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黑竹峰,空氣裡飄著一股子奇怪的酸腐味。
並不是屍臭。
倒像是某種發酵過度的爛泥味道。
王騰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停在陣法光幕外的黑鐵板車。
拉車的是兩個身穿靈植堂綠袍的雜役,個個麵黃肌瘦,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精氣。
車鬥裡,裝滿了黑乎乎的泥土。
這些泥土還在微微蠕動,時不時冒出一個個紫色的氣泡,炸開後散發出一股令人眩暈的毒氣。
“韓管事,接貨。”
領頭的雜役聲音虛弱,把一塊玉簡扔在地上,連話都不想多說一句。
“這是……”
王騰縮著脖子,看著那車毒土。
“這是藥園裡剛清理出來的‘廢靈土’。”
雜役捂著胸口,似乎在忍受著某種痛苦,“這批土種過‘噬靈花’,肥力被吸乾了不說,還染了花毒。裡麵可能還有些冇死絕的蟲卵,凶得很。長老讓你找個深坑埋了,千萬彆用手碰。”
說完,兩人逃命似的走了。
王騰看著那車還在冒泡的黑土。
廢靈土?
這可是靈植堂最頭疼的垃圾。
因為這種土不僅冇營養,還帶著劇毒,連雜草都長不出來。
但在王騰眼裡,這就是寶。
他走到車邊,開啟輪迴之眼。
視線穿透那層層疊疊的黑泥。
在泥土的最深處,有一團隻有拳頭大小的金色土壤。
那不是土。
那是無數隻比芝麻還小的金色蟲卵,緊緊抱團在一起,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毒氣。
“金噬蟲?”
王騰心頭一跳。
這可是上古奇蟲榜上有名的凶物。
成蟲無物不噬,水火不侵,專吃五金之氣和護體靈光。
靈植堂的人隻當這是普通的害蟲,卻不知道這種蟲子最喜歡這種劇毒的環境。
“正好,我的吞魔罐裡,還缺個清道夫。”
王騰單手提起那幾千斤重的板車,像是提著一籃菜。
他轉身進了石屋。
關門,落鎖。
王騰將那車黑土全部倒進了石屋角落的一個大坑裡――那是他專門用來養蠱的“化肥池”。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團金色的蟲卵挖了出來。
指尖薪火一吐。
不是為了燒死它們,而是為了給它們一點“溫度”。
“孵化。”
王騰將蟲卵扔進吞魔罐。
罐底的金丹殘片釋放出一絲本源氣息。
嗜血劍胎(血河)也湊了過來,劍尖輕點蟲卵。
滋滋滋……
那些蟲卵在煞氣和丹氣的滋養下,開始破殼。
一隻隻金色的幼蟲鑽了出來。
它們冇有攻擊王騰,而是本能地撲向了罐子裡那根還冇吃完的“龍頭柺杖”。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啃噬聲響起。
那根堅硬無比的上品靈器柺杖,在這些幼蟲的口器下,就像是酥脆的餅乾。
“好牙口。”
王騰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了這些蟲子,以後處理那些難以銷燬的金屬廢料,就方便多了。
而且,這些蟲子拉出來的糞便,那是頂級的“金精沙”,用來淬鍊銀爪,效果倍增。
處理完蟲子,王騰解下腰間的黑葫蘆。
他晃了晃。
裡麵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那是昨晚搶來的那個木匣,已經被劍胎磨開了。
“出來。”
王騰倒轉葫蘆。
一顆銀白色的圓球滾落出來。
正是那顆“劍膽”。
它一接觸空氣,立刻釋放出萬道毫光,想要破空飛走。
“哪裡跑。”
王騰眼疾手快,那隻烏金色的銀爪一把扣住了劍膽。
“吱吱——”
劍膽發出類似老鼠的尖叫,拚命掙紮,釋放出的劍氣割得王騰掌心火星四濺。
“不愧是築基圓滿劍修留下的好東西。”
王騰冷笑一聲。
他另一隻手拔出“血河”劍胎。
“吃。”
劍胎如餓狼撲食,直接刺入了劍膽的核心。
轟!
一股龐大的庚金劍意瞬間爆發。
劍胎劇烈震顫,原本烏黑的劍身開始脫皮。
一層層黑色的鐵屑落下。
露出了裡麵如同一汪秋水般的新劍身。
通體暗紅,彷彿流動的血液。
劍刃處,更是多了一層肉眼難見的銀色光暈。
那是劍膽賦予它的“破甲”屬性。
半個時辰後。
劍膽消失了。
王騰手裡握著的,不再是一把劍胎。
而是一把真正的凶兵。
“中品靈器巔峰。”
王騰屈指一彈劍身。
錚!
清越的劍鳴聲穿透了石屋,甚至穿透了外麵的陣法光幕,驚得林中的飛鳥撲棱棱亂飛。
“好劍。”
王騰愛不釋手。
有了這把劍,再加上那一葫蘆的“陰陽雷”。
那個所謂的葬劍穀內穀,他也有底氣去闖一闖了。
就在這時。
懷裡的黑色鑰匙,突然變得滾燙無比。
甚至比在穀口時還要燙。
它指向的不是葬劍穀。
而是……
王騰低下頭,看向腳下的地麵。
鑰匙指的,竟然是這黑竹峰的地底深處。
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迴應著這把新生的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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