影依舊挺拔儒雅,毫無半分頹態,路過天工峰弟子時,還輕聲安撫:“無妨,技不如人,回去好好練符便是。”
曦哥看著他的背影,在腦海裡與二代對話:“這符籙師素養不錯,出手留手,輸也坦蕩,比那些狂傲之輩強多了。”
“那是,世家出來的,氣度擺這了,不過他的符籙術是真有東西,就是碰上你這身法怪才,冇轍。”二代笑道,“還好你出手快,不然兩張三階符籙下來,雖傷不到你,也得費點勁。”
曦哥微微頷首,縱身躍回觀禮席。張楠師姐立馬迎上來,笑著拍他的肩膀:“阿金師弟可以啊,連三階符籙都能躲開,還能精準抓間隙製敵,這戰鬥意識,師姐都佩服!”
趙顯然也走過來,眼底帶著讚許:“師弟以靜製動,後發製人,還留手敬對手,好手段,好心性。”
曦哥與溫瑜的切磋落幕,三號場地的比試繼續,隻是曦哥對其餘人的招式特色都有了大概的瞭解,冇必要繼續留在這裡觀看。再加上距離下一場開賽尚有半日光景,所以曦哥打算去看看其他賽場的情況。
他縱身躍回觀禮席,剛接過林溪遞來的靈泉,便聽張楠師姐笑著道:“阿金師弟,要不要去四號場地看看?錢雙師姐正在那比試,對手是長樂峰的海強,聽說也是練氣十二層,還是個一手陣法玩得極溜的陣法師。”
趙顯然也頷首附和:“長樂峰的陣法師素來難纏,陣法攻防一體,錢雙師姐的速攻怕是會被牽製,去看看也好,多瞭解些對手的路數,對後續比試有好處。”
曦哥本就想看看其他賽場的實力,聞言便點頭應下,林溪連忙攥住他的衣袖,眼底滿是好奇:“阿金哥,我也想去看錢雙師姐比試!”幾人便跟著長青峰的其他弟子,一同往四號場地走去。
四號場地與三號場地相隔不遠,此刻早已圍得水泄不通,比曦哥方纔比試時的人氣更盛,連天工峰的溫瑜也立在人群外側,靜靜觀望著,顯然也被這場練氣十二層的頂尖對決吸引。場地中央的玄鐵地磚上,除了宗門佈下的聚靈陣紋,還交織著另一層淡金色的陣紋,靈光流轉間,透著陣法獨有的玄妙氣息。賽場兩側,長樂峰的弟子搖著繡有陣紋的青旗助威,長青峰的弟子則攥緊了拳頭,目光緊緊鎖著場中那道素青身影。
曦哥幾人擠到前排,抬眼便見場中對峙的二人。錢雙師姐依舊是那身素青道袍,木簪束髮,清冷的麵容上無半分波瀾,手中握著一柄細窄的青竹劍,劍脊瑩潤泛著竹紋淡光,劍刃薄如蟬翼,周身靈氣凝而不發,正是練氣十二層巔峰的氣息。她的對手海強,則是個身形中等的青年,身著長樂峰特有的淡黃道袍,腰間懸著一個三寸見方的白玉陣盤,陣盤上刻著繁複的陣紋,指尖還捏著數枚瑩白的陣基玉符,麵容沉穩,眼神銳利如鷹,正凝神盯著錢雙,周身靈氣同樣是練氣十二層,卻比尋常修士多了幾分陣法特有的凝滯感。
“那就是海強?長樂峰外門最厲害的陣法師,聽說能佈下三階困陣和卸力陣,昨日也是一招破敵,把個練氣十二層的劍修困在陣裡打。”二代在腦海裡唸叨,觀察之眼掃過海強的陣盤,“他那玉盤是二階陣盤,陣基玉符也都是二階的,家底也不薄啊,陣紋刻得還挺精細。”
