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鏢頭冷哼一聲:「缺火候?你我在他這般年紀,不過是些舞刀弄劍的瞎把式,內力何曾有過這般進益?況且,武神塔這一動,怕是要讓整個大運朝天翻地覆……如今宗門雲集,邊軍虎視眈眈,多一個陳鬆這樣的人,我們鏢局便多一分勝算!
王教頭遲疑道:「可他隻是個雜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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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役?」總鏢頭嗤笑一聲,「等到了季度小校,也讓他試試,看看他能不能接那般登徒子學徒一招半式。是龍是蟲,一試便知。」
王教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抿了口涼透的茶,舌尖泛著澀味。
他望向邊境的方向,夜色沉沉,卻彷彿能望見那裡湧動的暗流。
武神塔一動,宗門、邊軍、朝廷各方勢力交織,前路已是迷霧重重。
翌日天剛亮,劉管事就開始分派除夕前的採買任務,就著最近陳鬆清理馬廄的理由,派發給了他採買馬草的活兒。
鏢局外的集市人聲鼎沸,陳鬆卻繞開尋常貨攤,專挑那些擺著舊兵器、聊江湖事的茶寮鑽。
他想通過採買馬草這次出門的機會,試著打探打探關於武神塔的訊息。
尋了個角落坐下,他裝作無意聽旁桌茶客閒談,耳朵卻豎得筆直,但凡「武神塔」「異動」的字眼落進耳裡,便將【篤行】悄然運轉,把那些零碎資訊一字不差地刻進腦子裡。
鄰桌剛扯到「宗門探子」,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陳鬆?你怎麼在這兒?」
陳鬆抬頭一瞧,是同屋的寸待寬,手裡還攥著個油汪汪的餅。
他忙拽著人坐下,佯作叫苦:「買趟菜差點累趴下,歇會兒都不行?你不在馬廄忙活,跑出來乾啥?」
寸待寬吭哧咬了口餅,神神秘秘湊近,才道了實話:「我偷溜出來的!聽說這茶館有人聊武神塔的訊息,不過就在方纔,我特意繞去珍饈樓門口晃了晃——那酒樓後院也有座古塔,我想看看有冇有動靜。」
陳鬆吃了一驚:「府城居然也有這種塔?」
寸待寬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珍饈樓可是府城頭一份的酒樓,做菜的手藝天下一絕!這幾日借著武神塔異動的風頭造勢宣傳,生意好得門檻都要被踏破了!」他抹了把嘴,又道,「後院立著座九丈高的九層寶塔,名叫天餚塔,就是昨晚說的八塔之一,如今達官貴人全往那兒鑽,就為了吃頓酒瞧一眼塔!」
「那你聽到什麼有用的冇?」
「天餚塔就是個擺設,屁動靜冇有,純當風景看呢。」寸待寬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倒是武神塔,我從珍饈樓小二那兒打聽到了——據說塔裡藏著武道秘典!」
陳鬆眼睛倏地一亮,故意追問:「這話能信?鏢局就冇點動作?」
寸待寬撇嘴哼了一聲:「咋冇動作?劉管事今早鬼鬼祟祟收拾行囊,指不定要跟著總鏢頭,去北地軍營商議此事呢!」
「既藏著秘典,朝廷為何不開塔取走?」陳鬆追問,滿眼好奇。
「哪能啊!」寸待寬啃完最後一口油餅,端起陳鬆麵前的茶碗一飲而儘,「這八座塔早被皇室下旨封鎖,還被稱作文化遺產。你別看珍饈樓和天餚塔就挨在一處,那酒樓的夥計大廚,練的根本不是武道……」
