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山路崎嶇難行,峨嵋派弟子身著統一的淺紫色道袍,沿著蜿蜒山道緩緩前行。
李明霞走在隊伍前列,手中緊握劍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萬安寺一役的師父慘死的場景仍在腦海中反覆回放。
滅絕師太從萬安寺義無反顧跳下,師父的身死道消沉重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李師姐,等等我們!”
身後傳來丁敏君的呼喊聲,帶著幾分急促。
李明霞停下腳步,轉身望去,隻見丁敏君帶著幾名峨嵋弟子快步趕來,臉上滿是憤憤不平的神色,顯然是遇到了什麼事。
待眾人走近,李明霞壓下心中的紛亂,輕聲問道:“丁師妹,何事如此匆忙?”
丁敏君喘著氣,一開口便滿是怒火:“李師妹,你還不知道吧?咱們派裡出了天大的醜事!林靜師妹被武當派的宋青書那個淫賊給玷汙了!”
“什麼?”李明霞心頭一震,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宋青書的名字她並不陌生,武當派第三代弟子中的翹楚,宋遠橋的獨子,往日在江湖上也算有些聲名,怎會做出這等敗壞門風之事?
丁敏君見她震驚,更是添油加醋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從青石鎮客棧的混亂場景,到林靜被髮現時的狼狽模樣,再到宋青書被莫聲穀押回武當的經過,句句都帶著對宋青書的唾罵,對林靜的不滿。
“那宋青書真是膽大包天,竟敢玷汙我峨嵋弟子!”
“還有林靜師妹,也是不知廉恥,被人輕薄後,竟然還追出去給那淫賊送玉佩,說什麼‘我等你’,簡直丟儘了我們峨嵋派的臉!”
李明霞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她深知在這個時代,女子名節重於性命,林靜遭遇此事,本就是天大的不幸,丁敏君這般言辭,未免太過刻薄。
但她也清楚此事的嚴重性——峨嵋派素來注重門風,如今弟子遭人玷汙,若是傳揚出去,便是整個門派的奇恥大辱,不僅會被江湖同道非議,更會影響峨嵋派的聲譽。
“此事當真屬實?”李明霞追問一句,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千真萬確!”丁敏君拍著胸脯保證,“我親眼所見,那宋青書衣衫不整從林靜師妹房間出來,林靜師妹哭得撕心裂肺,房間裡一片狼藉。
後來林靜師妹還不顧阻攔,追出去找他,這都是眾人有目共睹的!”
李明霞沉默片刻,心中思緒翻湧。
她能想象到林靜此刻的心境,遭遇這般變故,又被同門如此指責,心中定然痛苦萬分。
而宋青書的所作所為,也讓她極為不齒,武當派素來以俠義自居,卻出了這樣的弟子,實在令人失望。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攙扶著林靜走了過來。
林靜臉色蒼白如紙,雙眼紅腫,道袍上還沾著塵土,整個人顯得憔悴不堪,看到李明霞和丁敏君,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怯生生地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丁敏君見狀,又要開口斥責,卻被李明霞用眼色製止。
李明霞走上前,輕輕扶住林靜的肩膀,語氣溫和:“林師妹,你受苦了。此事並非你的過錯,不必太過自責。”
林靜抬起頭,眼中滿是委屈,哽嚥著說:“周師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我知道。”李明霞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宋青書膽大妄為,犯下此等惡行,自有公道懲治。
我們現在就返回峨嵋,將此事稟報掌門,掌門一定會為你做主,還你一個清白,絕不會讓你白白受辱。”
她的話語溫柔而堅定,像一股暖流,稍稍安撫了林靜惶恐不安的心。
林靜含淚點頭,低聲道:“多謝周師姐。”
李明霞心中卻有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她實在無法理解,林靜為何會在遭遇此事後,還主動去找宋青書。
在她看來,這無疑是將自己置於更難堪的境地,也讓峨嵋派陷入了被動。
但看著林靜此刻脆弱的模樣,她終究冇有將心中的疑問說出口,隻是暗暗想著,等回到峨嵋,一切自有掌門定奪。
“事不宜遲,我們加快腳步,儘快返回峨嵋。”李明霞轉過身,對眾人說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事事關重大,拖延越久,越容易生出變故,必須儘快稟報周芷若,商議對策。
