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你放心,我不會幹傻事。」
許清看著許燕笑了笑,說著又轉頭看向許二牛:「二叔,我想今天就去武館拜師。」
許二牛張了張嘴。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樸實,但不傻,怎會看不出許清是被陳江那番做派激著了?
看到有人如此輕侮小妹,他也怒,也氣,可他沒本事。
「好!」許二牛嘆了口氣,重重地應了一聲,「咱這就回家去拿銀子!」
......
這一來一回,便是兩個半時辰。
回去時許二牛特意帶許清去趙家武館認了門,再進城時,許清沒讓二叔跟著。
許清在武館宅院前站定,緩了口氣。
這是一處兩進的大院,朱漆大門,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齜牙咧嘴,煞是威風。
他的武道起點,就在此處。
他沒再多想,上前幾步,重重扣響了門環。
不多時,「吱呀」一聲,大門開了一道縫,探出一個少年腦袋。
「找誰?」
「我要拜師。」許清直接道明來意。
「現在拜師?」少年一愣,上下打量他一眼,推門走了出來。
也難怪他詫異,來武館拜師的人,大多趕在清早,最遲也不會過了晌午。
武館按天收費,不論你什麼時候來,都算一整天的錢。
此刻酉時都過了一半,一天都要結束了才來拜師,可不劃算,按天算,這一天就是一百一十文錢。
看許清這身打扮,也不像是富貴人家的子弟,武還沒開始練,就先白白扔了近一天的銀錢。
少年搖了搖頭,心中暗道眼前這人不太聰明、不會算帳。
「十兩銀子的拜師費,帶夠了嗎?」他也不再多想,直截了當地問。若是沒帶夠錢,他可懶得廢話。
「帶夠了。」
「那就行,進來吧。」聽到錢夠,少年臉上立刻多了幾分笑意,「我叫秦良,才來一個月,算是你師兄。師父在後院,我先帶你去練武場。」
「有勞秦師兄。」許清拱手。
「以後都是師兄弟,別這麼客氣。」秦良笑了笑,邊走邊給他介紹,「咱們外院加上你,正好二十人。內院還有幾個師兄師姐......」
說著話,練武場就到了。
一眼望去,梅花樁、木人樁、石鎖、石球、沙袋、兵器架......,樣樣齊全。
練武場極大,一應弟子散在其中,絲毫不顯擁擠。
木人樁被捶得「嘭嘭」作響,梅花樁上也站著幾人,腳下穩穩噹噹。
有人「呼哈」著舉石鎖,有人弓著腰滾石球,還有人在場邊打拳,拳風帶起地上的浮塵。
最引許清注目的,還是場中對練的兩人。
兩人使的什麼拳路他不清楚,但看著很是激烈,頗為震撼。
趙家武館教五行拳,場中兩人使的正是五行拳。
一橫一劈,一鑽一炮,你來我往,拳拳到肉。
橫拳如蛇出洞,刁鑽毒辣,劈拳似斧開山,剛猛無匹。
高瘦少年側身閃過一記崩拳,順勢一記鑽拳自下而上,直取對方下頜。
矮個少年急仰頭,堪堪避過,腳下卻不停,一個搶步貼上去,炮拳轟然砸出,直搗高瘦少年胸口。
高瘦少年不退反進,雙臂一絞,竟硬生生格開了這一拳,旋即一記劈拳反壓回去,勢如泰山壓頂......
許清看得入神,手心都捏了把汗。
他從未見過這般拳腳,一招一式都像帶著風雷之聲,比前世電視上武俠片的打鬥不知精彩多少倍。
秦良見他看得入迷,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怎麼樣,厲害吧,你先在這等會,陳旺師兄去內院請師父了。」
許清笑著點了點頭。
......
嘭!
