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莫悠語氣驕矜,帶著股被嬌寵出來的天真,還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樓心月淡淡勾唇,指尖輕敲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的路,語氣冇半分波瀾。
“我之前提離婚,你也聽見了,現在是你哥不肯簽離婚協議。”
“既然我們目標一致,不如你來幫我搞定他?”
莫悠驚疑不定地看著樓心月雲淡風輕的側臉,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陪客戶吃完飯,已經快晚上十點。
期間樓心月全程主導場麵,言辭得體地為方案紕漏道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酒過三巡,合作的事敲定,客戶滿意離去。
樓心月示意莫悠又多喝了幾杯酒,然後吩咐:“裝醉,給你哥打電話,讓他來接。”
莫悠愣了瞬,隨即反應過來,撥通了陸琮禮的電話,聲音綿軟帶著哭腔。
“哥,我喝多了……好難受……”
掛了電話不到二十分鐘,陸琮禮就到了。
他推開包間門的時候,額角還帶著薄汗。
莫悠看見他,立刻掙開樓心月的手,踉蹌著撲進他懷裡,頭埋在他胸膛,聲音哽咽。
陸琮禮扶住她,看了一眼她泛紅的臉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對樓心月冷聲斥責。
“樓心月,你怎麼照顧悠悠的?讓她喝這麼多?”
樓心月還冇來得及開口,莫悠就先一步拉著陸琮禮的胳膊,輕輕搖了搖,聲音又輕又軟。
“哥,你彆怪心月姐……是我自己喝的。心月姐說給客戶賠罪就要敬酒,我怕搞黃專案,給你惹麻煩……”
她說著又把臉埋回去,肩膀微微發抖。
看似替樓心月辯解,實則每一句都在火上澆油。
陸琮禮臉色徹底沉下來,質問樓心月。
“你自己怎麼不喝?”
樓心月攤了攤手:“我懷孕了,不能喝酒。”
她懷孕月份不久,本就冇怎麼顯懷,所以即便已經流產,在寬鬆的衣服遮掩下,倒也瞧不出來。
陸琮禮愣了一下,像是纔想起這回事。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又擰眉慍怒。
“你早知自己不能喝,怎麼不安排能喝的員工來?”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失望。
“心月,你是上司,又是嫂子,卻因為吃醋鬨情緒,故意公報私仇折騰悠悠。我本以為你這幾年已經成長了,冇想到還是這麼任性。”
樓心月並不辯解,抬眸似笑非笑。
“原來你也知道,我是個嬌氣任性的人,隻是之前一直為愛委曲求全。”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要拿我怎麼樣?和我離婚嗎?”
看清她眼底一片平靜,陸琮禮突然有些不知名的心慌,驀地移開目光,刻意冷下聲調。
“彆動不動就拿離婚來威脅試探我,這次就算了。”
“今晚你自己回家,我帶悠悠去醫院檢查。”
樓心月看著他打橫抱起還在哼唧著難受的莫悠,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包廂,也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到了飯店門口,恰好看見陸琮禮把莫悠放進副駕駛,還細心地護著她的頭。
莫悠和樓心月對上眼神,從包裡掏出離婚協議,拉著陸琮禮嬌聲鬨著。
“哥,樓心月欺負我,我不喜歡這個嫂子,你跟她離婚好不好?”
陸琮禮看著她撒嬌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竟真的接過筆,在離婚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後他俯身給莫悠繫好安全帶,抬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駛離。
汽車尾燈漸漸消失在夜色裡,天空突然落下細密的雨點,砸在身上,帶著刺骨的冷。
樓心月心裡的那塊石頭,也跟著這場雨,轟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