眾人齊聲應是,加快了返程的腳步。
一路上,李明霞心事重重,一邊是萬安寺的恩怨糾葛,一邊是師門的聲譽危機,還有林靜的遭遇,讓她感到心力交瘁。
她能感受到林靜時不時投來的依賴目光,也能聽到丁敏君在身後低聲抱怨,心中隻覺得一片紛亂。
經過數日的趕路,峨嵋派弟子終於回到了峨眉山金頂。
剛踏入山門,李明霞便立刻讓人去稟報周芷若,自己則帶著林靜、丁敏君等人前往靜室等候。
不多時,周芷若一身素色道袍,麵色鐵青地走了進來,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讓整個靜室的溫度都彷彿降了下來。
她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林靜身上,眼神中的寒意讓林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芷若師妹,我們回來了。”李明霞率先行禮,語氣恭敬。
丁敏君立刻上前,再次將事情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著重強調了宋青書的惡行,以及林靜“不知廉恥”地追出去送玉佩的事情,。
最後憤憤不平地說道:“芷若師妹,那宋青書簡直是欺人太甚,林靜師妹也太不爭氣了,竟然做出這等丟人的事情,讓咱們峨嵋派顏麵掃地!”
周芷若聽完,臉色愈發陰沉,心中明白,自己受師父所托,纔剛剛接下掌門之位,必須讓門內弟子看到自己的態度。
她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孽障!簡直是孽障!”
她站起身,走到林靜麵前,目光如刀,厲聲斥責:“我峨嵋派世代清白,門規森嚴,教你們自尊自愛,你卻如此不知廉恥,被人輕薄不說,還主動去糾纏於他,你對得起師門的教誨嗎?對得起列祖列宗嗎?你這是要將我峨嵋派的臉都丟儘啊!”
林靜被罵得渾身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哽嚥著說:“芷若師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周芷若冷哼一聲,語氣嚴厲,“你的錯,不僅害了自己,更玷汙了峨嵋派的門風!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江湖上的人會如何看待我峨嵋?他們會說滅絕教出來的弟子,都是不知廉恥之輩!”
李明霞見狀,心中不忍,上前一步,輕聲勸道:“芷若師妹,林師妹也是受害者,她此刻心中已然十分痛苦,還請掌門息怒,從輕發落。”
“從輕發落?”周芷若瞪了她一眼,“此事事關重大,豈能從輕?若不嚴懲,日後還有弟子敢如此行事嗎?峨嵋派的門規何在?威嚴何在?”
她頓了頓,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將林靜關進戒律堂,麵壁思過三個月,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
在此期間,每日抄錄《女誡》百遍,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
“是。”
兩名弟子應聲上前,架起泣不成聲的林靜,向外走去。
林靜回頭望向李明霞,眼中滿是哀求,李明霞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示意她安心受罰。
看著林靜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李明霞心中五味雜陳。
周芷若的目光轉向李明霞,語氣嚴肅:“明霞師姐,此事你怎麼看?”
李明霞定了定神,說道:“師妹,宋青書玷汙我峨嵋弟子,此仇不能不報。
但武當派勢力龐大,張三豐更是武林泰鬥,此事若處理不當,恐引發兩派爭端。
不如先派人前往武當,詢問他們的處置結果,再做打算。”
周芷若點了點頭,神色凝重:“你說得有道理。武當派若能給我峨嵋一個滿意的交代,廢去宋青書的武功,逐出師門,此事或許還能就此了結。
若是他們敢徇私包庇,我定不饒他們!”
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周身的寒氣更盛:“你立刻派人前往武當,傳我的話,限他們三日之內給出答覆,否則,我峨嵋派便會親自上門討還公道!”
“是,弟子遵命。”李明霞躬身應道。
看著周芷若怒氣沖沖的模樣,李明霞心中暗歎一口氣。
就在李明霞準備出門之時,隻見周芷若在其耳邊低語。
李明霞心領神會,臉上浮現凝重之色,便推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