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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新任務開始!苦不堪言的訓練
夕陽把長青峰的青竹染成暖紅色,練功場的青石上還留著掌風震出的細碎裂紋。曦哥剛一掌劈退練氣八層的趙師兄,意識海裡便炸響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叮!體力值突破1000點,達成築基期門檻成就!觸發主線任務——奪得合心宗外門弟子大比第一名。任務獎勵:體力值 500。”
曦哥的動作猛地頓住,掌心的竹青色靈光險些潰散。他愣在原地,意識海裡的麵板清晰地顯示著“體力值:1000”。
“外門弟子大比?”曦哥眉頭擰成疙瘩,心裡瞬間犯了怵,“那不是練氣九層到十二層的主場嗎?我最高就跟練氣八層的比過,還得打半天,跟九層以上的打,不是找虐?”
他正吐槽著,二代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明顯的心虛,還刻意放低了調子:“那個……曦哥,有個事兒,我好像忘了跟你說。”
“什麼事?”曦哥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彆跟我說是係統又出了新規則,不讓我換對手了?”
“不是不是!”二代連忙辯解,語氣愈發心虛,“是係統隱藏設定,關於體力值和修仙者境界的對標……我之前偷懶冇仔細看,剛翻係統日誌才發現。”
“對標?”曦哥眼睛一瞪,吐槽的話脫口而出,“合著你這‘係統核心輔助’,連最關鍵的設定都能忘?之前我贏練氣八層都覺得費勁,你居然藏著這麼重要的資訊,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哪敢啊!”二代的聲音帶著哭腔,趕緊把設定丟擲來,“係統裡寫著呢:體力值500點對標練氣九層,600點對標練氣十層,750點對標練氣十一層,900點對標練氣十二層,1000點就是築基期門檻!這些都是隱藏規則,我之前冇留意,忘跟你說了!”
曦哥徹底懵了,站在原地半天冇回過神。夕陽的光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可他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你說啥?500點就對標練氣九層?我當初500點的時候,還不敢找九層的師兄挑戰,天天逮著練氣七層的薅,結果被係統限製體力值,你居然現在才告訴我?”
“我不是忘了嘛!”二代的聲音更虛了,“係統這設定藏在‘境界對標’的子選單裡,我之前光顧著看體力值獲取規則,冇翻到這兒。而且你之前贏練氣八層不落下風,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自己實力夠了呢!”
“我知道個屁!”曦哥氣得想罵人,“我一直以為練氣九層得多厲害,靈力比八層渾厚一倍,結果我500點體力值就夠對標了?那我之前跟練氣八層打,純屬降維打擊?”
“也不能這麼說,”二代連忙找補,“你體力值夠了,但不熟悉對方的招式法術,得適應兩回合才能找到破綻。但本質上,你500點的時候,肉身強度就比練氣九層修士還強,他們的靈力護罩,你完全可以打碎!”
曦哥順著他的話回想,之前第一次贏練氣八層的李師兄,確實適應了三回合就找到了破綻,劈空掌直接破了對方的靈力護罩。當時他以為是自己掌法熟練了,現在才明白,是對方的實力本就冇跟上自己的體力值對標。
“合著我白慫了這麼久!”曦哥越想越氣,忍不住吐槽,“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早就挑戰練氣九層、十層的了,還用天天換著練氣七層、八層的薅?還被係統限製體力值,跑了多少冤枉路!”
“我這不是後來纔看到嘛!”二代辯解道,“而且係統設定寫得太隱蔽了,我也是剛纔你體力值破千,觸發成就提示,纔看到這個隱藏對標表的。再說了,你之前多打那些對手,不也熟悉了不少法術招式?就當練手了!”
“練手?”曦哥翻了個白眼,“我要是早知道900點對標練氣十二層,上週就該找十二層的師兄挑戰了,還能多漲點體力值,何至於現在才破千?你這輔助當得,真是一言難儘。”
他頓了頓,又想起之前的疑問:“那我之前贏練氣八層給15點體力值,要是挑戰十二層的,是不是給的更多?”
“那肯定啊!”二代趕緊轉移話題,“練氣期後期首次贏給50點,第二次給25點,的確比跟練氣期中期給的多!之前你要是挑戰他們,體力值早破千了,還能多攢點家底!”
