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濕冷,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那不是花香。
那是劇毒植物腐爛後,發酵出來的瘴氣。
王騰拿著掃帚,站在院門口,眼皮半耷拉著,一副冇睡醒的模樣。
並冇有車馬。
這次來的,是一隻巨大的、通體碧綠的木鳶。
木鳶的腹部掛著一個巨大的網兜,裡麵裝著一團團糾纏在一起、還在蠕動的墨綠色藤蔓。
負責押送的是個穿著靈植堂綠袍的老者,滿臉褶子,手裡拿著個菸袋鍋,離那網兜遠遠的。
“韓瘸子,接貨。”
老者磕了磕菸袋鍋,吐出一口青煙,神色間帶著幾分忌憚。
“這是靈植堂禁地裡剛清理出來的‘噬血妖藤’枯枝。”
“這東西活了幾百年,有了妖性,專門吸食活物精血。昨晚暴動,傷了好幾個弟子,被堂主用雷法劈斷了根基。”
“長老說了,這東西雖然斷了根,但活性還在,埋進土裡容易複生傷人。讓你找個乾燥的石坑,用石灰封死,千萬彆讓它沾到血。”
噬血妖藤?
王騰縮著脖子,看著那網兜裡還在微微抽搐的藤蔓。
輪迴之眼開啟。
視線穿透那層層疊疊的墨綠色表皮。
在藤蔓的最核心處,有一截隻有尺許長、通體血紅、彷彿還在跳動的“藤心”。
那不是木頭。
那是一顆類心臟的植物核心,蘊含著極強的生命力和嗜血本能。
靈植堂的人隻當這是禍害,卻不知道,這是佈置“生物防禦陣”的極品材料。
“是……是……小人這就去封……”
王騰唯唯諾諾地接過清單。
等木鳶飛遠。
他並冇有去拿石灰。
而是拖著那幾千斤重的藤蔓,繞到了石屋的背後。
那裡,正是地下暗道的入口,也是那根“困龍鎖”連線地底魔心的節點。
“正好,我的院子還缺個看門的。”
王騰將藤蔓扔在地上。
他伸出那隻烏金色的手掌,直接撕開了藤蔓的表皮,將那截血紅色的藤心挖了出來。
藤心還在跳動,散發著一股濃鬱的血腥氣。
“種下去。”
王騰在困龍鎖的旁邊挖了個坑。
將藤心埋了進去。
然後,他割破手指,逼出一滴沉重如鉛的汞血,滴在埋藤心的地方。
“以我之血,賜你新生。”
“以魔心之煞,養你妖性。”
“轟!”
地麵微微一震。
那滴汞血滲入泥土的瞬間,地下的藤心彷彿受到了某種古老的召喚。
無數根細小的根鬚瞬間爆出,死死纏繞在了那根連線著地底魔心的“困龍鎖”鐵鏈上。
它在吸食魔心的煞氣!
“滋滋滋……”
泥土翻湧。
一株株嫩紅色的幼苗破土而出。
它們並冇有長高,而是像是一條條紅色的毒蛇,貼著地麵迅速蔓延。
眨眼間。
整個石屋周圍的地麵上,都佈滿了這種紅色的藤蔓。
它們平時隱藏在雜草叢中,一動不動,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枯藤。
但隻要王騰心念一動。
或者是感應到陌生的活人氣息。
這些藤蔓就會瞬間暴起,將入侵者纏繞、絞殺,吸乾精血。
“這纔是真正的天羅地網。”
王騰看著滿院子的紅色藤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上有“困仙索”織成的絲網。
地上有“噬血妖藤”鋪成的地網。
地下有“磁元母石”鎮壓的鎖靈陣。
現在的黑竹峰,纔算是一個真正的鐵桶江山。
“呼……”
王騰長吐一口濁氣。
他回到石屋,關上門。
懷裡的黑色鑰匙,此刻已經不再發燙,而是變得冰涼刺骨。
它在提醒王騰。
時機到了。
今晚,就是月圓之夜。
地底魔心的跳動將會達到頂峰,葬劍穀內穀的那扇大門,防禦力也會降到最低。
“該去拿那把刀的另一半了。”
王騰摸了摸腰間的黑葫蘆。
血河劍胎在葫蘆裡發出一聲渴望的低鳴。
它已經嘗過了太白精金的味道。
它想要更多。
王騰吹滅了油燈。
黑暗中,那雙泛著青光的眼睛,緩緩閉上。
他在養神。
等待夜幕降臨,等待那場即將到來的、屬於他的饕餮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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