曦哥微微頷首,目光凝在錢雙的劍上,淡淡道:“錢雙師姐的青竹劍握法沉腕收指,是快劍的起手式,她的速攻,比我預想的更極致。”
比試早已開始,此刻正是膠著之際。錢雙的劍招果然如張楠師姐所言,走的是極致速攻路子,青竹劍在她手中如臂使指,腕間輕轉便帶起數道冷冽劍影,青竹劍法被她使得淩厲又靈動,全無半分拖遝。她身形如青燕掠空,足尖點地便在場地中倏忽閃轉,劍招隨身法而動,連綿如江河奔湧,不給海強半分喘息之機。隻見她手腕一沉,劍尖凝起淡青靈光,隨即快如閃電般連刺數下,正是青竹劍法的“竹影連刺”——劍影疊疊如密竹映影,劍尖寒芒密如星子,攢射向海強周身大穴,劍風獵獵擦過空氣,發出細碎的嘶鳴,眨眼間便封死了海強的正麵閃避方向;未等刺招餘勢消儘,她腰身輕擰,身形旋掠半周,青劍橫劈而出,靈光凝作半丈長的青刃,是“疾風斬”的殺招,青刃如疾風破障,帶著破空的銳響直劈而下,勢道淩厲。前一招的餘芒未散,後一招的劍風已至,劍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將海強牢牢籠罩。
長青峰的弟子看得熱血沸騰,連連叫好:“錢雙師姐好樣的!這劍速,快到殘影都出來了!青竹劍法被師姐練到骨子裡了!”
丹霞峰的一名劍修弟子也忍不住讚歎:“這速攻銜接也太絲滑了,每一招的間隙都不到一瞬,練氣十二層能把快劍使到這份上,長青峰的錢雙,果然名不虛傳!”
溫瑜立在一旁,指尖輕撚玉符,唇角微揚:“錢雙師姐的劍,快而不浮,銳而不莽,靈氣凝在劍尖不散,這份控力,比不少內門弟子都強。”
唯有長樂峰的弟子依舊沉穩,有人淡淡道:“劍招再快,碰不到人也是白搭,看海強師兄的卸力陣。”
果不其然,海強始終站在原地,腳步未動分毫,隻手持玉盤,指尖快速掐訣。每逢錢雙的劍招將至,他便輕叩陣盤,口中低喝一聲“卸!”,腳下的淡金色陣紋便驟然亮起,靈光暴漲,形成一層薄薄的金色光幕。錢雙的青竹劍劈在光幕上,劍刃竟似陷入綿軟雲團,淩厲的劍勁被陣紋層層拆解、引偏,青芒撞在玄鐵地磚上,隻炸起少許碎石,連海強的衣角都碰不到。
“臥槽,這卸力陣也太精準了!”二代在腦海裡咋舌,“他居然能跟著錢雙的劍招轉陣紋,每一次都剛好擋在攻擊點上,這控陣的本事也太變態了!”
曦哥目光緊鎖海強的玉盤,沉聲道:“他的陣眼在玉盤,玉盤靈光未散,卸力陣就不會破。而且他掐訣的節奏剛好卡在錢雙劍招的間隙,看似守勢,實則一直在掌控戰局,錢雙的靈氣消耗太快,這樣下去要吃虧。”
場邊的議論也瞬間轉向,長樂峰的弟子揚著下巴道:“我家海強師兄的卸力陣,練氣期無人能破!任她劍招再快、劍勢再猛,還不是有力冇處使?陣法師本就剋製速攻劍修,這是天克!”
一名觀賽的外門陣法師長老捋著鬍鬚,頷首道:“海強這孩子,控陣的心思極細,卸力陣本是守陣,他卻能讓陣紋隨攻而動,把守陣玩成了活陣,是塊練陣的好料子。”
長青峰的弟子開始麵露焦急,有人攥著拳頭道:“師姐快變招啊!硬攻冇用,繞到他身後去!”
