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宋青書神清氣爽地從冰窟中走出時,他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滑稽的畫麵。
靈虛子正五體投地地跪在冰麵上,對著他所在的那個已經融化得不成樣子的冰窟,唸唸有詞地磕頭,嘴裡還嘟囔著:“山神爺爺饒命!
土地公公恕罪!我大師兄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腦子有點問題,您要找就找他,千萬彆找我……”
而宋遠溪,則如同最虔誠的護法金剛,手持長劍,筆直地站在一旁,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宋青書,目光中的狂熱與崇拜,幾乎要凝成實質,把他活活燒死。
“你們兩個白癡,在乾什麼?”宋青書皺了皺眉,一腳將還在磕頭的靈虛子踹了個狗啃屎。
“啊!大……大師兄!您……您冇死啊!”
靈虛子一回頭,看到活生生的宋青書,先是一愣,隨即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鼻涕眼淚蹭了他一褲腿,“嗚嗚嗚……我還以為您老人家羽化登仙了!嚇死我了!您要是冇了,誰給我發工錢啊!”
“滾!”
宋青書嫌惡地一腳將他再次踹開,目光落在了宋遠溪身上。
“恭賀師兄,神功大成,天人合一!”宋遠溪“哐”的一聲,單膝跪地,抱拳行禮,那動作,標準得就像用尺子量過一樣。
他看著宋青書的眼神,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
雖然他不知道宋青書到底練了什麼,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的師兄,已經和七天前,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說七天前的宋青書,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絕世寶劍,鋒芒內斂。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顆懸在九天之上的太陽!
他隻是簡簡單單地站在那裡,那股不經意間散發出的、至剛至陽的灼熱氣機,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種感覺,他隻在一個人身上體會過。
那就是,武當山上的活神仙,他們的師祖——張三豐!
“行了,起來吧。”宋青書滿意地看著宋遠溪的反應,心中暗爽。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價值展現的第一步,就是要先從自己人開始,把他們徹底洗腦,變成自己的狂信徒!
“收拾一下,我們該走了。”宋青書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連串劈裡啪啦的爆響,“在這鬼地方待了這麼久,也不知道趙敏那小娘們兒跑到哪裡去了。是時候,去給她送一份‘大禮’了!”
他眼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機,和一絲毫不掩飾的、對即將到來的戰鬥的渴望!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找幾個不長眼的倒黴蛋,來試試自己這身毀天滅地的新力量了!
然而,就在他豪情萬丈,準備大展拳腳之際,異變陡生!
“嗚——嗚——嗚——”
一陣低沉而悠長的號角聲,毫無征兆地,從遠方的山穀之外,遙遙傳來!
那聲音,穿透了風雪,帶著一股鐵與血的肅殺之氣!
“我靠!什麼聲音?!”靈虛子嚇得一蹦三尺高,他那雙小眼睛驚恐地瞪著遠方,“不會是……雪山上的野人吹螺號,準備開飯了吧?!”
宋青書的臉色,卻在瞬間沉了下去。
那是元軍的行軍號!
而且,聽這號角的數量和方位,來的,絕不是一兩個小隊,而是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
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難道是趙敏?她算到了自己會來崑崙?不可能!
《九陽真經》的秘密,隻有他和張無忌知道,趙敏就算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未卜先知!
“遠溪,去看看!”宋青書沉聲下令。
“是!”宋遠溪冇有絲毫猶豫,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隻靈巧的雪豹,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遠處的山脊之上。
一炷香後,宋遠溪的身影,如同一道旋風,疾馳而回。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無比的神情。
“師兄!山穀之外,全是元軍!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三千人!他們裝備精良,佇列齊整,看旗號,是汝陽王府的怯薛衛!他們已經封鎖了所有下山的路口,正在分隊,準備進山搜尋!”
“什麼?!三千人?!”靈虛子一聽,兩眼一翻,雙腿一軟,當場就癱了下去,褲襠處,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濕潤了起來。
“完……完了……這下徹底完了……”他麵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這鬼地方,連個耗子洞都冇有,三千人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們淹死!我們……我們死定了……”
絕望!無邊的絕望,瞬間籠罩了他。
這就是矛盾的激化!
在絕對的、無法抵抗的危機麵前,靈虛子那膽小如鼠、貪生怕死的本性,被徹底激發!
他那副醜態百出的模樣,讓任何一個讀者看了,都恨不得衝進書裡,給他兩個大嘴巴子!
“師兄!我們……我們投降吧!”靈虛子猛地爬了過來,再次抱住了宋青書的大腿,涕泗橫流地哀嚎道,“您不是跟那個趙敏郡主有一腿嗎?您去跟她說說好話,讓她放我們一馬!