曦哥聽得直咧嘴,心裡更氣了:“你現在說這些有啥用?早乾嘛去了?我看你不是偷懶,是故意藏著掖著,想看我出糗!”
“絕對冇有!”二代急得跳腳,“我對天發誓,真的是剛看到!你想啊,係統之前隻提示體力值獲取規則,冇提對標,我哪知道還有這隱藏設定?再說了,現在知道也不晚啊!你1000點體力值,都到築基期門檻了,外門大比那些練氣十二層的,在你麵前就是弟弟!”
曦哥的氣漸漸消了些,心裡開始盤算起來。1000點體力值對標築基期,練氣十二層纔對標900點,這麼算下來,大比裡確實冇人是他的對手。之前不敢挑戰高層,純粹是被“練氣後期”的名頭嚇住了,冇想到係統早就給了他碾壓的資本。
“合著我這陣子白擔心了?”曦哥摸了摸下巴,眼底閃過一絲興奮,“那練氣十二層的師兄,我真的能打得過?”
“何止啊!”二代的聲音又變得得意起來,“你1000點體力值,肉身強度比初期築基修士還強,練氣十二層的靈力護罩,你劈空掌完全打得過,他們的法術打在你身上,跟撓癢似的!隻要熟悉招式,贏起來還是比較容易!”
曦哥想起之前硬扛練氣八層青雷術的場景,當時隻覺得肩頭練發麻都不會了,當時還以為自己電習慣,冇感覺了。現在想來,要是換練氣十二層的法術,估計也破不了他的肉身防禦。他心裡的顧慮徹底消散,隻剩下對大比的期待。
“不過你也彆太輕敵,”二代補充道,“外門大比裡有幾個練氣十二層的師兄,擅長組合法術,還有人會用下品法器,你得先熟悉他們的招式,彆被打個措手不及。但論硬實力,你絕對碾壓!”
“這點不用你說。”曦哥咧嘴一笑,之前換著對手挑戰的經曆,讓他早就練出了快速適應招式的本事,“之前跟那麼多師兄比過,烈火術、藤鞭術、青雷術都見識過,再多花兩天摸清大比選手的招式,穩了。”
他抬頭望向夕陽下的宗門方向,外門弟子居住的竹院隱約可見。之前躲著他的弟子們,估計還不知道他已經有了築基期門檻的實力,等大比的時候,肯定會嚇一跳。
“話說回來,你這係統也太能藏了!”曦哥又忍不住吐槽,“這麼重要的對標設定,居然藏在子選單裡,還得等體力值破千才提示,是不是故意考驗我?”
“我覺得是怕你飄!”二代調侃道,“要是早告訴你500點對標練氣九層,你說不定早就飄得找不著北,但是以你拉到底的基本功,你估計得天天泡在藥缸裡。現在一步步打上來,招式也熟練了,實力也紮實了,多好!”
曦哥哼了一聲,冇再反駁。他知道二代說的有幾分道理,要是早知道實力夠了,他可能真就不會這麼刻苦地換對手挑戰,也不會練出這麼熟練的劈空掌和《健步訣》。
晚風捲著靈草的清香吹來,青竹沙沙作響,靈泉的叮咚聲從遠處傳來。曦哥握緊拳頭,掌心的竹青色靈光比之前濃鬱了數倍,帶著築基期門檻的厚重感。意識海裡的麵板上,“外門大比第一”的任務字樣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是在召喚他。
“行吧。”曦哥眼神變得堅定,“不就是外門大比第一嗎?練氣十二層又怎樣,我1000點體力值,碾壓他們!”
“這纔對嘛!”二代的聲音滿是興奮,“等你贏了大比,拿到《青元勁》,再漲500點體力值,直接就能築基了,到時候內門弟子都得對你刮目相看!”
夕陽熔金,將長青峰的青竹鍍上了一層暖紅,練功場的青石地麵溝壑縱橫,那是連日來掌風與劍氣相撞留下的痕跡。曦哥收掌而立,古銅色的胸膛劇烈起伏,掌心縈繞的竹青色靈光還未散儘,剛將練氣八層的趙師兄逼得抱拳認輸。
周遭弟子的喝彩聲此起彼伏,趙師兄喘著氣,苦笑著拱了拱手:“阿金師弟,你的劈空掌愈發霸道了,我輸得心服口服。”
曦哥剛要開口迴應,意識海深處卻突然炸響兩道冰冷、機械的提示音,像驚雷般在他腦海裡轟然迴盪,這聲音隻有他能聽見:
“叮!檢測到宿主體力值突破1000點,達成‘千鈞之力’成就!解鎖閾值專屬獎勵——觀察之眼!”
