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似乎更大了。
白茫茫的天地間,一支百人規模的元軍小隊,正艱難地跋涉在齊膝深的積雪之中。
他們人人身披重甲,手持利刃,隊形卻有些散亂,顯然,這惡劣的天氣和艱苦的環境,已經耗儘了他們大部分的體能和耐心。
“媽的!這鬼地方,連根毛都看不見!王爺到底是要我們找什麼寶貝?難道是雪山上的萬年人蔘嗎?”一名蒙古士兵忍不住低聲咒罵道。
“閉嘴!你想死嗎?”旁邊的百夫長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嗬斥道,“郡主的命令,也是你能質疑的?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前麵那個峽穀是最後一片區域了,搜完那裡,我們就可以回去喝馬奶酒了!”
那百夫長指著前方不遠處,一個被兩座陡峭冰壁夾在中間、地勢險峻的狹長峽穀,大聲鼓舞著士氣。
殊不知,在峽穀入口處的一塊巨型冰岩之後,三雙眼睛,正冰冷地注視著他們。
“大師兄,他們過來了!就一百來號人,看起來都累得跟狗一樣,要不……我們衝出去,乾他孃的一票?”靈虛子握著他那柄幾乎冇怎麼用過的長劍,壓低聲音,躍躍欲試地說道。
自從被宋青書“點化”之後,他整個人的精神麵貌都煥然一新。雖然依舊怕死,但那份對“神”的盲目崇拜,和對“建功立業”的渴望,已經暫時壓倒了恐懼。他現在,迫切地想要在“神”的麵前,表現一下自己。
“衝?你用你那張嘴去衝嗎?”宋青書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一百個訓練有素的甲士,結成軍陣,就算累得半死,也不是你這種貨色能對付的。
你衝上去,不出三個回合,就得被人砍成十七八段。”
靈虛子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師兄,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看著?”
“看著。”宋青書的回答,簡單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轉向身旁的宋遠溪,沉聲道:“遠溪,看清楚了。今天,我教你一樣東西。”
“不是武當的劍法,也不是任何門派的招式。”
“我教你,什麼叫‘勢’!”
“在絕對的‘勢’麵前,任何招式,任何軍陣,都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說完,他竟不理會兩個已經徹底懵逼的跟班,獨自一人,從冰岩後,緩步走了出去。
他冇有刻意隱藏身形,就那麼堂而皇之地,站在了峽穀的入口處,擋住了那支元軍小隊的去路。
一個人,一襲青衫,一把劍。
在那漫天風雪和巍峨冰壁的映襯下,他的身影,顯得那般渺小,那般孤單。
卻又帶著一股與這天地分庭抗禮、睥睨萬物的……狂傲!
“站住!什麼人?!”
元軍小隊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瞬間停下了腳步,訓練有素地結成了一個半圓形的防禦陣型,數十張弓弩,齊刷刷地對準了宋青書。
那名身材魁梧的百夫長,催馬上前幾步,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厲聲喝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擋住我大元軍隊的去路?!”
宋青書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頭,那雙左黑右金的詭異眸子,淡淡地掃了那百夫長一眼。
僅僅隻是一眼!
那百夫長胯下的戰馬,竟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天敵,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四蹄一軟,口吐白沫,當場就倒了下去,將馬上的主人掀翻在地!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士兵都像見了鬼一樣,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連呼吸都忘了!
一個眼神,竟嚇死了一匹身經百戰的蒙古戰馬?!
這……這是什麼妖術?!
那百夫長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他看著宋青書那雙不似人類的眼睛,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色厲內荏地怒吼道:“裝神弄鬼!給我放箭!射死他!把他射成刺蝟!”
“嗖嗖嗖!”
數十支鋒利的弩箭,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如同一片死亡的烏雲,瞬間封死了宋青書所有的閃避空間!
冰岩之後,靈虛子嚇得“啊”的一聲,閉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
宋遠溪也是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
然而,身處箭雨之中的宋青書,臉上卻冇有絲毫的波瀾。
他甚至,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就在那些弩箭即將及體的瞬間,他隻是簡簡單單地,將他那新練成的、融合了《九陽真經》與《陰陽樞機》的恐怖內力,猛地自體內,爆發了出來!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淡金色的氣浪,如同一個無形的防護罩,以他為中心,轟然張開!
叮叮噹噹!
那數十支足以洞穿鐵甲的弩箭,在碰觸到那層金色氣浪的瞬間,竟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神壁,紛紛凝滯在了半空之中!
箭尖,距離宋青書的身體,不足三寸!
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更恐怖的是,那些箭矢的精鐵箭簇,竟在那金色氣浪的灼燒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融化!
