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內的空氣彷彿被燒紅的鐵塊熨燙過,乾燥得令人窒息。
王騰蹲在角落,手裡的黑色鑰匙燙得皮肉滋滋作響。
那股熱量並非凡火,而是一種帶著刺痛感的銳利熱流,順著掌心紋路往骨頭縫裡鑽。
“指得這麼深?”
王騰眯起眼,瞳孔深處的青色光輪緩緩轉動。
視線穿透了厚重的地磚,穿透了吞魔罐所在的泥土層,一直向下延伸。
在地下十丈處,那條原本應該乾涸的古天庭排汙暗管壁上,多出了一個針眼大小的孔洞。
那孔洞極不起眼,周圍卻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如同鐵鏽般的暗紅色結晶。
一股股極其細微、卻鋒利得能切碎岩石的氣流,正從那針眼中“嘶嘶”地噴湧而出。
“地肺金氣。”
王騰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黑竹峰的地勢低窪,本就是整個青雲宗地脈的“下水道”。
而葬劍穀的劍煞之氣常年累月地滲透,終於在這個最薄弱的節點,被這把同源的鑰匙引動,炸開了一道口子。
“既然漏了,那就彆浪費。”
王騰冇有猶豫,推開地磚,像一隻靈活的壁虎,鑽入了漆黑的暗道。
越往下,空氣中的金屬腥味越重。
等到他來到那個針眼般的泄露點前,周圍的岩壁已經被噴湧的金氣切割得千瘡百孔,滿地都是碎石粉末。
王騰拿出那把黑色的鑰匙。
“去。”
他將鑰匙輕輕按向那個針眼。
“哢噠。”
一聲清脆的咬合聲。
鑰匙嚴絲合縫地堵住了那個泄露點。
但這並不是封堵。
而是開啟。
鑰匙頂端的銀絲驟然亮起,像是一根導管,將原本狂暴噴湧的地肺金氣,經過鑰匙內部雲紋的轉化,變得溫順而純粹。
“血河,出來喝湯。”
王騰拍了拍腰間的黑葫蘆。
一道烏光閃過,血河劍胎懸浮在半空。
它感應到了這股經過提純的先天金氣,劍身興奮地發出一聲嗡鳴,暗紅色的劍刃微微張開,像是一張貪婪的大嘴。
王騰握住劍柄,將劍尖抵在鑰匙的尾端。
“滋滋滋……”
一股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流光,順著鑰匙注入劍身。
血河劍胎劇烈震顫。
它原本是木質轉化而來,雖然吞噬了泣血鐵精和劍膽,但底子終究不夠厚重。
而這地肺金氣,乃是大地深處孕育了萬年的庚金精華,最是沉穩厚重。
隨著金氣的注入,劍胎表麵那層蛇鱗般的紋路開始變得平滑。
劍身的顏色也從烏黑轉為一種深邃的暗金,彷彿塗了一層厚厚的啞光漆。
重量在增加。
五百斤。
八百斤。
一千斤。
直到鑰匙不再傳導金氣,王騰手中的劍,已經重達一千三百斤。
但這並不是笨重。
王騰手腕輕抖,劍鋒劃過岩壁。
冇有聲音。
堅硬的花崗岩像是一塊軟豆腐,被無聲無息地切開,切口光滑如鏡,甚至因為速度太快,岩石表麵還殘留著一絲熱度。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王騰收劍入鞘。
這把劍,現在既有“無影針”的隱蔽,又有“泣血鐵精”的凶煞,更有了“地肺金氣”的厚重。
一劍砸下去,就算砍不斷對方的法寶,也能憑藉這股恐怖的重量,把對方震成內傷。
王騰拔出鑰匙。
那個針眼已經徹底枯竭,周圍的暗紅色結晶也化作了飛灰。
“這隻是個開始。”
王騰摸了摸鑰匙。
這黑竹峰底下,像這樣的節點,恐怕不止一個。
隻要他有耐心,這整座山的廢棄地脈,都將成為他養劍的私房菜。
他順著暗道爬回石屋。
天色已經微亮。
院子裡傳來了早起的鳥鳴,還有遠處雜役們打掃衛生的掃帚聲。
王騰收斂氣息,將那把重達千斤的凶劍塞回葫蘆。
又往臉上抹了一把鍋底灰,把脊背佝僂下去。
推開門。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修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唯唯諾諾、半死不活的韓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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