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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一聲淒厲的號角撕裂空氣,赤潮般的騎隊驟然加速!
馬蹄踏碎礫石,大地在轟鳴震顫!
更恐怖的是,在加速的瞬間,所有赤狼騎身上都騰起一層稀薄卻凝實的血色罡氣!
這些罡氣並非散亂,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瘋狂地向著最前方的齊嘯雲彙聚!
齊嘯雲手中的血狼旗血光大盛!
他身後,竟隱隱浮現出一頭由純粹罡氣凝聚而成,小山般巨大的血色狼首虛影!
狼口怒張,獠牙參天,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
那恐怖的氣機,牢牢鎖定了陸青和石開山!
“這是——彙元陣!”石開山臉色驟變,聲音都變了調,“狗日的,這軍陣中的陣法,這些馬匪怎麼會?!”
石開山一語道破此番異象之根本,當即便令陸青心生疑慮。
石開山這傢夥,外貌粗獷,內心倒是細膩,見識也廣,出身定然不賴。
不過,此時不可浪費時間在這種無謂思索上!
赤狼幫中人修為境界最高的也就是齊嘯雲,但是經過彙元陣的加持,血色狼首虛影的威力,足以比肩四品武者!
堪比四品武者全力一擊的衝鋒!避無可避!
“青哥兒,我頂前麵!你找機會破陣!”石開山鬚髮戟張,咆哮如雷!
話音未落,他竟迎著那毀天滅地的血色狼首,發起了zisha般的反衝鋒!他全身肌肉墳起如岩石,內力不要命的催動,手中巨斧高高掄起,如同一尊逆流而上的戰神!
這不是一個理智的選擇,但石開山清楚,即便陸青擋住這波衝擊,但是由誰破陣呢?
在這種時候,隻有犧牲弱者,才能高效取得勝利!
轟——!!!
血色狼首與石開山轟然對撞!冇有技巧,隻有純粹力量的碾壓!
石開山如同被攻城錘正麵砸中,壯碩的身軀向後拋飛,口中鮮血狂噴,胸前皮甲寸寸碎裂,露出血肉模糊的胸膛!巨斧脫手飛出,深深砸進遠處的礫石地裡!但他那決死一撞,硬生生將那血色狼首的衝勢阻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陸青的身影在石開山衝出的同時,已如鬼魅般貼地掠出!
他冇有衝向齊嘯雲,而是斜刺裡切向衝鋒陣型的側翼!
目標,那些狂奔的妖馬馬腿!
霹靂!
刀光現,依舊是那凝練到極致的熾白雷霆!
刀鋒所向,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厲嘯!
一道、兩道、三道……熾白的電光幾乎連成一片,精準無比地斬過最外側幾匹妖馬的前腿關節!
哢嚓!哢嚓!哢嚓!
骨裂聲爆豆般響起,妖馬淒厲的嘶鳴衝破雲霄!
高速衝鋒下驟然斷腿,巨大的慣性讓馬背上的馬匪被狠狠甩飛出去!
側翼的衝鋒陣型瞬間大亂,歸元陣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出現了致命的遲滯和偏移!
“啊——!!”
齊嘯雲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血紅的眼睛死死鎖定陸青,手中血狼旗瘋狂揮舞,想要重整陣型。
他身後不遠處,一個罩在寬大灰袍裡的人雙手正飛速結印,引動著無形的絲線,將散亂的罡氣重新聚攏——正是他在維繫這龐大的戰陣!
梅花令的聲音從灰袍下傳出:“陸青,你迎合官府之舉,害我雲蘭社性命,今日必取你命,慰藉我雲蘭社數百亡靈!”
在雲蘭社的二十四位司花令中,他是為數寥寥的引靈四重練氣士,最有資格成為下一位社長!
可是,齊郡的那一場動盪,雲蘭社魁首消失不見,四大社長全都身死,司花令們更是在官府勢力下死的乾乾淨淨!
他的前途,已經灰飛煙滅!
梅花令心中的恨火,已經快要將他焚燒。
所以他拋棄了曾經的高傲,和僥倖活下來但已經神智失常的齊嘯雲合作,宰了赤狼幫的幫主,占據了赤狼幫的人馬,隻等今日這個機會!
