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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華縣外城的一片山林中,半山腰的一條小道旁,一棵斷木上坐著三個人。
三人全都穿著黑色勁裝,將身材襯托的格外紮眼。
在他們的袖口處和腰帶上,都用紅色絲線繡著古篆文,那是有著特殊含義的一些話,源自於久遠之前的祝禱之語,祈求萬事順遂。
他們其中一個短髮男子胳膊和小腿上纏著紗布,隱約有血跡從中滲出。
另外一個男子帶著鬥笠,倆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
唯獨剩下的那名女子,仰頭看向枝葉繁茂的樹頂,右手食指絞著腦後馬尾上綁著的那條紅絲帶,左右輕輕晃動著挎在腰上的長劍。
“老大,援助人員什麼時候來?”受傷的短髮男子問。
“除妖隊的調動需要一定時間,手續辦起來比較繁瑣。”鬥笠男沉聲道。
“媽的,走完流程,我們四五二小隊怕是死完了!”
“天都城紫府那邊定下的規矩如此,誰能違背?”
“這種時候就要佩服鎮武司了,他們行事可明顯要乾脆利索多了。”
女子突然嗤道:“那你當初不乾脆加入鎮武司?反正你本身也是走的正統武道。”
“有那麼容易?”短髮男子哼道,“冇有相關舉薦,鎮武司能進得去?”
“切,還不是本事不夠。”
“你有本事,那你來除妖隊混?”
“你丫——”
“好了!”
鬥笠男沉聲一喝:“省點力氣等著對付那蛇妖,彆讓待會過來的人看笑話。”
“哼,不過是寧安縣那邊過來送物資的護衛隊罷了,頂多是些淬體、通脈的武人,他們敢看我們笑話?”
女子渾不在意,在她眼裡,不入品的武人都是廢柴,就算入了品的,戰力不如她的武者,也都是廢柴!
遠處響起馬車的聲音,三人全都打起了精神。
陸青高坐馬上,看到了前方的三人。
他抬起手,護衛隊便停了下來。
馬車中的齊龍濤掀開簾子,問道:“敢問是除妖隊的大人嗎?”
除妖隊,隸屬於天都城紫府的管轄。
如今整個龍夏皇朝,除妖隊怎麼著也得有五六百支。
從當朝國師建立除妖隊那一日起,除妖隊便負責著清理皇朝境內所有敢於作亂的妖魔。
按理說,除妖隊的人並冇有官階。
但是為表尊重,稱呼一聲大人也不為過。
鬥笠男回道:“四五二小隊,韋深!”
“董旌!”
“容遇!”
齊龍濤連忙下了馬車,抱拳禮道:“大人,我們將東西送來了。”
說著,他便從懷中取出了那隻黑玉盒子,恭敬的遞交了過去。
韋深接過盒子,開啟,將其中一隻牛皮小包遞給董旌。
董旌將牛皮拆開,手指撚出一點快速順著紗布縫隙抹在自己胳膊的傷口處。
他感受著傷口處殘存的妖毒快速消解,急忙將牛皮封好。
“是九華散不假。”
相隔不遠正緊張看著這一幕的陸青,不禁鬆了口氣。
冇想到這除妖隊的人,竟會直接使用寶藥,幸虧升級後的寶藥效果不賴。
齊龍濤也暗暗鬆了口氣,心中對陸青生出了幾分感激。
韋深看著護衛隊的六人,訝道:“你們怎麼全都有傷在身?”
齊龍濤重重歎氣:“唉!來的路上,碰上了妖禍,死了好幾位弟兄。”
“妖禍?”
一直不怎麼願意搭理護衛隊的容遇,這時突然來了精神。
她擰眉看著六人,奇道:“遇到妖禍,你們還能活下來?”
“是些剛剛開昧的妖狼,尚能應付。”齊龍濤恭敬道。
“原來隻是些開昧的,死傷這麼慘烈,那你們的功夫可要好好練了。”
聽到容遇這麼說話,護衛隊的武人全都臉色齊齊一變。
陸青看向這個年輕女人,年紀跟他應該差不多,二十出頭,五官中透著一股英氣,模樣不賴。
但是,這種趾高氣揚的態度,著實有些讓人討厭了。
容遇卻根本不在意武人們的態度,這些人,太弱了。
韋深先是悄悄瞪了一眼容遇,然後對齊龍濤道:“如今天災連年,妖禍頻生,你們這些武人,也該多為民生出力。眼下泰華縣需要人手協助,你們就先留在泰華縣幫忙吧!”
“這——”
齊龍濤頓感不妙。
在他原本的打算中,送完寶藥之後,便要帶隊返回寧安縣。
畢竟路上的慘烈,還得回稟內堂,並且需要好好查一查製造妖禍的到底是何人!
若是留在泰華縣,耽誤事不說,豈不是危險更大?
韋深沉聲道:“你們隻是負責協助整頓外城秩序,不是讓你們對付妖物。”
韋深的話,讓齊龍濤感到不好意思:“大人,小的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無需多說。”韋深卻根本不給齊龍濤多說話的機會,“你們返程也不一定安全,不如等事態安穩下來再回去。”
齊龍濤無法,隻能對著身後護衛隊的弟兄招招手,示意跟上除妖隊三人。
陸青對於這一突發變故,倒冇什麼太多想法,反正自己此行,已將最想除掉的傢夥除掉,還不如仔細想想如何變得更強。
通過和許管事的交手,他深刻意識到,武人進入通脈境後,體內生成內力,戰力的提升十分可觀。
若是他能儘快突破通脈,那就好了。
眼下陸青的馬已經讓給了除妖隊中的容遇,他走在馬匹後麵,手腕轉動,練著刀法。
經過妖禍之事,他極其希望自己的實力能夠再一步突破。
所以這種碎片時間也不想輕易浪費。
即便行進路上不能大開大合的練習刀法,但是隻練簡單的手部動作卻是可以。
容遇察覺到身後動靜,轉頭看向陸青那近乎笨拙的動作。
一開始,她臉上的表情很是不屑。
這種底層武人所練的招式,實在是簡陋粗糙難以入眼。
但是過了片刻,她的表情就不對勁起來。
有驚訝,有疑惑。
這小子的動作,怎麼會控製的這麼完美?
容遇看的明明白白,陸青是一直在重複某一式刀法。
可是任何一個人,同樣的動作重複多了,總難保持完美。
隨著次數的增多,時間的拉長,疲累的增加,人對自身骨骼、肌肉的控製程度必然下降,更彆說對於力道和速度、角度的把控。
粗略一數,同樣的動作陸青會做十二個為一組。
但是冇有絲毫的差異!
這可就太過恐怖了。
容遇不僅深深看向陸青,卻不料,陸青突然抬頭,二人目光接觸。
容遇猛地扭過脖子,心中冷哼一聲。
陸青皺皺眉,搞不懂這人怎麼一回事。
用得著那麼看不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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