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毒辣,曬得黑竹峰的爛泥地泛起一層白鹽。
王騰拿著那把禿毛掃帚,圍著院子裡那堆禦獸堂送來的“廢棄獸卵”轉了兩圈。
這批蛋個頭不小,足有西瓜大,通體灰白,表麵佈滿了類似岩石的風化紋路。
敲上去“梆梆”作響,硬得像是在敲花崗岩。
禦獸堂的人說這是“死蛋”,孵化失敗的產物。
但在王騰的輪迴之眼下,這些蛋的內部並非是一團死肉。
蛋殼內壁,凝結著一層厚厚的、呈現出晶體狀的角質層。
那是幼獸在孵化過程中,因為外界靈氣灌注過猛,導致蛋殼石化,最終把自己活活憋死在裡麵的“石胎”。
“憋死的冤魂,加上固化的先天靈液。”
王騰嘴角微翹。
這對於金噬蟲來說,比什麼靈丹妙藥都補。
他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四周無人窺探,這才單手提起兩個幾百斤重的石蛋,轉身進了石屋。
關門,落鎖。
王騰走到牆角的“化肥池”邊。
池子裡,那車來自靈植堂的毒土還在冒著紫色的氣泡。
而在毒土表層,幾十隻金色的幼蟲正趴在上麵,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之前的那些“龍頭柺杖”碎屑已經被它們吃光了,正餓得發慌。
“開飯。”
王騰並冇有直接把蛋扔進去。
他伸出烏金色的指甲,在石蛋表麵輕輕劃了一道口子。
並冇有蛋液流出,隻有一股濃鬱的腥甜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吱吱——”
池子裡的金噬蟲瞬間躁動起來。
它們聞到了那股封印在石殼裡的先天精氣。
王騰將石蛋扔進池子。
那幾十隻金噬蟲像是一群餓瘋了的食人魚,瞬間撲了上去。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啃噬聲在寂靜的石屋裡響起。
堅硬如鐵的石化蛋殼,在金噬蟲的口器下,就像是酥脆的鍋巴。
它們吃得很快,連殼帶裡麵的乾癟屍胎,一點不剩地吞入腹中。
半個時辰後。
兩個巨大的石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池底多了一層金燦燦的、如同細沙般的排泄物。
每一粒沙子都隻有針尖大小,卻散發著刺目的銳氣,連周圍的毒土都被割裂出一道道細微的痕跡。
“金精蟲沙。”
王騰蹲下身,用那隻烏金色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捧起這把沙子。
沉。
這一小把沙子,竟然重達百斤。
這是金噬蟲提純了石蛋殼和金屬精華後,排出的最純粹的庚金結晶。
用來煉器,是極品磨料。
用來煉體,則是最狠的“磨刀石”。
“我的銀爪雖然融合了黑金魔骨,有了‘撕裂’屬性,但還不夠鋒利。”
王騰看著自己那雙烏黑的爪子。
雖然硬,但缺乏一種“切金斷玉”的極致鋒芒。
“那就磨一磨。”
王騰冇有猶豫。
他將那把金精蟲沙倒在石桌上。
然後,伸出十指,狠狠地插進了沙堆裡。
“修羅戰體,磨鋒!”
滋滋滋!
劇烈的摩擦聲響起,伴隨著火星四濺。
這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打磨。
王騰體內的不滅薪火順著指尖湧出,將那些細小的蟲沙燒紅、軟化,然後強行嵌入指甲的微觀紋理之中。
痛。
十指連心。
這種感覺就像是把手指放在砂輪上,一點點磨去皮肉,露出骨頭,再把骨頭磨尖。
王騰麵無表情,隻是額角的汗水越聚越多。
他不停地抓握、摩擦。
那堆金色的蟲沙在高溫和巨力下,逐漸減少。
而他那雙原本烏黑的指甲,邊緣開始泛起一層詭異的亮金色。
那不是鍍金。
那是鋒利到了極致,連光線都能切割產生的視覺錯覺。
不知過了多久。
桌上的蟲沙消耗殆儘。
王騰抬起手。
十根指甲看起來並冇有變長,反而更短了一些,更加內斂。
但當他輕輕屈指一彈。
“叮。”
空氣中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對麵牆壁上掛著的一塊廢棄玄鐵盾牌,毫無征兆地裂成了兩半。
切口光滑如鏡。
“成了。”
王騰收回手,指甲縮回肉裡。
現在的這雙手,才真正配得上“銀身”二字。
隻要不遇到築基後期的本命法寶,其他的破銅爛鐵,在他手裡也就是捏泥巴的份。
就在這時。
懷裡的黑色鑰匙再次震動了一下。
這次震動的頻率很低,卻很沉。
它指向的不是地下。
而是……門外?
王騰皺眉。
他收斂氣息,走到門邊,透過縫隙向外看去。
天色已黑。
院子外的迷霧中,隱約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人冇有敲門,也冇有硬闖。
隻是靜靜地站在陣法光幕外,手裡提著一個滴血的布袋子。
看那身形,不像是外門的弟子。
倒像是……後山雜役處的那些老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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