“叮!觀察之眼啟用成功:可實時檢視自己對標等級及以下目標的準確境界;超越自己等級以上的目標,境界將顯示為‘未知’。”
這兩句話落下的瞬間,曦哥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察覺的錯愕。他表麵上依舊保持著抱拳回禮的姿勢,指尖卻下意識繃緊,隻有二代在腦海裡的狂呼聲,能與他此刻的心跳形成共鳴:
“臥槽!曦哥!千點了!真破千了!還有新能力?觀察之眼?這波是係統大保底啊!”
曦哥強壓著心頭的驚濤駭浪,對著趙師兄淡然點頭:“趙師兄承讓了,是我僥倖。”語氣平穩得滴水不漏,半點冇泄露腦海裡的驚天變故。外人隻當他是贏了比試後稍作平複,誰也不會想到,這個廢靈根的鍛體弟子,剛剛完成了一個隻有他和二代知曉的“裡程碑”。
待趙師兄抱拳離去,圍觀的弟子們也漸漸散去,曦哥才緩緩走到場邊的石凳旁,假裝整理掌心的竹製護腕——那是林溪給他做的,刻著細密的青竹紋。他垂下眼簾,用意念默默催動那道新解鎖的能力,下一秒,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模樣。
一層淡藍色的、近乎透明的光幕,毫無征兆地浮現在視野裡,不刺眼、不遮擋視線,卻在每個活物頭頂,清晰地懸浮著淡藍色的文字標註。他抬眼掃向不遠處正收拾靈草的雜役弟子,對方頭頂是“凡人鍛體·三層”;再看練劍場上兩個對練的師兄,左邊那位頭頂“練氣期七層”,右邊那位則是“練氣期六層”,字型旁還綴著一個小小的、隨呼吸微微閃爍的靈氣圖示,直觀得可怕。
“這就是觀察之眼?”曦哥在腦海裡低聲問道,目光下意識鎖定了剛從藥田走來的林溪。
林溪拎著竹籃,裙角沾著些許泥土,鬢邊的野菊被夕陽染成了橘色,看到曦哥,她眉眼一亮,快步走來:“阿金哥,你剛纔好厲害!一掌就把趙師兄逼退了,是不是又琢磨出新的發力技巧了?”
曦哥抬眼看向她,視線裡,林溪頭頂那行淡藍色的標註格外清晰——“練氣期四層”。那平穩閃爍的靈氣圖示,無聲地訴說著她的根基紮實。他壓下心頭的震動,臉上漾開兄長般的溫和笑意,伸手接過她遞來的溫靈泉,語氣自然:“算是吧,剛纔試著把腰腹發力和掌勁再融合了些,冇想到效果還不錯。”
他冇提“體力值”,冇提“觀察之眼”,甚至連眼底的驚意都藏得嚴嚴實實。在林溪麵前,他依舊是那個隻會死磕練功、心思單純的阿金哥,而那道能洞悉境界的淡藍光幕,成了他與二代之間最大的秘密。
“二代,這能力能關嗎?”曦哥一邊喝著靈泉,一邊在腦海裡溝通,餘光瞥見林溪正低頭給他整理石凳上的雜物,生怕這光幕被她察覺分毫。
“能!意念一動就關!”二代的聲音帶著雀躍,“你試試,而且這玩意兒隻對你可見,就算你盯著人看,外人也不知道你在看境界,隻當你在發呆!”
曦哥依言動了意念,眼前的淡藍光幕瞬間消散,世界恢複了原本的模樣,林溪頭頂的“練氣期四層”也隨之消失。他又悄悄催動意念,光幕再次浮現,標註分毫未變。反覆試了幾次,他徹底放下心來——這能力隱蔽性極強,足夠他在任何人麵前從容使用。
“破十的時候,給的是即時完全恢複,那時候你差點被野狼撕碎,全靠它撿回一條命;破百的時候,是儲存一次完全恢複,這次給的可以留著當底牌;這次破千,直接給觀察之眼……”曦哥在腦海裡覆盤著三次閾值獎勵,心裡愈發清晰,“係統這是一步步在幫我補齊短板。”
“可不是!”二代接話,語氣裡滿是得意,“之前你總怕挑戰到隱藏境界的硬茬,比如看著像練氣八層,實則藏著練氣九層的實力,現在有了這眼睛,一眼就能看穿!再也不用瞎試探,也不用怕薅錯‘經驗包’被係統限流了!”
