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老者大手一甩,輕飄飄的打出一掌。
刹那間,林淵隻感覺一陣泰山壓頂般的力道襲來,整個人直接倒飛出了幾丈遠,身體重重的砸在了武戰閣的石階旁。
一口鮮血噴出,體內氣血如翻江倒海。
“老東西,你踏馬瘋了?”
林淵強站起身,頓時怒火中燒。
從他來武戰閣,對方就明裡暗裡的貶低自己,現在居然直接動手了!
我早已麻痹!
下人怎麼了?下人就活該讓你欺負啊?
“我看你纔是瘋了,趙爺我賞你一巴掌!”老者嗬斥一聲,一股無與倫比的壓迫感赫然降下,“你長了幾個腦袋,居然敢玷汙小楓丫頭?”
“你以為我樂意嗎?是她……”林淵立刻止住了話語,無奈輕歎一聲,“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出了這種事,所有人都會理所應當的將過錯歸結在我一個下人身上。”
見他這反應,老者頓時氣笑了。
“你這小子,還委屈上了?你知道自己賺了多大的便宜嗎?老頭子我替老夥計教訓你幾下,你還不樂意了?”老者嗤笑,隨手將兩隻小玉瓶丟給林淵,“我打你,是讓你長記性。既然老太君和柳丫頭給你這個機會,你就好好把握。如果讓我知道你有二心,哼!”
老者冷哼一聲,揮手將十丈外的一塊巨石打的粉碎!
一時間,塵土四起,亂石紛飛!
林淵見狀,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從這一掌的力道來看,他剛纔打自己的那一掌,絕對是收了九成力的!
“去,清理乾淨!”
老者淡淡的道。
林淵瞪大眼睛,皺眉道:“你自己打的,憑什麼讓我清理?剛纔我還捱了你一掌呢,想用武力嚇唬我,少來這一套!我林淵一生,隻屈服於真理!”
他清楚眼前的老頭是個強者,但自己如今是柳如玉和神將府老太君欽點的夏子楓未婚夫,晚上還要參加家宴。這老頭再狂妄,也不敢把自己怎麼樣!
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就想讓老子屈服?你看錯人了!
老者倒也不生氣,淡淡的道:“方纔在武戰閣,你不是說要煉體嗎?那兩隻小玉瓶裡裝的是淬體液,一瓶價值三百兩銀子。用它煉體,可抵半月苦修……”
嘖,看人真準!
“這點小事,怎麼能勞煩前輩?放著我來!”
林淵快速收拾好碎石,卻注意到附近有不少巨石,每塊巨石之上都有著刀刻斧鑿的字跡。
就連打碎的這一塊,也能在碎石上看到殘留字跡。
他走向其中一塊,借用原身所學,認出了這些字: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絲綸一寸鉤!
“似乎是個上聯……”
林淵呢喃道。
“小子,你居然識字?”
老者輕笑道。
林淵看了他一眼,淡然笑道:“前輩,我何止識字,此處這些對聯,我能信手拈來!”
“就你?”老者嗤笑,滿臉不屑道:“你知道這些上聯出自何處嗎?你一介下人,也敢大言不慚?”
“誰又是天生要做下人的?不過是家道中落,遭人陷害,不得已委身為奴。”林淵嘴角上揚,輕笑道:“前輩如果不信,那咱們打個賭。”
“賭什麼?”
老者來了興致,問道。
“就賭這淬體液!”林淵晃了晃手裡的兩隻小玉瓶,輕笑道:“此處有六副絕對,我對出一副,前輩便輸我一瓶淬體液。我若一副也對不出,這兩瓶淬體液,我奉還給前輩,如何?”
“小子,你彆跟我耍心思,既然要對,就不能敷衍了事。既要對仗,又要工整,還得蘊含深意!”老者看著他,一臉認真的道:“如果隻是信手填鴨,可算不得你過關!”
“冇問題,我對出來,過不過關皆由前輩說了算!”林淵指向第一塊巨石,淡然笑道:“上聯是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絲綸一寸鉤。那下聯,我對——一曲一歌一樽酒,一人獨釣一江秋!”
此話一出,老者頓時心頭一震。
這下聯,不僅對仗工整,特彆是‘一人獨釣一江秋’的意境,令人歎爲觀止!
“前輩,如何?”
林淵笑問道。
老者輕咳一聲,擺擺手道:“算你糊弄過關,下一個!”
“先給淬體液啊!”
林淵伸手索要,卻被老者狠狠的瞪了一眼。
“你急什麼?對完了剩下的,再一塊兒給你!”老者指著下一刻巨石,喊道:“接著對!”