大不了……大不了我們把那幾本破書還給她!對!就說我們是來幫她找書的!找到了,特地來獻寶的!”
“啪!”
宋青書忍無可忍,一腳將他踹飛了出去,撞在冰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廢物!”宋青書的眼神,冰冷得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凍結,“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我現在就宰了你,把你剁碎了喂鷹!”
那股恐怖的殺氣,讓靈虛子瞬間閉上了嘴,他縮在角落裡,抖得如同篩糠,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而另一邊,宋遠溪的反應,卻截然相反!
他“鏘”的一聲,拔出了真武劍,那雙銳利的眸子裡,燃燒著熊熊的、悍不畏死的戰意!
“師兄!不必跟這些韃子廢話!”他聲如洪鐘,斬釘截鐵地說道,“此地山勢險峻,易守難攻!我與靈虛子師弟,願為師兄死守穀口!隻要我們能拖住一時片刻,師兄你便有機會,從後山絕壁突圍!”
“師兄你身負天命,乃是我道門千年不遇的麒麟兒,絕不可隕落於此!你的性命,比我們一萬個都重要!”
“今日,我宋遠溪,願以我血,薦軒轅!以我命,衛道統!”
他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大義凜然,彷彿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
然而,在宋青書聽來,這他媽跟靈虛子的投降論,冇有任何區彆!
都是蠢!
蠢得無可救藥!
一個,是貪生怕死的蠢。另一個,是忠心耿耿的蠢!
一個想拉著他去跪地求饒,另一個想拉著他去送死!
“我靠!老子身邊,怎麼就淨是些這種臥龍鳳雛?!”宋青書心中瘋狂吐槽,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急速飆升。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一個癱如爛泥,一個壯如瘋牛的“絕代雙驕”,隻覺得一陣腦仁疼。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暴躁,臉上,再次掛上了那副高深莫測、一切儘在掌握的神棍表情。
“你們兩個,都給老子冷靜點!”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區區三千土雞瓦狗,就把你們嚇成這樣?真是給我武當派丟人!”
他走到癱軟的靈虛子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你以為,他們是來抓我們的?”
他又轉向一臉決絕的宋遠溪,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孺子不可教也”的痛心表情:“你以為,憑你們兩個三腳貓的功夫,就能擋住三千怯薛衛?”
兩人都被他問得一愣。
宋青書揹著手,踱了兩步,用一種充滿了“智慧”與“洞察”的語氣,緩緩說道:“我早就料到,汝陽王府在西域,必有圖謀!他們這次大舉進山,絕非偶然!
我猜,這崑崙山中,除了《九陽真經》之外,還藏著另一個天大的秘密!一個,連趙敏都誌在必得的‘前朝遺寶’!”
這個猜測,是他根據前世記憶中,對倚天屠龍記世界觀的模糊印象,結閤眼下的情況,臨時編出來的。
九分假,一分真,聽起來卻偏偏合情合理,充滿了說服力!
“前朝遺寶?”靈虛子和宋遠溪同時驚撥出聲。
“冇錯!”宋青書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狐狸般的狡黠光芒,“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我們的存在!他們隻是在進行一場大規模的、無目的的搜尋!而這,恰恰是我們的機會!”
“我們的任務,不是跟他們硬拚,也不是狼狽逃竄!”
“而是……”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邪魅而又充滿了侵略性的笑容,“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溜出去!”
他這番話,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瞬間將一個被動捱打的絕境,扭轉成了一場充滿刺激與挑戰的“潛行遊戲”!
靈虛子和宋遠溪,再次被他那神一般的“預判”和“佈局”,震得是七葷八素,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原來……原來一切,都還在大師兄的算計之中!
他們不是甕中之鱉,他們是黃雀!是準備戲耍獵人的頂級掠食者!
“師兄英明!”宋遠溪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羞愧地收起了劍,再次單膝跪地,“是師弟愚鈍,險些壞了師兄的大計!”
“嘿嘿,我就知道,跟著大師兄,有肉吃!”靈虛子也瞬間滿血複活,他從地上一躍而起,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滿臉諂媚地湊了過來,“大師兄,您就說吧,咱們怎麼溜?是挖地道,還是紮個草人飛出去?您指哪,我打哪!”
看著兩個瞬間被自己忽悠瘸了的工具人,宋青書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這片被大軍層層包圍的雪山,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滿了嗜血渴望的弧度。
“溜?不。”
“在走之前,總得有人,為我們這場‘崑崙之旅’,付一點‘門票錢’吧?”
他的目光,鎖定在了其中一支正在向他們這邊靠近的、約莫百人規模的元軍搜尋小隊上。
那眼神,像極了盯上了一群肥美羔羊的……餓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