曦哥深以為然,目光下意識投向練功場深處。那裡,幾位外門長老正站在竹亭下說話,他催動觀察之眼,掃向其中一位常來指點弟子的長老——對方頭頂赫然顯示著“未知”兩個字,字型比境界標註更淡,連靈氣圖示都冇有。
“果然,築基中期以上就看不透了。”曦哥心裡瞭然,又掃向長青道人,這位峰主此刻正立於藥田儘頭,眺望遠方,頭頂同樣是“未知”。他默默收斂意念,光幕消散,臉上依舊是平靜的模樣。
林溪見他望著遠方發呆,以為他在琢磨練功的事,輕聲道:“阿金哥,彆太拚了。”
“冇事。”曦哥收回目光,看向林溪,語氣堅定,卻冇透露分毫係統的任務,“我想試試三個月之後的宗門外門弟子大比。”
林溪一臉驚訝,有點擔心,但還是讚成曦哥的決定:“阿金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不過你也要小心,我聽說這次參賽的弟子裡,最強的是天罡峰的周宇師兄,已經到了練氣期十二層。據說他就是想著這次拿了宗門大比第一之後,在進階築基期,成為內門弟子也能獲得長老們青睞。不過他的劍法偏柔,說不定你的劈空掌能剋製他。”
曦哥笑了笑,冇接話。他用觀察之眼悄悄掃過遠處正練劍的周師兄,對方頭頂“練氣期十二層”的標註格外醒目,字型旁的靈氣圖示跳動得沉穩有力,顯然是老辣的修士。按他和二代的私下對標,練氣十二層對應900-1000點體力值,而他現在的1000點,應該可以獲勝。
“之前還摸不準他的深淺,現在一目瞭然。”曦哥在腦海裡跟二代說,“不用再盲目試探,直接針對性打磨劈空掌的破招技巧就行。”
“這就對了!”二代摩拳擦掌,“以後咱就是‘境界檢測器’,誰強誰弱,一眼便知。外門大比的時候,先掃一圈,挑軟柿子捏,再集中精力對付硬茬,500點體力值獎勵穩了!”
曦哥冇反駁,隻是拿起林溪給的麥餅,慢慢吃著。夕陽漸漸沉落,暮色籠罩了長青峰,練功場的弟子們陸續散去,隻剩下他和林溪的身影。
他再次催動觀察之眼,視野裡,林溪的“練氣期四層”、遠處雜役的“凡人鍛體”、偶爾路過的弟子的“練氣期五層”,一一清晰呈現。這道淡藍色的光幕,就像一把專屬的標尺,幫他丈量著修仙界的強弱,也幫他規劃著前行的路。
而這一切,外人一無所知。他們隻知道,曦哥這個廢靈根的“怪胎”,越練越厲害,越比越勇猛,卻永遠不會知道,在他看似笨拙的死磕背後,有一套隻有他和二代知曉的“體力值規則”,有一個能洞悉一切的“觀察之眼”。
“該回去了。”曦哥收起意念,光幕消散,對著林溪笑道,“明天一早,我去找練氣九層的師兄切磋,試試新琢磨的掌法。”
林溪點點頭,拎起竹籃,與他並肩走向弟子居所。暮色中,兩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林溪嘰嘰喳喳地說著外門大比的注意事項,曦哥靜靜聽著,心裡卻在默默盤算著——有了觀察之眼,這場大比,他再也不會打無準備之仗。
暮色四合時,長青峰的竹濤已染上墨色。曦哥與林溪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鞋尖碾過散落的竹葉,發出細碎的聲響。林溪手裡還攥著剛謄寫好的外門大比參賽名冊,邊角已被指尖捏得發皺,嘴裡絮絮叨叨說著報名要走的流程,阿金哥則嘴上應著,意識海裡卻在覆盤白天刷到的體力值,視野裡偶爾閃過的淡藍色境界標註,像暗夜裡的螢火,稍縱即逝。
剛走到長青峰主殿的石梯下,守殿的道童便迎了上來,手裡捧著拂塵,神色恭敬卻帶著幾分急切:“阿金師弟,林溪師妹,師尊已在殿內等候,請阿金師弟即刻入內,林師妹可先回居所。”
曦哥腳步一頓,與林溪對視一眼。林溪眼裡閃過一絲擔憂,攥了攥他的袖口,指尖輕輕蹭過他手腕上那道竹紋護腕的邊緣——那是她前幾天熬夜刻的,低聲叮囑:“阿金師弟,彆緊張,師尊素來溫和,許是為了大比的事。”說完,又怕他忘了補靈食,補充道,“我把你明天的蓮子羹和搞點放在你院門口石桌上了,記得熱了再吃。”
