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傷了我?」徐慶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許清,轉頭看向周文:「周師兄,你聽見了嗎?這個來了不到四天的泥腿子,要跟我切磋!還說怕傷了我?」
周文也笑了,抱著胳膊靠在兵器架子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徐師弟,人家都騎到你頭上了,這你要是不接,以後在院裡可抬不起頭了。」
徐慶收了笑,眯起眼睛看著許清,臉上浮起一層狠色:「行。既然你找打,我就成全你。」
「別怪我沒提醒你!拳腳無眼,傷了殘了,可怨不得別人!」
「陳師兄。」徐慶說著又看向陳旺,先撇清關係,「是他主動要找我切磋的,我拳腳練得還不到家,做不到收放自如,真傷了他可不關我事。」
「打!打!打!」周文開始起鬨,拍著巴掌喊道,「來來來,都讓讓!徐師弟要教教新來的怎麼做人!」
陳旺眉頭緊皺,切磋是許清主動挑起的,徐慶答應無可厚非,他也隻能任由兩人打上一場。
「罷了,我盯緊著點,適時插手就是。」陳旺心中暗忖,他對許清印象不錯,不想他無端受傷。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人是愛看熱鬧的,瞧見表兄弟翻臉切磋,練武場上的氣氛瞬間活絡起來。
師兄弟們紛紛停下拳腳,圍了過來。
有的蹲在石碾上,有的靠在兵器架上,有的乾脆盤腿坐在地上,一個個眼睛放光。
秦良不同於其他人看戲的模樣,站在角落一臉擔憂。
他和許清住一間屋,又吃了許清的羊肉,這幾天接觸下來,他跟許清也算有了點交情,打心裡是站許清這邊的。
「真要打?許清才來幾天啊,能行嗎?」有人低聲開口。
「誰知道呢,不過徐慶練了兩個月了,樁功早入門了,許清怕是夠嗆。」
「那可不一定,許清樁功一天就入門了,說不定真有本事。」
「師兄,你說錯了,不是一天,是隻用了半炷香就入門了,就是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早偷練過三才樁,然後再來咱武館一鳴驚人......」
「哈哈,師弟,你這話可不太厚道.....」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練武場正中。
許清站在場中央,看著徐慶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心裡卻出奇地平靜。
他不是一時衝動。
這些天他練功時一直在看。
看院裡每一個師兄弟練功,看他們站樁的架勢,看他們打拳的路數,看他們出招的習慣。
尤其是徐慶,這個名義上的「表哥」,他看得格外仔細。
徐慶的樁功,確實比自己強一些,但強得極為有限。
而拳路打法......
徐慶的五行拳,一招一式隻能算是標準,像是照著模子刻出來的。死板、僵硬、招與招之間總是那麼滯澀。
劈拳就是劈拳,崩拳就是崩拳,打完一招,收拳,再打下一招,中間斷得乾乾淨淨,像是念書的人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沒有半點連貫。
這種打法,別說小成,連小成門檻都沒摸到。
而自己的五行拳,今早就已經跨過了那道門檻。
【五行拳(小成):3/200】
【三才樁(入門):12/100】
腦海裡拳法與樁功的進度條,給了他底氣。
樁功兩人不差多少,但打法上的境界,他已經走在了前麵。
陳旺和他講過,樁功是體,打法是運。
樁功練的是根基,是下盤的力量,是你能在多大程度上調動全身的氣血筋骨。
打法練的是運用,是你怎麼把這些力量打出去,怎麼在拳與拳之間轉換銜接,怎麼讓每一分力氣都用在刀刃上。
樁功決定你能站多穩,打法決定你能發揮多大實力。
陳旺還說了更更深一層的東西。
樁功對應武道境界,入門靠悟性,再往後的進境,卻重根骨。
根骨好的人,氣血旺盛,筋骨強健,站樁的時候事半功倍,進境自然也快。
而他有金手指加身,不拘根骨限製,站樁毫無滯澀,進境依舊飛速。
打法就全靠悟性了。
恰好,他悟性就極佳。
悟性是什麼?
是你能不能在一招一式的重複中,體悟到拳法背後的道理。
是你能不能把劈、崩、鑽、炮、橫這五拳融會貫通,讓它們不再是孤立的五招,而是一個完整的體係。
是你能不能在最恰當的時機,用最恰當的力道,打出最恰當的一拳。
陳旺還說。
根骨是容器,悟性是鑰匙。
容器再大,沒有鑰匙去開,裡麵的東西也倒不出來。而鑰匙對了,哪怕隻是個粗瓷碗,也能喝到水。
他的容器與徐慶差不多大,但他拿到了鑰匙!
所以這一戰,他有八成把握。
剩下兩成,看臨場發揮。
許清和徐慶麵對麵站著,相距三步。
陳旺站在中間,左右看了看,嘆了口氣,沉聲道:「切磋可以,點到為止。一方認輸,另一方就得停手。聽明白了嗎?」
兩人都沒說話,隻是盯著對方。
陳旺退後幾步,一揮手:「開始吧!」
徐慶率先出手。
他學五行拳的日子比許清長得多,架子擺出來倒也有模有樣。
一記崩拳當胸砸來,拳風呼呼,帶著幾分力道。
許清側身一閃,腳下紋絲不動。
徐慶一拳落空,眉頭一皺,緊接著又是一記炮拳,自下而上,直搗許清下頜。
許清微微後仰,拳風擦著他的下巴過去,帶起一陣風。
兩招落空,徐慶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拳勢一變,劈拳、鑽拳、橫拳連環打出,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狠,像是要把許清生吞活剝了。
可許清就像一條泥鰍,滑不溜手,每次都在拳頭將要沾身的那一刻閃開,步伐不亂,呼吸不喘。
圍觀的師兄弟們漸漸看著不對勁了,許清不是故意在躲,是在看,看徐慶的路數。
武館裡教的五行拳,套路是固定的,但每個人使出來都不一樣。
他要摸清徐慶的路數,後發製人。
徐慶打了十來招,越打越急,額頭上見了汗。
開打之前,他還自吹一拳就要許清三天下不了床,可現在打了十幾拳,他連許清的衣角都還沒摸到。
「你就隻會躲嗎?!」徐慶惱了,一拳比一拳重,腳下也亂了章法。
許清忽然不躲了。
他眼中精光一閃,摸清了徐慶的拳路。
徐慶一記崩拳打來,許清不退反進,身形一側躲過崩拳,旋即一式炮拳轟然打出。
拳如炮彈,自下而上,直搗徐慶胸口。
徐慶慌忙架臂去擋,卻被這一拳震得雙臂發麻,門戶大開。
許清的拳勢連綿不絕,劈拳、鑽拳、橫拳,一招接一招,像是洪水決堤,一浪高過一浪。
他的拳法跟徐慶的完全不同。
徐慶打拳,一招是一招,雖然標準,卻死板僵硬。
許清打拳,招與招之間渾然一體,上一拳的餘勁還沒散,下一拳已經接上了,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陳旺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看得出來,許清的五行拳,已經小成了!
而徐慶的五行拳,連小成的門檻都沒摸到!
「嘭!」
許清一記崩拳,正中徐慶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