張楠師姐也輕歎:“繞不開的,海強的陣紋已經鋪了半塊場地,身後早有陣紋設防,錢雙師姐的速攻,缺了一擊破局的爆發力。”
海強並非隻守不攻,趁著錢雙劍招收勢的刹那間隙,他便捏起一枚陣基玉符,屈指一彈,玉符冇入地磚,淡金色的陣紋便又向四周蔓延數尺,口中低喝“纏!”,陣紋中便射出數道銀絲般的靈光,如靈蛇般纏向錢雙的手腕、腳踝,逼得她不得不收劍格擋,硬生生打斷連綿的劍勢。一拖一撤之間,錢雙的速攻節奏被徹底打亂。她的劍招本就靠一氣嗬成的連綿攻勢取勝,如今每一招的淩厲劍勁都被卸力陣消融,還要分神格擋纏靈陣的銀絲,靈氣消耗極快,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足尖點地的速度稍緩,劍影也比最初淡了幾分,那密如星子的劍尖寒芒,偶爾會有一瞬的凝滯,顯然已是落入了下風。可即便如此,她的劍招依舊保持著極致的銳度,青竹劍刺向陣紋時,劍刃依舊凝著冷光,不肯有半分鬆懈,清冷的眼底也無半分焦躁,唯有專注。
“錢雙師姐的靈氣快頂不住了,你看她的劍招,靈光都淡了!”林溪攥著曦哥的衣袖,小臉滿是擔憂,聲音都帶著幾分急。
“彆急,她還冇亂。”曦哥淡淡道,觀察之眼清晰地看到錢雙週身的靈氣雖耗損甚多,卻依舊凝而不散,並未出現紊亂,“她在等機會,隻是海強不給她機會。”
二代也急道:“這海強太雞賊了,一邊卸力一邊鋪陣,這是要把整個場地都布成陣啊!再拖下去,錢雙師姐連閃避的地方都冇了!”
場中的海強顯然也察覺到了錢雙的頹勢,眼底閃過一絲沉穩的笑意,手中的玉盤轉得更快,指尖掐訣的速度愈發迅捷,口中沉聲低喝:“起陣,三才困煞!”話音落,他將最後三枚陣基玉符擲出,玉符分落場地三方,與他手中的陣盤形成三才之勢,淡金色的陣紋瞬間暴漲數丈,從地麵扶搖而起,化作三道厚實的金色靈光牆,將錢雙死死困在中央。靈光牆之上,陣紋如遊龍般流轉,透著強悍的禁錮之力,且還在不斷向內收縮,牆麵上更有無數道寸許長的金色靈光刃激射而出,攻防一體,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已是必敗之局。
“成了!海強師兄的三才困煞陣成了!”長樂峰的弟子瞬間歡撥出聲,有人振臂道:“練氣期布出三階困煞陣,師兄乃是長樂峰外門第一人,不多久就能進內門了!”
場邊的其他峰弟子也紛紛感慨,有人咋舌:“這陣法一布,錢雙插翅難飛了,三階困煞陣攻防一體,練氣期根本冇人能破,海強這天賦,怕是要被長樂峰長老收為內門弟子了!”
一名青楓峰的弟子麵露惋惜:“可惜了錢雙的快劍,遇上這麼個陣法師天才,輸得太憋屈了。”
長青峰的弟子們都斂了聲,個個心頭揪緊,林溪更是捂住了嘴,眼底滿是不可置信:“錢雙師姐……被困住了?”
“慌什麼,看她的靈氣。”曦哥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觀察之眼正清晰地捕捉著錢雙週身的靈氣變化,“她的靈氣不是亂了,是在壓縮,是在逼自己破境!她早就是半步築基,隻是缺個契機,這陣法的壓迫,就是她的契機。”
二代瞬間愣了,隨即驚呼:“破境?在比試中?還是在三階困陣裡?這也太拚了吧!就不怕走火入魔嗎?”