曦哥點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放得比平時更輕,帶著師弟對師妹的遷就:“放心,我去去就回。”看著林溪的身影消失在竹徑深處,他才拾級而上,推開了主殿厚重的木門。
殿內燃著凝神香,煙氣嫋嫋,帶著清冽的柏木氣息。長青道人端坐在蒲團上,身前的案幾擺著一卷泛黃的經書,目光落在阿金身上,不怒自威。曦哥垂手而立,脊背挺得筆直,下意識催動觀察之眼——長青道人頭頂依舊是“未知”二字,讓他心裡多了幾分敬畏,連忙躬身行禮:“弟子阿金,見過師尊。”
長青道人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緩緩掃過他,從古銅色臂膀上緊實的肌肉,到掌心層層疊疊的厚繭,最後落在他那雙清亮、透著韌勁的眼睛上,語氣溫和了幾分:“阿金,你入我長青峰,已是兩月有餘。作為峰中最年幼的弟子,你這兩個月的表現,讓老夫既驚喜,又欣慰。”
這話一出,阿金反倒愣了愣,意識海裡的二代也安靜了一瞬。
“老夫執掌長青峰百餘載,收過的弟子冇有上百也有八十,卻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長青道人放下念珠,拿起案幾上的修行薄冊,指尖在上麵輕輕點著,“廢靈根之軀,無靈根可引氣,無丹田可蓄靈,這在修仙界,本是絕了修行之路的命數。可你偏不認輸,靠著日複一日的鍛體,硬生生練出了千鈞之力,以凡人肉身,正麵逼退練氣八層弟子,這份毅力,這份狠勁,放眼整個合心宗外門,都是獨一份的。”
他頓了頓,目光愈發讚許:“更難得的是,你雖好勝,卻不驕縱;雖強悍,卻不蠻橫。練功場裡,你贏了師兄弟,從不會恃強淩弱,隻會虛心請教招式破綻;輸了也從不氣餒,轉頭就紮進訓練裡覆盤改進。上次王陵雨被你連贏十次,心生退意,你察覺後便主動停手,還向他致歉,這份懂得體諒、懂得分寸的品性,比你的體魄更難得。”
“你也算是峰裡最小的弟子,卻從不會仗著年紀小撒嬌偷懶。每日天不亮就去練功場,比所有師兄師姐都勤勉;林溪給你送吃食、做護腕,你記在心裡,總會在她照料藥田時,默默幫她挑水、除蟲。這份知恩圖報、踏實肯乾的模樣,老夫都看在眼裡,喜在心裡。”
阿金的臉頰微微發燙,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蜷起,心裡暖洋洋的。他從冇想過,自己這些下意識的舉動,竟都被峰主看在眼裡。
長青道人話鋒一轉,語氣漸漸鄭重:“但,璞玉雖好,若不加以雕琢,終難成器。你有這般好的底子,這般難得的品性,若隻憑著一股蠻勁闖天下,未免太過可惜。”
薄冊“啪”的一聲拍在案幾上,語氣帶了幾分厲色:“入宗兩月,《青竹勁》僅修至第一層,進度慢如龜爬;《翠雲掌》共三式,你隻練熟了第一式劈空掌,第二式落雲掌至今連起手式都不會!你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比試刷戰績上,卻忘了修仙的根本,是內修其氣,外修其心。”
曦哥的臉頰瞬間發燙,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蜷起。他確實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刷體力值上,內功和掌法的進階,早就被他拋到了腦後,連作為最小弟子該有的謙遜,都差點忘了。
“更甚者,合心宗是修仙門派,講究修心養性,以氣馭術,以靜製動。”長青道人目光如炬,直刺曦哥眼底,“你倒好,每日在練功場追著師兄弟切磋,拳風掌影裡滿是戾氣,贏了便急著找下一個,輸了便埋頭死磕,眼裡隻有勝負,何來修心?長此以往,縱使體魄再強,也不過是一介莽夫,難登大雅之堂。你是峰裡最小的弟子,更要懂收斂,懂沉穩,不能隻憑一股蠻勁。”
“弟子知錯。”曦哥躬身認錯,聲音壓得很低,心裡卻在跟二代吐槽:“我這不是為了漲體力值嘛,不比試哪來的突破?再說我也冇張揚啊。”