歸元陣,是雲蘭社私藏典籍中記載的軍陣,本來對於佈陣武者的要求極高,但是沒關係,有他這麼一位練氣士居中調和,也能發揮強橫實力!
“蠢貨,既然逃出生天,那就應該好好活著!”
陸青眼中殺機暴漲,他根本不看那些混亂的馬匪,身影在傾倒的妖馬和墜地的馬匪間幾個詭異的折閃,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磅礴的百轉怒雲勁毫無保留地注入天羽刀,刀身嗡鳴!
陸青的身影高高躍起,天羽帶著碾壓一切的毀滅意誌,撕裂空氣,朝著齊嘯雲和他身後那個灰袍人影,悍然劈落!
刀勢籠罩之下,空間都彷彿凝固!
陸青眼中迸射凶光:“再三挑釁,受死!!”
“不——!”
灰袍下傳出梅花令尖利絕望的嘶喊。
他猛地捏碎了一塊玉符,一層薄薄的靈光護罩瞬間撐開。
噗嗤!
刀光落下,那靈光護罩連一瞬都冇能阻擋,瞬間破碎!
刀鋒先是毫無阻礙地劃過齊嘯雲瘋狂扭曲的脖頸,一顆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飛起。緊接著,餘勢未衰,將後麵那個倉皇後退的灰袍身影,連同他倉促間揮出的一把淬毒飛針,一同劈成了兩半!
血雨漫天!
赤狼旗無力地跌落塵埃。
首領授首,戰陣核心瞬間崩潰!
剩餘的馬匪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衝鋒之勢戛然而止,陷入巨大的恐慌和混亂。
刀光傾灑,將他們的性命收割掉大半,剩餘的全都慌張逃竄。
陸青看也不看那些逃匪,身影一閃,已落在石開山身邊。
石開山躺在血泊裡,胸口塌陷了一大塊,氣若遊絲,嘴角還在不斷湧出血沫,裡麵似乎還夾雜著內臟的碎塊。
他努力睜著眼,看著陸青,想咧嘴笑,卻扯動了傷口,疼得直抽冷氣:“……嘿……咳咳……領頭的……死了?”
陸青冇說話,飛快地取出靈瑞聚元散倒進了石開山口中。
他絲毫冇有猶豫,又從麵板的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一支血蔘!
這是一株通體赤紅如血、根鬚盤結如龍、散發著濃鬱精純生機的血蔘!
陸青離開齊郡前,幾乎是花光了自身所有積蓄,甚至將煉製好的虎賁香、八寶溫神丸和黃楊固元散全都賣到了藥鋪換錢,才淘來了這支血蔘。
也正是因為買了這東西,所以一路上才緊巴巴的,連吃喝都隻能選最便宜的來。
他毫不猶豫地掰下一小截最粗壯的根鬚,捏開石開山的嘴,塞了進去。
血蔘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磅礴的生機瞬間湧入石開山的軀體。他慘白的臉上迅速湧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塌陷的胸膛發出細微的骨鳴聲,雖然依舊虛弱,但那股生機足以保證他不會死。
“孃的,好東西……”石開山喘著粗氣,掙紮著想坐起來。
“你先調息,辛苦了。”
陸青按住他,起身走向那些被斬殺的妖馬和馬匪屍體。
他沉默地拖過那些猙獰的屍體,堆疊在一起。
又尋來石開山那柄脫手的巨斧,插入屍堆前的硬地。
最後,他拿出水囊,將清水緩緩澆在斧柄上。
石開山明白了。
他忍著劇痛爬過去,和陸青並肩站在那簡陋的祭奠前。
望著那堆小山般的赤狼屍體和插在地上的巨斧,石開山這個鐵打的漢子,眼圈也紅了。
他知道,青哥兒這一路上的提防小心,在這一刻終於卸掉了!
陸青一把扯開前襟,然後又猛地撕開石開山破爛的衣襟,露出肌肉虯結、傷痕累累的胸膛。
“石兄弟!”陸青的聲音斬釘截鐵,他用沾滿血汙和泥土的手指,在自己的心口重重按了一下,又在石開山的心口按了一下,“以後我們就是兄弟!有違此誓,天地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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