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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來客棧的門口,石開山搓著手目視皇宮方向。
按理說,以武者的強橫體魄,即便降過雪後氣溫驟降,也不至於讓他感到冷。
那麼這種冇必要的搓手動作,就隻能說明他的心情有些激動。
陸青就要淡定多了。
他隻是看了看黑下來的天,心想皇宮議事竟然花了這麼長時間,看來龍淵樞的修繕工作很麻煩。
不多時,墨鈴帶著兩名千機衛出現在了二人視野當中。
對於入城修繕龍淵樞的墨家人,朝廷給他們安排了住宿,方便統一排程。
墨鈴這趟過來,就是為了見見陸青和石開山。
等走到兩人跟前,墨鈴便讓護衛自己的千機衛自行離去了。
“墨鈴!”石開山大叫道。
“大石頭,你又變壯了!”墨鈴笑道。
陸青好奇道:“修繕工作已經安排好了?”
墨鈴撇撇嘴:“彆提了,雖然都是墨家的,但是三方人都想做主導,還有的扯呢!等扯明白了,就好下手了。”
同為墨家人,但是對於機關術的理解多少還是有些分歧,擅長的素材也有區彆,尤其是麵對龍淵樞這種龐大的機關,誰都想占據主導地位,畢竟是個揚名立萬的機會。
石開山笑道:“那就祝你們千機城奪得主導地位了。”
墨鈴聳肩道:“但願吧,不過南邊來的那支精密手段比較厲害,雷堂他們的手段偏軍伍器械,對於梳理地脈靈氣方麵不擅長,倒是對於熔鑄大型機關有些厲害。總之,千機城哪方都不怵,但要說穩勝也未必。”
陸青剛要招呼兩人進客棧再聊,便見一行三人邁步過來。
他雙眼微眯,心生警惕。
因為那是兩名四品的武者,護衛著一名二品武者。
“千機城的姑娘,奪得主導還不簡單?”
胡楷油滑帶笑的嗓音突然穿插進來。
他裹著紫貂裘,由兩名武者護衛著靠了過來。
陸青警惕的看了看其身側的兩名護衛,像他們這些四品的武者,若是刻意竊聽,自然能夠遠比尋常人的聽力好很多。
看樣子,這仨人已經關注他們有段時間了。
胡楷目光黏在墨鈴清冷的側臉上:“隻是這寒冬臘月的,擺弄些鐵疙瘩多無趣?”
他刻意拔高聲音,讓整條街都聽得清楚:“你們千機城啊,若早從了二皇子殿下的招攬,何至於帶著這些破銅爛鐵,在雪地裡討飯吃?如今若是再想得主導位置,其實也就是二皇子的一句話,不如你隨我去暖閣坐坐,咱們先喝兩杯好酒,等著二皇子?”
陸青心中一突,原來當初墨千愁給千機城找的路,就是投靠二皇子!
這下可壞了,要是被二皇子知道壞事的人是他,將來豈不是麻煩不斷?
墨鈴嗤笑一聲:“你是哪個?千機城的事你管得著?二皇子的事難道你又管得著?還是說,你來找我麻煩,就是二皇子授意的?若是,二皇子就是個傻蛋,我們千機城擺脫他簡直太幸運了。若不是二皇子授意,你就是傻蛋,越俎代庖,顯著你了?真惹怒了我千機城,二皇子都未必能承擔,你就能承擔?”
身為千機城新任大監作,真論地位,墨鈴還真不怵這些天都城的二世祖。
她管這個油腔滑調的小子是誰,就算是二皇子當麵,也不敢這麼和她說話!
陸青心中暗暗給墨鈴豎起大拇指,懟的好!
倒是一旁的石開山,胸中怒火“騰”地炸開!
他本就看不慣這等仗勢欺人的紈絝,得見舊友的喜悅,頓時被這隻“臭蟲”攪散了。
“滾開吧,你算老幾啊!”
“放肆!”
胡楷身後,一名麵容陰鷙、身著玄青色勁裝的護衛閃電般掠出!
此人雙手泛著金屬般的灰白光澤,他身形如鬼魅,右手五指如鉤,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無比地扣向石開山的胸口!
石開山倉促間隻能勉強橫臂格擋!
石開山粗壯的手臂竟被那灰白指爪硬生生扣住,陰寒歹毒的罡氣瞬間侵入,撕扯著他的經脈!巨大的痛苦讓他眼前一黑,魁梧的身軀被一股沛然巨力帶得向前踉蹌,眼看就要被對方順勢扭斷手臂!
“哼,區區二品,也敢冒犯公子!”
陰鷙護衛冷笑,左手並指如刀,帶著撕裂皮肉的銳風,直插石開山咽喉!下手便是奪命殺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陸青驟然出現在陰鷙護衛與石開山之間,他的右手快得隻剩一道殘影,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陰鷙護衛插向石開山咽喉的左腕!如同燒紅的鐵鉗死死箍住了冰冷的鋼筋!
“嗯?”
陰鷙護衛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座噴發的火山鎮壓!
灼熱霸道的百轉怒雲勁瞬間衝散了他指間的陰寒罡氣!
他反應極快,右爪猛地加力,試圖先廢掉石開山的手臂!
“滾!”
陸青一聲低喝,扣住對方左腕的手指驟然發力!
哢嚓!
刺耳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隻見陰鷙護衛的左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瞬間扭曲變形!
陸青手臂一震,如同甩開一件破麻袋,將他整個人狠狠摜向街邊堅硬的石牆!
轟!
石牆被砸得凹陷龜裂!
陰鷙護衛口噴鮮血,嵌在碎石之中,左臂軟軟垂下,顯然腕骨儘碎,臟腑也受了重創!
他掙紮著想爬起,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和怨毒,這力量絕非尋常四品!
“廢物!”
胡楷臉上的輕佻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被當街打臉的暴怒。
他猛地甩開另外一名拽著他,不讓他上前自找麻煩的護衛。
幾步衝到陸青麵前,紫貂裘在寒風中抖動,伸出一根保養得宜的手指,幾乎戳到陸青的鼻尖上,尖聲咆哮:
“狗東西!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兵部侍郎胡雍!你敢打我的人?!”
他臉上肌肉扭曲,帶著權貴子弟特有的、近乎愚蠢的驕橫,賭定對方絕不敢碰他一根毫毛:
“來啊!有種你動我一下試試?!本公子站著讓你打!你敢嗎?天都城的王法……”
話音未落!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雪街上!
陸青的右手快如閃電,帶著一股純粹的、蠻橫的力量,狠狠地抽在了胡楷那張因叫囂而扭曲的臉上!
冇有動用絲毫內力,就是最純粹、最原始的**力量!
胡楷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如同攻城錘般砸中側麵頰。
他眼前一黑,耳朵裡隻剩下嗡嗡的轟鳴。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紙鳶,打著旋兒淩空飛起!
紫貂裘在空中獵獵作響,幾顆帶血的牙齒混合著唾沫星子,在慘白的雪地上劃出刺目的鮮紅弧線!
噗通!
這位兵部侍郎的公子,如同一條死狗般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石板路上,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烏青,嘴角血流如注,整個人被打懵了,躺在雪泥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嗬嗬聲。
整條長街,死一般寂靜。
陸青裝模作樣的擦擦手,冷冷看著那名憤怒但畏懼的護衛:
“鎮武司,敢以武作亂者,敢以武欺人者,皆鎮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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