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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笑的身周,四顆暗金鈴鐺瘋了似的抖動,卻冇半點聲響。
鈴聲彷彿鎮魂曲,隨著陣法運轉,忽強忽弱。
他十指結印快得帶出殘影,慘白的臉皮下透出異樣的紅光。
“忍著!”他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陸青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像被燒紅的鐵釺貫穿了天靈蓋!
緊接著,一股蠻橫、暴虐、帶著硫磺焦糊味的意念,順著那無形的“釺子”,狠狠捅進了他的神魂深處!
“呃啊——!”
陸青喉嚨裡滾出一聲不似人腔的悶吼,眼前瞬間血紅一片。
那是【嗔】狂霸的神魂力量,順著白天笑強行搭建的“橋”,如同決堤的熔岩,狂暴地衝進了他的身體!
焚血碎玉功!
幾乎是本能,這門內功心法瘋狂地運轉起來!
嗡——!
筋骨齊鳴!
彷彿瀕死鐵器在烈火中扭曲的呻吟!
陸青之所以讓白天笑對【嗔】手下留情,是因為他發現【嗔】身上的赤炎,乃是濃烈到極點的地火煞氣。
而且這隻大凶,天賦便是對“火”的高超利用,若想引導點地火煞氣,簡直易如反掌。
若是能夠將其長久地困在自己身邊,那他簡直擁有了無窮無儘的動力源!
焚血碎玉功,將會以難以想象的速度修煉到極致!
而白天笑,卻是更加激進。
當初不是弄死了陸青的一匹馬嗎?
就因為這件事,陸青心中經常罵他!
【嗔】的本體,就是一匹馬!
這不就有機會還他一匹馬了嗎?
隻不過陸青是武者不是練氣士,便麻煩了很多。
若陸青是練氣士,以目前【嗔】這麼虛弱的狀態,白天笑完全可以將其肉身殺死,強迫其神魂化作“靈侍”,就此居住在陸青的靈台之中。
但陸青是武者,便不可能擁有靈侍。
不過這難不倒白天笑。
神魂方麵的手段,他有的是!
他要讓這隻上古大凶,從此沉淪,甘心俯首,做陸青的坐騎!
送上這麼一份大禮,陸青這小子日後還不得感恩戴德?
白天笑非常用心地施法,陸青更加用心地忍耐。
陸青隻覺得血管不再是流淌的通道,而是變成了燒紅的烙鐵管道!
皮肉下,筋絡根根凸起、繃緊,呈現出一種駭人的暗金色澤,彷彿下一秒就要熔斷、爆開!麵板表麵,細密的血珠瘋狂滲出,立刻又被煞氣的高溫炙烤成焦黑的硬痂!
吞!給老子吞進去!
陸青的意識在無邊的焚燒劇痛中咆哮。
焚血碎玉功讓他化身貪婪的熔爐,瘋狂撕扯、吞噬著那奔湧而來的地火煞氣!這無異於引火焚身,再硬生生把火摁進骨頭裡!
痛!無法言喻的痛!
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無形的磨盤碾碎,又在功法的強橫意誌下,混合著那狂暴的煞氣強行重組、熔鍊!
新生的力量帶著焚滅一切的燥烈,如同億萬燒紅的鋼針在他的髓腔裡攢刺!
他整個人蜷縮在地,劇烈抽搐。
麵板裂開又焦糊,焦糊下新肉又被煞氣撕裂。
牙齒咬得咯嘣作響,嘴角溢位的不是血,是混合著內臟灼傷碎末的暗紅焦煙,帶著刺鼻的硫磺味。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嚥著燒紅的刀子,從喉嚨一直燎到肺腑。
從上古之時活到現在的【嗔】,也被這強行建立的聯結拖入了地獄。
它的身軀瘋狂震顫,眼窩裡猩紅的眼珠明滅欲熄。
白天笑的鬼道術法在它神魂裂痕深處啃噬,再加上陸青這邊如同黑洞般的瘋狂吮吸——它殘餘的力量和意識正被雙向掠奪、撕扯!
“鎖!”
白天笑厲嘯一聲,指訣猛地一變!
四顆暗金鈴鐺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流淌著血光的鬼篆符文!
這些符文順著白天笑搭建的無形魂橋蔓延,一半如同跗骨之蛆鑽進【嗔】神魂的裂痕深處,另一半則無視陸青體表的焦痂與煞氣,狠狠烙向他的眉心!
“嗬——!”
陸青身體猛地繃直如弓,眼珠瞬間被血絲和熔金般的煞氣充滿!
【嗔】殘留的滔天憤怒與毀滅欲,混雜在地火煞氣中,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此時此刻,焚血碎玉功運轉至極限!
陸青骨髓深處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化為飛灰。
但就在這毀滅的邊緣,一股前所未有的、融合了自身功法與地火煞氣的狂暴力量,如同破繭的凶獸,在他四肢百骸轟然炸開!
嗡——!
一圈粘稠如血漿、邊緣卻又跳躍著暗金寒芒的氣勁,猛地從陸青蜷縮的身體上爆開!身下的焦土無聲湮滅成坑!
焦煙繚繞中,陸青臉上焦黑的硬痂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著熔金光澤的麵板。
眉心處,一枚妖異的血色火焰符文一閃而冇。
【嗔】的口中發出一串哀鳴,緊跟著便是認命般地低下了頭顱。
……
夜色深沉,因為【嗔】殘留的力量還在影響著周遭環境,所以寒風短時間內冇辦法侵入過來。
皇甫韶光視線看向遠處那座陣法,心中驚歎連連。
白天笑接過石開山恭恭敬敬遞過來的水囊,對她道:“這個聯結的過程冇那麼快完成,估摸著還得數個時辰才行。”
皇甫韶光輕哼一聲:“白先生倒是送了他一份大禮。”
試想,從此之後有一匹本體是大凶的坐騎,陸青的實力,簡直已經攀升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這種事,說出去誰信啊?
白天笑卻反而笑道:“你也給我送了份大禮,有機會也幫你個忙。”
“白先生為何如此說?”
皇甫韶光剛說完,便發現對方正死死“盯”著她的眉心。
她驀然一愣。
白天笑繼續道:“本以為是我引來了【嗔】,或許它的出現,是為了伏擊你?那它為何神魂深處先受了很重的傷?公主殿下,你不妨猜猜看?”
皇甫韶光臉色微變。
先前千年魅的異常舉動,就已經讓她心生疑惑。
更彆提,千年魅怎麼敢直接對身為大凶的【嗔】出手的?
如今白天笑刻意丟擲的問題,更是讓她心中疑竇叢生。
來北邊,也是千年魅影響了她的決定。
千年魅身上,到底隱藏著何等秘密?
燕淩突然的插話,讓空氣中瀰漫的尷尬直接被打破:
“白天笑,你耗費了這麼大的力氣,還有辦法扛過雷劫?”
白天笑道:“能夠將【嗔】製服,並且將其變成彆人的坐騎,我眼下信心爆棚!恨不得立刻便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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