“你懂個屁!”二代的聲音卻罕見地嚴肅,“老頭說得對,你現在就是個暴力輸出機器,隻會攻不會守,遇到練氣後期的靈活打法,遲早要吃虧!係統給你觀察之眼是讓你洞悉局勢,不是讓你瞎莽!而且你是最小弟子,更得懂規矩,不能由著性子來。”
曦哥沉默,不得不承認二代說得在理。他之前的勝利,全靠體力值的蠻力碾壓,一旦遇到擅長遊走、控場的練氣後期弟子,怕是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更彆說作為最小弟子給長青峰撐臉麵了。
長青道人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稍緩:“三個月後,便是宗門外門弟子大比。作為長青峰的小師弟,你代表峰出戰,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以你如今的實力,若隻靠蠻力,最多止步前十。老夫問你,你可願參加這場大比,為長青峰爭臉?”
“弟子願意!”曦哥想都冇想,脫口而出。意識海裡的主線任務還掛著“奪得外門大比第一名”的目標,500點體力值的獎勵,他勢在必得,更不能讓最小的師弟丟了長青峰的臉。
“好。”長青道人頷首,指尖在案幾上輕輕敲擊,“既然願戰,便要遵老夫的規矩。接下來三個月,你的修行計劃,由老夫親自安排,不得有半分違抗。”
曦哥心裡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
“每日卯時,天剛破曉,你便去藏經閣抄經書——《清心經》《定氣篇》,每日各抄十遍,抄不完不許用早膳。”
曦哥眼皮一跳,抄經書?他大學畢業好幾年,除了簽合同,連鋼筆都快握不穩了,更彆說用毛筆抄十遍晦澀難懂的經書,作為最小弟子,連這點功課都做不好,以後在師兄弟麵前也抬不起頭。
“未時,練功場會有長青峰練氣期後期的弟子前來,他們常年在外執行任務,對戰經驗遠勝山門內的師兄弟。”長青道人話鋒一轉,丟擲了更讓他頭大的要求,“他們會輪流與你對練,但你記住,隻許防,隻許躲,絕不可主動攻擊。若敢出一掌一式,便罰你多抄五遍經書,還要給林溪師妹賠禮——她最心疼你受傷了。”
“隻防不攻?”曦哥猛地抬頭,滿臉不解,“那怎麼熟悉對戰方式?再說我也不能總捱打啊。”
“你如今的問題,是攻強守弱,戾氣太重。”長青道人淡淡道,“讓你隻防不攻,一是磨你的性子,斂去戾氣;二是讓你看清練氣後期弟子的身法、法術銜接、靈力運轉,把他們的對戰方式刻進骨子裡。你是小師弟,以後難免要跟師兄們配合執行任務,光會硬衝可不行,得懂防禦、懂周旋。等你能在練氣九層弟子的攻勢下,支撐一個時辰不敗,你的守禦之道,纔算入門。”
“還有。”長青道人拿起案幾上的一本空白簿子,扔給他,“每日戌時,需寫一篇經書心得,不少於五百字,老夫會親自批閱。寫得敷衍,便重寫,還要抄給林溪師妹一份,讓她幫你監督。”
抄經書、隻防不攻的對練、寫心得……還要給師妹抄?曦哥捧著空白簿子,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這哪裡是修仙訓練,分明是大學時期的早讀、體能課和論文作業複刻版!他一個早已習慣了“重拳出擊”的社畜,突然被拉回“題海戰術”的節奏,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抗議,更彆說還要給師妹抄心得,簡直冇麵子。
可轉念一想,林溪平時總給他送吃食、做護腕,抄一份心得也不算什麼,更重要的是,這能補上他的短板。曦哥咬了咬牙,躬身應下:“弟子……遵令。”
離開主殿時,夜色已深,月光透過竹枝灑在地上,斑駁如碎銀。曦哥拎著空白簿子,走在青石板路上,意識海裡全是二代的幸災樂禍:“曦哥,恭喜你,喜提‘修仙版高三複讀班’體驗卡!還得給師妹抄作業,這下社畜迴歸校園了!”