最終,化作一滴滴滾燙的鐵水,滴落在雪地之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這不可能!”
那百夫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看著眼前這完全超出了他認知範圍的景象,腦子裡隻剩下了一片空白!
護體罡氣?!
不!就算是中原武林最頂尖的高手,他們的護體罡氣,也絕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這已經不是武功了!這是神魔纔有的手段!
“現在,你懂什麼叫‘勢’了嗎?”
一個冰冷的聲音,彷彿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那百夫長猛地一抬頭,便看到宋青-書,正一步一步地,朝著他們,緩緩走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彷彿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之上!
他身上那股金色的氣浪,隨著他的走動,變得越來越盛,越來越亮!
那股至剛至陽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地壓在了每一個士兵的心頭!
“噗通!”
一名心理素質較差的士兵,第一個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壓力,他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雙膝一軟,跪倒在了雪地裡,渾身篩糠般地顫抖著。
他的跪下,彷彿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噗通!”
“噗通!”
“噗通!”
越來越多的士兵,扔掉了兵器,跪倒在地!
他們臉色慘白,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在那股神魔般的威壓麵前,他們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這,就是“勢”!
不戰,而屈人之兵!
轉眼之間,整個百人隊,除了那名依舊呆立在原地、早已嚇傻了的百夫長,其餘人,全都跪下了!
冰岩之後,靈虛子和宋遠溪,已經徹底石化。
靈虛子張大了嘴,口水流了出來都毫無察覺。
他看著那個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影,隻覺得自己的腦漿,都快要沸騰了。
“乖……乖乖……大師兄他……他成仙了……”
宋遠溪則是激動得渾身顫抖,他手中的真武劍,發出陣陣喜悅的嗡鳴!
他看著宋青書的背影,眼中的狂熱,已經昇華為了一種最虔誠的、無可動搖的信仰!
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師兄所說的“勢”了!
這,纔是真正的武道!這,纔是真正的力量!
與師兄這神魔般的手段相比,自己之前所追求的那些劍法招式,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塗鴉,幼稚,可笑!
“現在,到你了。”
宋青-書走到了那名百夫長的麵前,他比對方矮了半個頭,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已經徹底崩潰的蒙古勇士。
“你……你彆過來!你……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那百夫長終於從無邊的恐懼中回過神來,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竟轉身就跑!
“想跑?”
宋青書不屑地冷哼一聲。
他冇有去追,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食指隔空,對著那百夫長的背影,輕輕一點。
“嗤!”
一道細如牛毛的、凝練到極致的金色指力,如同一道金色的鐳射,瞬間劃破了數十丈的空間,精準無比地,從那百夫長的後心,一穿而過!
那百夫長奔跑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被燒得焦黑的、前後通透的小洞,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下一秒,“轟”的一聲!
一股金色的火焰,猛地從他體內爆開!
整個人,連帶著那一身厚重的鐵甲,竟在瞬息之間,被燒成了一捧飛灰,隨風飄散!
屍骨無存!
全場,一片死寂。
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看到這神仙殺人般的恐怖景象,嚇得連滾帶爬,拚命地磕頭求饒。
“神仙饒命!神仙饒命啊!”
宋青書冇有再理會這些已經嚇破了膽的雜魚,他緩緩收回手指,感受著體內那奔騰不息、圓融如意的九陽真氣,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滿意的笑容。
這,就是力量的感覺!
這就是,主宰彆人生死的感覺!
然而,還冇等他好好享受這份裝逼的快感,一陣更加密集、更加急促的號角聲,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
“嗚——嗚——嗚——!”
緊接著,山穀兩側的冰壁之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黑點!
無數的元軍士兵,如同潮水般,從各個方向,合圍而來!
他們剛纔的戰鬥,雖然短暫,卻還是驚動了附近所有的搜尋部隊!
“不好!我們被包圍了!”靈虛子那張剛剛恢複了一點血色的臉,瞬間又變得慘白如紙!
宋遠溪也是臉色一變,他一個閃身,來到宋青書身旁,警惕地環視著四周,沉聲道:“師兄!敵人太多了!我們快退入峽穀!”
宋青書抬頭,看了一眼那些如同螞蟻般密密麻麻的敵人,嘴角的笑容,反而愈發張狂。
“來得好!”
“正好,老子還冇打過癮呢!”
他一把抓住靈虛子的後領,將他像小雞一樣拎了起來,對著宋遠溪大喝一聲:“走!”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毫不猶豫地,衝進了那條狹窄而又深邃的、唯一的退路——一線天峽穀!
而在他們身後,是數千名殺氣騰騰、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來的元軍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