“她的根基太紮實了,練氣十二層巔峰的底蘊攢了這麼久,隻是借這股壓力衝開桎梏。”曦哥的目光愈發凝重,“這心性,纔是最可貴的。”
場中的錢雙,看著不斷收縮的靈光牆和迎麵射來的靈光刃,清冷的眼底卻無半分慌亂,反而閃過一絲決絕。她抬手將青竹劍猛地拄在地上,掌心緊緊貼住劍柄,周身的淡青靈氣開始瘋狂激盪,靈光忽明忽暗,似是在體內衝撞遊走,到了極致的臨界點。她的肩背微繃,額角的汗珠滾落,砸在玄鐵地磚上暈開小圈,卻死死咬著唇,任由靈氣在經脈中翻湧,劍身上的竹紋淡光,也跟著忽明忽暗。
“她這是要乾什麼?靈氣都亂了,彆是走火入魔了吧?”有人低聲疑惑,長青峰的弟子也都慌了神,大喊:“錢雙師姐!快收力啊!彆硬撐!”
溫瑜也微微蹙眉,指尖捏緊了玉符:“困局中破境,九死一生,錢雙師姐這是賭上了自身修為。”
那名長樂峰長老也麵露訝異,捋須的手頓住了:“好膽魄,好心性!竟敢借陣法的威壓逼境,這孩子,比海強更有前途!”
就在眾人以為錢雙即將走火入魔之際,場中突然響起她一聲清冽的低喝,周身的淡青靈氣驟然爆發!靈光瞬間化作濃鬱的瑩白色,一股遠超練氣期的厚重威壓從她身上席捲而出,直衝雲霄!那威壓沉穩而凝練,正是築基期修士獨有的氣息!地麵的玄鐵地磚被這股威壓震得微微顫動,場地中的聚靈陣紋也隨之劇烈亮起,天地間的靈氣瘋狂向錢雙彙聚,纏在她周身的銀絲靈光,觸到瑩白威壓便瞬間消融。
“突破了!是築基期!錢雙師姐在比試中突破築基了!”
長青峰的一名弟子率先反應過來,嘶吼著歡呼,場邊瞬間響起震天的驚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林溪也激動地跳起來,攥著曦哥的衣袖大喊:“阿金哥!錢雙師姐突破了!是築基期!太好了!”
“我就說她能成!”二代在腦海裡歡呼,“築基期的威壓,練氣期的陣法根本扛不住!海強要慘了!”
曦哥淡淡頷首,目光落在那三道靈光牆上:“築基期對練氣期,是降維打擊。他的陣法陣紋是練氣期靈氣所布,根本擋不住築基靈力的衝擊,反震之力會直接傷了他的丹田。”
被困在陣中的錢雙,周身瑩白靈光環繞,築基期的靈力在體內奔湧不息,她抬手握住青竹劍,手腕輕揚,劍身上便裹上了一層濃鬱的瑩白靈光,原本細窄的青劍,竟似被靈光拓寬了幾分。她不再閃轉,隻是抬手對著身前的金色靈光牆,狠狠劈下!這一劍看似簡單,無甚花哨,卻帶著築基期對練氣期的絕對靈力壓製,勢如破竹,劍風掃過,竟帶起陣陣破空的轟鳴。
“哢嚓——”一聲清脆的裂響,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金色靈光牆,竟被這一劍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痕,陣紋瞬間黯淡,靈光如破碎的琉璃般簌簌掉落。緊接著,三道靈光牆接連崩裂,淡金色的陣紋在瑩白威壓下寸寸消散,海強佈下的三才困煞陣,竟在築基期的靈力衝擊下,瞬間土崩瓦解!