高瘦少年又是一記劈拳,矮個少年招架不及,被這一拳劈在肩頭,悶哼一聲,連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好!」旁邊幾個練拳的弟子齊聲喝彩。
許清也忍不住隨著眾人喝彩拍掌。
正擊掌間,突覺一道目光望了過來。
轉頭望去,便見人群中有一黑衣勁裝少年正盯著他,這人的臉有些眼熟。
細一想,是了,是徐慶。
他姑父大哥的獨子。
姑父提過,說徐慶也在趙家武館學武。
兩人隻見過寥寥幾麵,每次徐慶都不拿正眼瞧他,大約是嫌他窮,怕沾上什麼晦氣。
許清看出來了,徐慶也認出了他,正猶豫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臉上剛浮起笑容,徐慶就猛地皺起眉頭,嫌棄地別過臉去,像是看見了什麼醃臢東西。
許清頓時絕了打招呼的念頭,不想自討沒趣。
不多時,去內院的陳師兄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青衫老者。
老者身形瘦削,兩鬢斑白,一張臉稜角分明,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精光熠熠,像兩把刀子。隻被他掃了一眼,許清便覺從頭到腳一陣冰涼,彷彿渾身衣裳都被扒光了似的。
不用介紹,許清也知道,這位就是趙家武館的館主,他要拜的師父。
「就是你要拜師?」館主趙岩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釘子般釘進耳朵裡。
「是。」許清忙躬身行禮,「弟子許清,黑水灣魚戶,想在武館習武。」
趙岩沒應聲,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那手看著乾瘦,力道卻大得驚人,像鐵鉗似的。
許清還沒反應過來,趙岩已經捏著他的手臂一路摸上去,從肩膀到脊背,又捏了捏他的腿骨,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胛,淡淡吐出兩個字:「中下。」
許清頓時明瞭,這是在摸骨相徒,評的是根骨資質。
趙岩鬆開手,語氣不鹹不淡:「資質尋常。」
「不過武館開門收徒,沒有往外推的道理。拜師費十兩,管三個月。往後要還想待在武館,每月再交二兩。館裡規矩不多:尊師重道、不許恃武欺人、不許同門相爭。」
「犯了規矩,輕則鞭笞,重則挑了手筋腳筋逐出師門。」
許清聞言不覺有異,麵不改色,從懷裡摸出錢袋,雙手捧著遞了上去。
不用趙岩示意,自有人接了錢袋。
「陳旺。」趙岩又吩咐道,「給他安排妥當,他先跟著你練,把樁功教了。先站樁,能站穩了再說別的。」
說罷,他轉身便走,步伐極快,幾步就消失在了院門後。
一個國字臉、濃眉大眼的高大漢子走過來,拍了拍許清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走吧,許師弟。我叫陳旺,我先領你去住的地方放好行李,以後我教你入門功夫。站樁是基本功,站都站不穩,打出去的拳都是花架子。」
許清連忙拱手:「陳師兄。」
安頓好住處,陳旺領著許清走到場邊一處空地,笑著說:「咱武館教的是五行拳,站的是三才樁,我先給你演示一遍樁功,你看好了。」
他邊站樁邊講解:「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沉肩墜肘,含胸拔背,舌抵上齶,目視前方......」
「來,你來站樁,我看看你的底子。」
許清依言擺好姿勢。
起初還不覺得什麼,不過片刻,雙腿便開始發顫,膝蓋像灌了鉛似的往下墜。
陳旺在一旁背著手踱步,時不時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按按他的腰,糾正姿勢:「腰再沉一點,對......別聳肩,肩膀鬆下來......呼吸放勻,別憋著......」
另一邊,徐慶靠在兵器架上喝水,斜眼瞥了瞥這邊,嘴角一撇,低聲對身旁的人說了句什麼,兩人便一起笑了起來。
許清聽見了,卻沒動。
他隻咬著牙,盯著前方的地麵,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滾落,雙腿像灌了鉛,又像是踩在棉花上,每撐一息都像在與整個身子較勁。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的那一刻——
腦海裡忽然「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通透感。
彷彿堵在身體裡的某道閘門被驟然沖開,一股溫熱的氣息從丹田處緩緩升起,順著脊背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本酸脹難耐的雙腿忽然不那麼沉了,搖晃的身子也穩了下來,連呼吸都變得勻淨綿長。
他忽然就明白了什麼叫「沉肩墜肘」,什麼叫「含胸拔背」。
腳下生根,頭頂懸空,整個人像是紮進了大地裡,又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棵樹。
下一息,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三才樁(入門):1/100】
成了!
他站住了!
練武場上,幾個正在休息的弟子漸漸注意到了這邊。
陳旺正端著碗喝水,無意間瞥了一眼,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
他看出來了門道,許清呼吸勻淨綿長,下盤穩如生根,這分明是樁功入了門!
怎麼可能?!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沒錯!
許清雙腳紮根,腰背挺直,肩沉肘墜,雖說姿勢還帶著幾分生澀,可那股子「穩」勁兒,分明是入了門的模樣。
許清先前學過三才樁不成?
陳旺目光一凝,又果斷地搖了搖頭。
許清初站樁時一竅不通的模樣做不了假,他有沒有三才樁的根底,也根本逃不過師父那雙眼睛。
「這......」陳旺張了張嘴,一臉不可置信。
他記得清楚,自己當初站樁,整整磨了五天才找到感覺,內院上等根骨的寧師兄也花了一天。
許清這才站了多久?半炷香的功夫?
旁邊幾個弟子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許清身上。
徐慶原本正蹲在一旁擦汗,見眾人神色不對,順著目光看過去,臉色頓時變了。
他盯著許清那穩穩噹噹的樁架,眼神複雜得很,有驚訝,有不信,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妒意。
許清站住了樁?!
他才來了多久?還不到一炷香!
這灣子裡臭打魚的,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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