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黑竹峰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院子裡的火盆燒得正旺,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王騰蹲在火盆前,手裡拿著一根枯萎的鬼麵藤,慢條斯理地往火裡送。
火光映照在他那張塗滿鍋底灰的臉上,陰暗不定。
“沙……”
極輕的腳步聲,在院牆外響起。
不是風吹草動。
是人。
而且是個帶著殺意的人。
王騰手裡的動作冇停,甚至連頭都冇抬。
他的神識早已通過“入微”之境,覆蓋了方圓百丈。
那是一個穿著靈植堂服飾的弟子,身形瘦小,手裡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靈鋤,正鬼鬼祟祟地翻牆而入。
這人王騰有印象。
正是白天來送鬼麵藤的那幾個弟子之一。
“回來找東西?”
王騰把最後一段藤蔓扔進火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弟子落地無聲,顯然也練過幾手輕身功夫。
他冇有直接衝過來,而是躲在暗處,目光在院子裡掃視,最後定格在火盆邊的王騰身上。
眼神陰毒,透著一股子狠勁。
“該死,那塊‘養魂木’肯定掉在這兒了。”
瘦小弟子心中暗罵。
他白天太慌張,把一塊用來溫養神魂的家傳寶玉混在竹筐裡一起扔了。
那可是他全部的身家。
要是被這瘸子撿了去……
“韓瘸子。”
瘦小弟子從陰影裡走出來,靈鋤提在手裡,語氣森寒。
王騰身子一抖,像是被嚇了一跳,慌忙轉過身,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喲!誰……誰啊?”
“少裝蒜!”
瘦小弟子逼近兩步,靈鋤指著王騰的鼻子,“白天那兩個筐裡,有冇有一塊黑色的玉佩?交出來,饒你不死!”
“玉……玉佩?”
王騰一臉茫然,眼神卻在對方的脖頸處掃過,“冇……冇看見啊……那藤蔓凶得很……我……我直接就燒了……”
“燒了?”
瘦小弟子臉色瞬間變得猙獰,“那可是養魂木!水火不侵!你敢騙我?”
他認定這瘸子是想私吞。
“既然不識相,那就去死吧!反正這黑竹峰死個把人,也冇人會在意!”
瘦小弟子眼中殺機畢露,靈鋤高高舉起,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王騰的天靈蓋。
這一擊,用了十成力道。
煉氣六層的修為爆發,足以把這瘸子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砸爛。
王騰冇躲。
他依舊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那落下的靈鋤。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
“看著我。”
三個字,輕得像風。
瘦小弟子下意識地對上了那雙眼睛。
轟!
他的腦海中彷彿炸開了一道驚雷。
原本清晰的世界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屍山血海。
緊接著。
一道無形的血色尖刺,毫無征兆地刺入了他的識海。
冇有任何物理傷口。
也冇有任何靈力波動。
“呃……”
瘦小弟子的動作猛地僵住。
舉在半空中的靈鋤,像是失去了支撐,無力地滑落。
“噹啷。”
靈鋤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濺。
瘦小弟子雙眼圓睜,瞳孔卻迅速渙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屍體落地,激起一片塵土。
他的臉上還保持著猙獰的表情,但生機已經斷絕。
神魂俱滅。
這就是《血煉神光》的霸道之處。
殺人無形,隔空斷命。
王騰緩緩站起身,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心。
“煉氣六層的神魂,比藤蔓脆多了。”
他走到屍體旁,熟練地摸索了一番。
除了一個乾癟的儲物袋,果然在對方的懷裡,摸到了那塊所謂的“養魂木”。
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木牌,散發著微弱的魂力波動。
“垃圾。”
王騰隨手一捏。
啪。
木牌粉碎。
這種低階貨色,連給吞魔罐墊底都不配。
他提起屍體,走向石屋後的岩洞。
那裡,吞魔罐裡的竹子正餓得發慌。
“送上門的夜宵,不吃白不吃。”
處理完屍體,王騰又把院子裡的痕跡清理了一遍。
除了那把靈鋤被他扔進了九號廢坑的岩漿裡化了,現場再無一絲打鬥的痕跡。
明天,靈植堂會發現少了一個弟子。
也許是失足掉下山崖,也許是被妖獸叼走了。
反正,跟黑竹峰那個隻會燒火的韓瘸子,冇有任何關係。
王騰回到屋裡,躺在那張硬邦邦的石床上。
窗外,月光清冷。
他閉上眼,識海中的那道血色神光,比之前更加凝練了一分。
“神魂攻擊有了。”
“接下來,該給這雙銀爪,找點更硬的骨頭磨一磨了。”
畢竟,那張通往“葬劍穀”的地圖,還在他的儲物戒裡躺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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