“滾!”曦哥在腦海裡怒懟,“我隻是不想丟長青峰的臉,再說抄給林溪怎麼了?她樂意幫我監督。”
“樂意?她肯定開心死了!”二代賤兮兮地補刀,“而且隻防不攻,正好練你的《健步訣》和肉身反應,以後遇到脆皮法師,你追著打;遇到近戰戰士,你遛著打,完美補短板!”
曦哥冇再理他,回到自己的小院,推開門便看到石桌上的食盒,旁邊還放著一張疊得整齊的紙條,字跡清秀:“阿金哥,蓮子羹在食盒裡,糕點溫著,抄書累了就吃點。峰主的安排是為你好,彆太累啦。”
曦哥心裡一暖,開啟食盒,甜香撲麵而來。喝著溫熱的蓮子羹,他看著案幾上的毛筆、墨錠和空白簿子,又想起長青道人的話,歎了口氣,卻還是把紙條小心地夾在了簿子裡。
卯時的鐘聲,在天剛矇矇亮時敲響。曦哥頂著黑眼圈,拎著筆墨,來到了長青峰的藏經閣。藏經閣建在山巔,晨霧繚繞,閣內一排排書架直達屋頂,堆滿了經書和秘籍。守閣的老道士遞給她一疊泛黃的宣紙和兩卷經書,指了指角落的案幾:“阿金弟子,峰主吩咐過,抄書時需心無旁騖,筆墨歪斜、錯字漏字,皆算無效,以後可彆讓林溪師妹替你操心了。”
曦哥拿起毛筆,蘸了墨,看著《清心經》上“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的字樣,隻覺得手都在抖。毛筆在宣紙上劃過,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像一條蚯蚓。
“這字,比我家狗扒的還醜。”二代在腦海裡吐槽,“曦哥,你好歹上過大學生,毛筆字怎麼練成這樣了?以後抄給林溪師妹,她不得笑你?”
“你忘了我們學的是光電子了,天天敲鍵盤,玩焊錫,誰還練毛筆字!”曦哥咬著牙,重新蘸墨,一筆一劃地寫。可越急,手越抖,錯字接二連三,老道士過來巡視,看著滿紙的墨團,搖著頭拿走了他的宣紙:“阿金弟子,重寫吧,恕我直言,你的字,我看不懂。”
一上午下來,曦哥的宣紙寫廢了厚厚一疊,手腕酸得抬不起來,連《清心經》的第一遍都冇抄完。眼看午時已到,他卻隻能餓著肚子,繼續跟毛筆“較勁”。直到未時將至,他才終於抄完了十遍《清心經》,墨汁染黑了指尖,胳膊酸得像灌了鉛,心裡卻莫名多了幾分平靜——抄書時,竟真的忘了練功場的戾氣。
剛走到練功場,便看到四個身著青袍的弟子站在場地中央,他們腰間的令牌刻著“練氣九層”的字樣,身上帶著淡淡的風塵味,顯然是剛從外麵回來。看到阿金走來,為首的師兄抱了抱拳,語氣爽朗,帶著對小師弟的包容:“阿金師弟,我們是長青峰外門執行任務的弟子,奉峰主之命,來陪你對練。規矩你該知道了——隻防不攻,若你出了攻擊招式,就算你輸,還得給林溪師妹賠禮。”
曦哥點點頭,紮穩沉樁步,心裡默唸:“隻防不躲,隻防不躲,不能讓師妹擔心。”
“開始!”為首的師兄一聲令下,身形驟然竄出,靈劍出鞘,帶著淩厲的劍風直刺曦哥心口,同時另一位師兄抬手,一道“青藤纏繞”從地麵鑽出,朝著他的腳踝纏去。
曦哥瞳孔驟縮,下意識想揮出劈空掌,掌勁剛凝聚到掌心,便想起了長青道人的規矩和林溪擔心的眼神,硬生生收了回去。他腳下《健步訣》運轉到極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側移,避開劍鋒的同時,腳尖輕點,躍過青藤,後背卻險些撞上第三位師兄的“青雷術”。
“好險!”曦哥心裡一驚,連忙俯身,雷光擦著他的頭皮掠過,燒焦了幾縷頭髮。
“阿金師弟,注意力集中!”為首的師兄一邊揮劍,一邊提醒,語氣卻依舊溫和,“練氣後期的對戰,從來不是單打獨鬥,法術、劍法、配合,缺一不可!你隻想著躲,卻冇看清我們的招式銜接,以後遇到真敵人,可不能這麼莽撞,得護著自己,也護著身邊的師妹師弟。”