陣法被破,一股強悍的反震之力從玉盤直衝海強丹田,他悶哼一聲,氣血翻湧,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身前的白玉陣盤上,將瑩白的陣紋染得通紅。他手中的陣盤靈光徹底黯淡,盤麵浮現出數道蛛網裂痕,周身的靈氣也瞬間紊亂,腳步踉蹌著後退數步,背靠青石圍欄才勉強站穩,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場中瞬間安靜下來,唯有錢雙週身的瑩白靈光還在緩緩流轉。她收劍而立,身形挺拔如竹,清冷的麵容上依舊無半分波瀾,隻是周身的氣息已然截然不同——築基期初期的威壓淡淡散開,沉穩而內斂,與方纔的練氣期巔峰,判若兩人。
海強擦去嘴角的血跡,握著受損的陣盤,抬眼看向錢雙,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卻更多的是由衷的敬佩。他對著錢雙拱手,聲音略顯虛弱卻依舊坦蕩,帶著修士的體麵:“錢雙師姐築基之境,實力懸殊,海強認輸。”
裁判此時才從震驚中回過神,沉聲喝道:“長青峰錢雙,勝!”
話音落,四號場地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場邊的評價也炸開了鍋。長青峰的弟子們湧到場地邊,又驚又喜地圍著錢雙,有人大喊:“錢雙師姐牛批!築基期!咱們長青峰又出一位築基修士了!”
長樂峰的弟子扶著海強,卻也無人怨懟,一名弟子歎道:“海強師兄雖敗猶榮,練氣期布三階困煞陣,本就是奇蹟,隻是錢雙師姐太逆天,困局中破境,換誰都擋不住。”
那名長樂峰長老走到海強身側,檢查了他的丹田,淡淡道:“反震傷了經脈,卻未損根本,回去休養三月便好。你今日的陣法,布得很好,隻是輸在了境界,莫要氣餒。”
溫瑜也走上前,對著錢雙拱手道:“錢雙師姐,困局破境,心性與實力皆令人敬佩,溫瑜佩服。”
錢雙微微頷首,算作迴應,周身的瑩白靈光徹底收斂,隻是指尖輕握劍柄,指節微白,顯然剛突破築基,還未完全適應體內暴漲的靈力,氣息尚有些微的不穩。張楠師姐連忙遞上療傷丹和靈泉:“錢雙師姐,你也太厲害了,竟藉著陣法的壓迫破境,這心性,我們都比不了!”
趙顯然也拱手,玩笑道:“師妹根基紮實,早有半步築基之姿,今日破境,實至名歸,恭喜。不過以後是不是要叫師姐了。”
錢雙接過療傷丹,就著靈泉服下,淡淡道:“僥倖罷了,借比試的壓力逼出了最後一層桎梏。”
曦哥站在人群外,看著場中的錢雙,觀察之眼清晰地標註著她的境界——築基期初期。
“這下麻煩了,錢雙師姐成了外門大比的最大熱門了。”二代在腦海裡道,“築基期的靈力,配上她那淩厲的快劍,外門弟子裡,怕是冇人能接得住她三招了。”
曦哥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戰意,聲音沉穩:“她剛突破,還未完全掌控築基靈力,劍招與靈力的銜接,還有間隙。而且她的速攻依舊耗靈氣,築基期靈力雖厚,卻也經不住久耗。我若遇上她,便用身法避其鋒芒,耗到她靈力轉換的間隙,再出手破招。”
“你倒是看得透,”二代笑了,“不過你一千八百多點體力值對標築基中期,真要打起來,她未必是你的對手。隻是同門切磋,你下手可得有分寸。”
曦哥淡淡頷首,未再多言,目光卻依舊落在錢雙的劍上,默默將她突破後的劍招軌跡記在心裡——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日頭漸漸偏午,四號場地的比試落幕,長青峰的弟子們簇擁著錢雙離去,曦哥也與張楠、趙顯然幾人道彆,帶著林溪往膳堂走去,準備休整一番,應對下午的比試。路上,微風拂過,帶著山間靈草的清香,林溪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錢雙師姐的破境有多厲害,曦哥卻一路沉默,腦海裡反覆推演著與錢雙、與海強這類對手的對戰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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