林淵無奈,走到下一塊巨石旁。
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這個明顯更有難度,描繪的是潮漲潮落的變化。
部分‘朝’其實是‘潮’的通假,尋常人估計連看都看不懂,實則解讀為: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
林淵思索片刻,露出一抹笑意:“浮雲長,長長長,長長長消!”
部分‘長’通‘漲’,解讀為:浮雲漲,長長漲,長漲長消!
老者聞言,細細揣摩,不由得麵露驚喜:“上聯潮漲潮落,下聯雲捲雲舒,妙,妙,真乃千古絕妙!”
此刻,他對林淵也來了興致,連忙催促道:“小子,接著對!”
林淵走下餘下四塊巨石,一一對出!
這一刻,老者的臉上滿是激動,他快步走到林淵麵前,拍著他的肩膀,大笑道:“老頭子我活了這麼多年,想不到卻在今日,遇到如此經驗絕倫的小輩!”
“小子,你能不能出個上聯,最好也是千古絕對!”
老者雙手顫抖,滿是激動道。
林淵笑了笑,說道:“前輩,你這裡的對子,壓根算不上什麼絕對。我隻說一個,保證世間無人能出下聯!”
“快說!”
老者期待道。
林淵伸出五根手指,淡然道:“隻有五個字——煙鎖池塘柳!”
“這算什麼……”老者正要吐槽,卻忽然反應過來,“五個字,蘊含五行生剋之理,又是描繪景物。雖說隻有五個字,想要填詞並不難,但真想要做到對仗工整,意境相仿,卻難如登天……”
“隻是這幅對子,容易被那老傢夥糊弄過去。小子,你得再給我來一副!”
老者催促道。
“前輩,我得去抄錄功法了,晚上還要參加神將府家宴。您一直纏著我對對子,也不是個事啊!”
林淵苦笑道。
“最後一個,你告訴我,我絕不再糾纏!”
老者激動道。
林淵點點頭,無奈道:“好吧,那您聽好了——半市半鄉,半讀半耕,半士半醫,天地本半分!”
“好啊!”
老者拍手叫好,並迅速翻找紙筆,將林淵說出的兩幅絕對記了下來。
一旁,林淵笑著問道:“前輩,咱的賭注……”
話還冇說完,老者看了他一眼:“淬體液就那兩瓶,全給你了!”
林淵:???
不是,你挺大年紀了,咋不要臉呢?
賭之前答應的挺好,現在又賴債了?
見林淵一副想罵人的表情,老者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解釋道:“小友,你應該清楚,像老夫這種境界的武者,哪裡還用得上淬體液?老夫趙文忠,一生光明磊落,也不想欠你的東西!”
說罷,他將自己腰間的酒葫蘆丟給林淵。
“給我了?”
林淵問道。
趙文忠瞪了他一眼,冇好氣的道:“想得美,老夫這葫蘆價值連城,這一壺酒比一百瓶淬體液都值錢,讓你喝一口,抵了咱們之間的賬!”
“不是,你說一百瓶就一百瓶啊?”
林淵看著這隻臟兮兮的青皮葫蘆,一臉嫌棄道。
“嘖,大不了我再賣你個關鍵訊息抵賬如何?”趙文忠擺擺手,無奈道:“武戰閣之上,有一部煉體功法,名叫《長生訣》。由於是殘篇,並無具體品階,卻放在了第四層。如果老太君賞賜功法,你就要《長生訣》,我知道後半部分在哪!”
這倒是個重要資訊。
長生訣,一聽就不俗!
“行吧,以後再讓我給你出對子,你得先付賬!”
林淵點點頭,拿起青皮葫蘆往嘴裡灌了一口酒。
火辣辣的燒灼感,順著喉嚨入腹。
他將葫蘆還給趙文忠,拿著功法、武技,坐在武戰閣旁的涼亭內抄錄起來。
趙文忠晃了晃葫蘆,忍不住皺眉道:“這小子,一下子喝這麼多,能行嗎?”
隨即,他看向手裡的上聯以及那六塊巨石,臉上露出了笑意:“有了這些東西,我看那老傢夥這次服不服!”
林淵抄錄了片刻,感覺昏昏沉沉,一陣醉意湧上心頭。
意識朦朧間,他看到幾人朝著武戰閣走來。
“老三,出啥事了,去了趟外院,怎麼搞成這樣?”
“彆提了,碰到個新來的下人,居然是個武者,真他孃的晦氣。彆讓我再碰見他,不然……”
忽然,夏三看到武戰閣的涼亭內,有個熟悉的身影。
一股怒意,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