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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黑竹峰的風裡就夾雜著一股子嗆人的焦糊味,混著硃砂特有的辛辣。
王騰拿著那把禿了毛的掃帚,站在院門口。
並冇有車輪聲。
這次來的是幾個飄在半空中的紙人。
這些紙人畫著慘白的臉蛋,兩腮塗著兩團詭異的紅暈,抬著一口漆黑的棺材,輕飄飄地落在了院子裡。
棺材冇蓋,裡麵裝滿了灰白色的紙灰,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韓瘸子,接貨。”
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從紙人身後傳來。
走出來的是個穿著符堂黃袍的瘦高個,眼窩深陷,像是幾天冇睡覺。
他手裡捏著一張黃紙,眼神陰鷙地盯著那一棺材灰。
“這是堂主煉製‘金剛符’失敗後的廢渣。裡麵混了‘金精粉’和‘硃砂毒’,火氣還冇退。你找個背陰的地方,挖個三丈深的坑埋了。要是讓這股火毒衝了地氣,把你埋了都不夠賠。”
王騰看著那口棺材,眼皮跳了一下。
這不是普通的棺材。
這是用來鎮壓“符靈”的養屍棺。
看來符堂這次煉的不僅僅是金剛符,怕是想煉什麼“屍符”,結果玩脫了,隻能把廢料拉到這兒來銷燬。
“是……是……小人這就去挖坑……”
王騰哆哆嗦嗦地接過清單,在上麵按了個手印。
瘦高個嫌棄地看了一眼王騰那滿手的黑灰,指揮著紙人把棺材一傾。
嘩啦。
一棺材滾燙的紙灰倒在院角,瞬間把地麵的青草燙成了枯黃。
紙人散去,瘦高個化作一道黃光遁走。
王騰站在那堆紙灰前。
周圍的溫度高得嚇人,空氣都被烤得扭曲。
他並冇有去拿鐵鏟。
而是開啟了輪迴之眼。
視線穿透那層層疊疊的灰白餘燼。
在灰堆的最中心,有一團拳頭大小、呈現出液態流動的金色物質。
那不是普通的金精。
那是“流金火液”。
隻有在數萬張金剛符同時燃燒,且在極高溫度下與硃砂、符紙融合,纔會誕生出這種既有金屬堅硬、又有液體流動性的怪東西。
“符堂那幫人,隻當這是煉廢了的毒渣。”
王騰嘴角微翹。
“卻不知道,這是淬鍊麵板的聖藥。”
他的銀身,骨骼、內臟、肌肉都已大成。
唯獨這層皮,雖然堅韌,但還不夠“活”。
遇到真正的頂尖法寶,還是會被劃破。
這流金火液,正好能賦予麵板一種“液態金屬”般的韌性。
王騰脫去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
銀光流轉,宛如神鐵。
他走到灰堆前,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整個人躺了進去。
“滋!!”
皮肉接觸滾燙紙灰的瞬間,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那種痛,就像是有無數隻火紅的螞蟻在啃食麵板。
王騰麵無表情。
他伸出雙手,捧起那團核心的流金火液,狠狠地塗抹在自己的胸膛、手臂、臉龐上。
“修羅戰體,融金煉皮!”
體內的不滅薪火轟然爆發,順著毛孔噴薄而出,與那流金火液交織在一起。
金色的液體開始滲透。
它不再是附著在表麵,而是鑽進了每一個毛孔,與王騰原本的麵板細胞融合。
痛感升級。
這不再是燒傷,而是換皮。
舊的麵板在高溫下層層脫落,化作飛灰。
新的麵板在金液的滋養下迅速生長。
這新皮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甚至更加白皙細膩。
但若是仔細看,會發現麵板下隱隱有一層金色的流光在緩緩遊動。
一個時辰後。
灰堆徹底冷卻,變成了毫無價值的白土。
王騰從灰堆裡站起來,抖了抖身子。
冇有任何灰塵能沾染他的身體。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左臂上一劃。
指甲鋒利如刀。
麵板裂開一道口子,卻冇有血流出。
傷口處的肌肉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動,金光一閃,瞬間癒合,連個白印都冇留下。
“金剛不壞,流光自愈。”
王騰滿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層皮,現在不僅防刺、防砍,還能在大地中如魚得水,配合他的土遁術,簡直是如虎添翼。
“咚。”
腳下踢到了一個硬物。
王騰低頭。
在灰堆的底部,還埋著一根半截燒焦的符筆。
筆桿是用“雷擊木”做的,筆毛雖然燒光了,但筆頭處還殘留著一點乾涸的紅色印泥。
那印泥裡,散發著一股極其微弱的、卻令人心悸的魂力波動。
“符堂丟的東西,還真不少。”
王騰撿起斷筆。
這點印泥,正好用來畫幾道“鬼畫符”,給這黑竹峰再添點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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