四位師兄輪番上陣,劍法、法術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著曦哥籠罩而來。曦哥隻能拚命躲閃,靠著1000點體力值帶來的強悍肉身,硬扛了幾次輕微的法術衝擊,身上很快添了幾道淺淺的傷痕。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催動觀察之眼,盯著四位師兄頭頂的“練氣期九層”標註,以及他們招式間的破綻。可長青道人的規矩像一道枷鎖,讓他隻能躲,不能攻,哪怕看出了對方的破綻,也隻能眼睜睜看著招式落在眼前。
“憋屈!太憋屈了!”曦哥在腦海裡怒吼,“我明明能一掌震飛他的劍,為什麼不能攻?”
“峰主說了,磨你的性子!”二代提醒道,“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想著怎麼贏,而是怎麼在這樣的攻勢下,撐得更久!記住他們的法術蓄力時間,記住他們的身法軌跡,以後你護著林溪師妹,也能遊刃有餘。”
曦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再盲目躲閃,而是盯著師兄們的動作,預判招式的落點。為首的師兄劍風剛起,他便知道要刺向自己的左肩;那位會青雷術的師兄抬手,他便提前側身。
時間一點點流逝,曦哥的體力在飛速消耗,汗水順著臉頰滴落,浸濕了衣衫。起初,他隻能支撐一刻鐘,便被師兄們的招式逼得節節敗退;後來,他能支撐半個時辰,漸漸摸清了他們的對戰節奏;夕陽西下時,他竟在四位師兄的聯手攻勢下,支撐了近一個時辰。
“停!”為首的師兄收劍,喘著氣笑道,“阿金師弟,不錯啊,進步挺快。再練半個月,你怕是能在我們手裡撐兩個時辰了。”
曦哥癱坐在地上,渾身痠痛,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林溪拎著食盒和傷藥趕來,看到他身上的傷痕和額角的汗水,眼底滿是心疼,連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給他塗藥,指尖輕輕避開他的傷口:“阿金哥,疼不疼?都怪我,冇早點來給你送吃的。”
“不疼,皮糙肉厚。”曦哥咧嘴一笑,看著林溪認真的模樣,心裡的憋屈消散了大半,“就是隻防不攻,太憋屈了。不過……好像摸清了師兄們的招式套路。”
“師尊是為了你好。”林溪一邊塗藥,一邊輕聲說,“外門大比有很多擅長控場和遊走的弟子,你現在練守禦,以後遇到他們,就不會被動了。”
曦哥點點頭,接過林溪遞來的靈食,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看著林溪鬢邊沾著的細碎竹屑,他伸手輕輕替她拂去,動作自然又親昵,他向來依賴這位溫柔的師妹。
夜色漸濃,曦哥坐在案幾前,看著空白的簿子,愁眉苦臉。寫經書心得,比抄經書還難。他盯著《清心經》看了半天,腦子裡一片空白,隻能硬著頭皮下筆:“今日抄《清心經》十遍,手腕痠痛不已,方知‘心若冰清’之難。練功場對練,隻防不攻,憋屈至極,卻悟得‘萬變猶定’之理。”
子時將至,曦哥終於寫完了心得,揉了揉痠痛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將心得謄抄了一份,疊好放進懷裡——準備明天給林溪送去。他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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