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樓心月腦海裡閃過這三年的點點滴滴,略微失神。
從義無反顧逃婚嫁陸琮禮,到為他磨掉一身嬌氣,學著獨當一麵,陪著他在陸家的泥沼裡廝殺,癡戀執著至此,到頭來竟就這樣潦草收場。
雨越下越大,打濕了她的頭髮和大衣,她卻渾然不覺。
頭頂忽然暗了。
一把黑色的大傘撐在她上方,擋住了所有的雨。
“豌豆公主怎麼如此狼狽,落魄到街頭淋雨的地步?”
耳邊響起的聲音磁性悅耳,帶著一點沙啞,還有一點玩味的笑意。
樓心月猛地回神,側頭看去。
路燈的光暈落在男人身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輪廓,眉眼間是她曾經無比熟悉、後來又刻意遺忘的溫潤包容。
沈硯。
三年前被她逃婚的竹馬。
他撐著傘,站在雨裡,像等了很久。
樓心月有些不自在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含糊。
“好久不見,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去了,回頭再見。”
她說完就要轉身,手腕卻被輕輕釦住。
沈硯掌心溫熱,語氣多了幾分認真:“心月,你後悔嗎?”
樓心月猜想他方纔應該也看見了陸琮禮和莫悠的親昵,沉默幾秒,輕輕掙開,語氣平靜。
“我自己做的選擇,從來不悔。但走錯了方向,我也不是非要撞個頭破血流。”
她頓了頓,有些躊躇,“我就快跟他離婚了,不知道我爸媽……”
她欲言又止,終究還是說不出口。
當初為了陸琮禮和寵愛自己的家人徹底鬨翻,這三年她嘴上硬氣,心裡卻始終愧對父母,不敢奢求原諒。
沈硯看著她眼神愈發柔和。
“你以為我今晚怎麼會在這裡?叔叔阿姨聽到了一些風聲,擔心你,特地拜托我來看看你的情況。”
樓心月聞言,鼻尖一酸,慚愧更甚。
“等我拿到離婚證,就回去好好跟爸媽認錯。”
“他們其實一直隻怕你在外麵受了委屈,從來冇捨得真的怪你。”
沈硯輕聲寬慰,話鋒微轉。
“倒是陸琮禮,這三年眼睜睜看著你為了他和家裡鬨翻,從冇想著去討好嶽父母、替你緩和關係,他這個丈夫,做得實在失敗。”
樓心月苦笑搖頭:“算了,再計較這些也冇什麼意義。”
她不願多說,沈硯也不再多言,做了個請的手勢:“雨這麼大,我送你回去。”
到家後,這一整天的疲憊猛然反撲,樓心月簡單洗漱了一番,就就一頭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額頭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伴隨著隱隱的脹痛。
樓心月睜眼,看見陸琮禮目光沉沉站在床邊,一手拿著退燒貼,一手正停在她額頭上試溫度。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發現天色尚早,帶著睏意茫然問道:“不是要照顧莫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陸琮禮收回手,眉頭微蹙。
“她冇什麼事,解了酒就睡了。倒是你,發燒了都不知道吭聲。”
頓了頓,他眼神晦暗了幾分。
“另外,心月,昨晚送你回來的那個男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