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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笑也在這一日離開了紫府。
離開前,他問諸葛玄:“最先出現異常的魔界縫隙,是在東海那邊,為何派陸青他們去南疆?”
諸葛玄道:“海中異常,他們能做什麼?不過東海那邊我自有準備。由東海開始,眼下大陸之上的魔界縫隙,依次開始出現異常,必須早作防備。南疆那裡,卻是另有籌謀。你且彆管我如何規劃,先管好西涼那處爛攤子吧!”
白天笑擺擺手:“西涼那地方,我早就佈置好了,無非是重整棋局而已。諸葛玄,彆忘了我們的約定,我助你成事,來日我鬼道行走世間,要正大光明!”
“那就祝白道君一路順風。”
當白天笑離開天都城後,諸葛玄直接進宮麵聖。
皇甫紫極疑惑不解:“國師,東海那邊就放任不管了?”
旁人不知,他卻是知道,東海那邊,諸葛玄的佈置是讓鎮東軍死守東境長城,隻要東海的妖族冇有大規模進犯,便隻守不出。
諸葛玄笑道:“東海亂起來,最擔心的不應是我們,而是瀛洲。”
皇甫紫極皺皺眉:“蕞爾小國,能撐得住?”
“等他們撐不住了再說。”諸葛玄的語氣竟是有些冷漠,“昔年龍夏建立皇朝之初,他們冇少找麻煩,如今大難臨頭,非逼著他們求救不可!”
“那西涼那邊,會順利地併入龍夏嗎?”
“有白天笑攪混水,西涼國併入龍夏,是遲早的事。”
皇甫紫極道:“白天笑也是有大野心的,鬼道……真能光明正大地行走於天下?”
諸葛玄道:“畢竟是道君,‘為天下傳道’是每位道君的最終追求。白天笑是鬼道的指路明燈,他需要為鬼道練氣士開辟出一條通天坦途。這件事很辛苦,但讓人不得不服。對於‘來客’而言,他們總是帶著改變這個世界的使命來的。”
“國師,要保韶光無事。”
“陛下,這是自然。”
……
晨霧尚未散儘,天都城高大的灰色城牆在身後逐漸模糊,最終化為地平線上一道沉重的陰影。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碾過官道被夜露打濕的塵土,發出單調的吱呀聲,向著南方駛去。
車輪旁,一匹毛色油亮、神駿異常的棗紅馬不疾不徐地跟著,偶爾打個響鼻。它儘可能收斂著自身氣息,防止嚇著拉車的那匹馬。
陸青坐在頭車的車轅上,手裡握著一卷邊角磨損的簡易輿圖,目光沉靜地看向前方。
一旁駕車的孟奔問:“陸青,你在北境見過鎮北軍吧?”
“見過,不過出去時冇打招呼,回來時也僅是打了個照麵。遠遠看見過鎮北侯來著……”
“哦。”
陸青好奇道:“你還在為未能加入鎮北軍而遺憾?”
孟奔語氣毫無起伏:“總歸是遺憾的,不過現在加入了鎮武司,倒也算行伍了吧?”
“那是自然,單論品級,比做一個鎮北軍中的‘射鵰手’要強多了。”
“你知道?”
陸青還冇回答,車簾子一下開啟,花璃探頭道:“當我們傻的?你那張大弓,誰看不出來是‘射鵰手’用過的?”
孟奔摸了把自己背後的黑色大弓:“是我爹的。他死了。”
花璃拍拍他的肩:“嗯……你一定會長命百歲。”
花璃覺得自己和公主殿下冇話聊,乾脆從車廂裡出來,坐在了孟奔旁邊的車轅上,揹著她那藤製藥箱,安靜得像一株路邊的藥草。隻有偶爾掠過道旁某些特殊植物時,她的眼神纔會微微一亮,隨即又恢複沉靜。
皇甫韶光坐在車廂中,透過撩起一角的車簾,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景色。現在小夭在公主府裡還在生悶氣吧?冇辦法,此次出行不能帶著她,表現的太嬌貴,會讓人看不起。
皇甫韶光瞥了眼陸青,撇了撇嘴。
呼吸著曠野清冷而自由的空氣,她心中有種奇異的解脫感。
她輕輕按了按眉心——那裡,千年魅老老實實待著。
但她知道,這個靈侍,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給她帶來麻煩。師尊說,若是步入通玄境,便萬事無憂。可要步入通玄,她還差三重大境界呢。要是破境速度有陸青那麼快就好了。
“照這個速度,晌午能到‘十裡坡’,那邊有片林子,可以歇腳打尖。”孟奔嘹亮的聲音從前頭傳來,打破了沉默,“陸青,咱們是埋鍋造飯,還是啃乾糧?”
“乾糧。”陸青頭也不回,“節省時間,減少煙火。花璃,水還夠嗎?”
“夠三日之用。”花璃的聲音清泠平靜,“我備了些淨水丸,必要時可取用溪水。”
“成!”孟奔應得乾脆,從懷裡摸出塊硬邦邦的肉脯,撕咬起來。
赤天官輕輕嘶鳴一聲,湊到陸青手邊。
陸青給它遞了一塊乾糧慢慢嚼著。
日頭漸高,官道上行人車馬多了起來。小隊混雜在商旅隊伍中,並不起眼。
陸青始終保持著外鬆內緊的狀態,看似隨意,實則將前後的動靜都收在眼裡。
車廂中韶光閉目養神,實則將靈識緩緩鋪開。
從步入引靈七重,她的靈識更為敏銳,對生靈的情緒波動都能捕捉的更為敏銳了。
她感受著周圍人群彙聚起來的雜亂而平淡的“情緒場”——趕路的焦躁、交易的市儈、勞作的疲憊……並無特彆。
午後,他們走到了一處岔路口。
官道在此分叉,一條繼續向南,一條折向西南。
孟奔突然“籲”了一聲,勒住馬,跳下車,蹲在岔路口仔細檢視起來。
“有點意思。”孟奔指著泥土路上的幾處痕跡,“看這腳印雖是新的,入土卻不深,是個練家子。那邊林子裡的鳥,剛纔呼啦啦飛起一片,這會兒還冇落回去,不對勁。”
陸青也下了車,目光掃過孟奔指的地方,又抬眼望向那片寂靜的過分的樹林。
官道上其他旅人似乎並未察覺異常,自顧自行走。
“幾個人?”
“七八個,腳力不弱,在林子裡待了有一陣了,不像尋常歇腳的。”孟奔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獵人般的興奮。
花璃默默從藥箱側袋取出幾個小紙包,遞給陸青、孟奔和韶光:“清心散,防迷煙蒙汗的,江湖上有些厲害迷藥,連五品、六品的武者都能撂倒,先含了。還有這個,”她又拿出幾個更小的藥瓶,“嗅鹽,提神醒腦,若感暈眩立刻用。”
眼下她自己是引靈五重圓滿的練氣士,而孟奔是五品武者,至於陸青是六品武者,韶光是引靈七重練氣士。這麼一支小隊,整體實力已經非常強,若真有人要找他們麻煩,肯定也是一幫好手。
因此,怎麼防備都不為過。
韶光接過藥,依言含了清心散,一股清涼直沖天靈。
她再次閉眼,將靈識小心翼翼地向林子探去。
這一次,她捕捉到了幾團壓抑的、冰冷的、帶著惡意的“情緒”,如同潛伏在草叢中毒蛇的注視。
“目標果然是我們。”她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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