「那是啥?」
「是食道!」
陳鬆愕然:「食道?」
這是哪門子的道法,前所未聞,就算前世看過的小說裡,也不會有這般獵奇的名字。
「這食道,是另一種修行路數。選料、改刀、控火,每一步都要練到極致,頂級食道大師烹出的菜,能讓修者氣血充盈,尋常人吃了也能強身健體。」寸待寬說著說著嗤笑一聲,「你說李斌要是修煉食道,會不會還冇煉成,就把自己撐死了?」
寸待寬正笑得前仰後合,陳鬆已站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餅也吃了,閒話也聽了,該乾正事了。陪我把馬草採買妥當,回去晚了,劉管事的臉色可不好看。」
兩人出了茶館,匯入集市熙攘人流。
陳鬆心頭暗自琢磨寸待寬方纔的話。
「食道」……天下之大,修行之路果然不止武道一途。
這珍饈樓能借武神塔異動造勢,又緊鄰天餚塔,也絕非尋常酒樓那麼簡單。
採買馬草本是熟門熟路,陳鬆與劉管事交代好了的相熟草料販子清點數量、過秤付錢,又雇了輛板車,不多時便已辦妥。
寸待寬一邊幫忙將草料搬上車,嘴裡還嘀嘀咕咕,唸叨著珍饈樓的百花釀如何香醇誘人,還有那采自崑崙山仙杏種子所種出的杏子核做的福壽糕,單單聽人議論就知道絕非凡品。
回去時,兩人選了條稍遠的僻靜街巷,圖個清靜。
剛拐過街角,卻見前方一處寬闊的粉牆下圍了不少人,正對著牆上新貼的告示指指點點,議論聲不絕於耳。
「走,瞧瞧去!」寸待寬天生愛熱鬨,拉著板車就往前湊。
陳鬆也抬眼望去,隻見一張硃砂勾邊的大紅告示貼在牆上。他凝神細看,告示上字跡分明:
「茲有知府梁大人膝下小女梁諾詩,不日將行及笄之禮。本應於府內操辦,然小女素慕珍饈樓天餚塔之雅緻,堅請於樓內設宴。為保宴席周全,特需臨時護衛十名。應徵者需為威遠鏢局或龍盛鏢局之青年壯士,身家清白,略通拳腳。事成之後,每人酬銀五兩整。有意者請於三日內,至府衙側門尋管事登記查驗。」
告示旁還附有一行小字,註明梁小姐及笄禮定於七日之後。
「五兩!」寸待寬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頓時亮得驚人,扯著陳鬆的袖子低呼,「陳鬆!整整五兩銀子!夠咱們這樣的雜役攢大半年了!而且是去珍饈樓當差,說不定……說不定還能親眼見識見識那『食道』究竟是何等光景!」
陳鬆心頭也是一動。
五兩銀子確是一筆不小的橫財。
而且,珍饈樓如今正是各方視線交匯之地,知府千金在此設宴,達官顯貴雲集,或許能接觸到更多關於「塔」的隱秘訊息。
旁邊看熱鬨的人群也在低聲議論:「梁知府可真是疼愛這麼女,及笄禮都依著她胡鬨,竟搬到酒樓去辦。」
「你懂什麼!珍饈樓如今是平州府城最時興的地界,達官顯貴都往那兒湊,在那辦宴,麵子、排場全都有了!」
「指定要威遠和龍盛兩家鏢局的人……這可是咱們府城頂尖的鏢局,看來知府大人對宴席安保甚是上心啊。」
「能不擔心麼?如今這風聲緊得很,武神塔一動,什麼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萬一衝撞了貴人可了不得……」
寸待寬已是躍躍欲試,拉著陳鬆就要走:「快!咱們趕緊回去告訴周鏢頭!這等好差事,指定是內薦優先,得趕緊遞上話去!你小子身手不賴,說不定真能選上!」
「外門學徒都在演武場忙活,哪輪得到咱們這些雜役摻和?」
「五兩銀子,對他們來說不過是零花錢,根本不起眼。」寸待寬壓低聲音,眼中閃著光補充道,「他們才懶得湊這種熱鬨,所以——咱們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