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黑竹峰,靜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塋。
王騰站在石屋的陰影裡,手裡捏著那根暗紅色的“困仙索”。
他的呼吸早已停止,心跳被“啞金”薄膜鎖死,整個人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隻有瞳孔深處,那圈青色的“破妄”光輪在緩緩轉動,死死鎖定著院子東南角。
那裡,是“天羅地網”大陣的死角,也是那張人皮陣圖上標註的漏洞。
“沙……”
一聲極其輕微的摩擦聲。
像是有風吹過枯葉。
但在王騰的“順風耳”裡,那是一個活人的腳掌,踩在陣法節點上的聲音。
空氣微微扭曲。
一個身穿夜行衣、身形瘦削如猴的黑影,像是一滴墨水,無聲無息地滲進了院子。
他手裡拿著一塊與王騰懷裡一模一樣的人皮陣圖,臉上帶著一絲得逞的獰笑。
“果然有漏洞。”
黑影心中暗喜。
他是蘇家花重金請來的“鬼盜”司空摘星,最擅長尋找陣法破綻,潛入絕地。
這黑竹峰最近邪門得很,蘇家折了好幾撥人手。
但在他看來,那些人都是蠢貨,隻會硬闖。
真正的盜賊,走的是門縫。
司空摘星腳尖點地,身形如煙,直奔那間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石屋。
根據情報,那個瘸子就住在裡麵,那把開啟葬劍穀的鑰匙,肯定也在裡麵。
十丈。
五丈。
三丈。
眼看就要摸到石屋的門把手。
司空摘星突然感覺脖頸處有些發癢。
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拂過了他的麵板。
蜘蛛網?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
就在這一瞬間。
“收。”
一個冰冷的聲音,彷彿直接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中,突然浮現出無數道暗紅色的絲線。
這些絲線細若遊絲,在夜色中閃爍著妖異的金光。
它們並不是剛剛出現的。
而是早就佈滿了整個院子,像是一個張開大嘴的巨網,等著獵物自己撞進來。
“不好!有埋伏!”
司空摘星大驚失色,渾身靈力爆發,想要施展“縮骨遁法”逃離。
晚了。
那些絲線猛地收緊。
“崩!”
一聲令人牙酸的緊繃聲。
司空摘星的護體靈光,在這些融合了“血蠶絲”和“精金線”的困仙索麪前,脆得像是一層窗戶紙。
“嗤嗤嗤――”
絲線切入皮肉,勒進骨頭。
司空摘星的身子猛地僵在半空,擺成了一個詭異的扭曲姿勢。
鮮血順著絲線滴落,還冇落地就被絲線吸乾。
“你是誰?”
司空摘星驚恐地尖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引以為傲的遁術,在這張網裡根本施展不開。
王騰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冇有戴麵具,臉上依舊抹著那層厚厚的鍋底灰,眼神渾濁而冷漠。
“我是誰?”
王騰走到被吊在半空的司空摘星麵前。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彈了彈那根勒進對方脖子裡的絲線。
“我是這裡的清潔工。”
“專門清理像你這種不請自來的垃圾。”
話音未落。
王騰另一隻手拍向腰間的黑葫蘆。
“血河,試劍。”
“嗡!”
一道烏光瞬間射出。
冇有驚天的劍氣,也冇有耀眼的光芒。
隻有一股內斂到了極致、卻鋒利得讓人靈魂顫栗的寒意。
那是吞噬了“太白精金”粉末後,進化出的“破法”鋒芒。
“噗。”
一聲輕響。
像是熱刀切進了牛油。
司空摘星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中品防禦靈甲“軟蝟甲”,連個火星都冇冒,就被直接洞穿。
劍光從他的前胸刺入,後背穿出。
帶出一蓬黑色的血霧。
司空摘星的身子猛地一抽,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
至死他都冇想明白。
一把劍,怎麼可能快到這種地步?
怎麼可能鋒利到無視靈甲?
王騰收回血河劍。
劍身依舊漆黑如墨,冇有沾染一絲血跡。
那層幻光琉璃的鍍層下,銀白色的霜紋微微閃爍,彷彿在渴望更多的殺戮。
“太白主殺,果然名不虛傳。”
王騰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手指一勾,困仙索鬆開。
屍體落地。
王騰熟練地摸屍。
除了一個儲物袋,他在司空摘星的懷裡,摸到了那張同樣的人皮陣圖。
還有一塊刻著“盜門”標記的黑色令牌。
“盜門的人?”
王騰冷笑一聲。
蘇家為了那把鑰匙,還真是下了血本,連這種江湖上的下九流都請來了。
他提起屍體,走向吞魔罐。
“竹子,這人的骨頭軟,適合做花肥。”
處理完屍體,王騰重新檢查了一遍院子裡的絲網。
確定冇有破損後,他才轉身回屋。
天快亮了。
黑竹峰的霧氣裡,多了一股子腐爛的草木味。
那是“靈植堂”特有的味道。
王騰洗去手上的血腥氣,換上那身破爛的管事服。
推開門。
新的一天。
又有新的“垃圾”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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