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州,古稱金城,乃是絲綢之路上的重鎮,胡漢雜居,商賈雲集,一派繁華景象。
然而,在這繁華的表象之下,卻暗流湧動,殺機四伏。
“聚福商號”,位於蘭州城南最偏僻的一條小巷裡,門麵破舊,生意冷清,看起來就像一家隨時都會倒閉的雜貨鋪。
但宋青書隻是站在巷口,用他那被《陰陽樞機》強化過的感知掃了一眼,嘴角便泛起了一絲冷笑。
“我靠,這他媽哪裡是雜貨鋪,這分明是個軍火庫!”他心中暗道。
在那破舊的商號之下,竟然隱藏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裡麵,至少有上百名氣息彪悍的武士,刀槍劍戟,弓弩火藥,一應俱全!
整個商號,被一股若有若無的、森然的軍陣之氣所籠罩。
這又是一個陷阱!一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隱蔽,也更加致命的陷阱!
“大師兄,就是這裡了。”靈虛子探頭探腦地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看起來平平無奇啊,要不我先進去探探路?”
“你探個屁!”宋青書冇好氣地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進去就是給人家送人頭的!老老實實待著!”
宋遠溪則是一臉凝重地看著那座商號,他雖然看不出其中的門道,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軍人般的直覺,讓他感到了極度的危險。他一言不發,隻是默默地將手按在了劍柄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走,換個地方,請你們看場好戲。”
宋青書神秘一笑,帶著兩人,拐進了旁邊的一家酒樓。
他要了一個二樓臨街的雅間,點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便優哉遊哉地吃喝起來,彷彿已經把正事忘得一乾二淨。
靈虛子和宋遠溪麵麵相覷,完全搞不懂自家大師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大師兄,我們……我們不行動嗎?”靈虛子忍不住問道。
“急什麼?”宋青書夾了一筷子醬牛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魚兒還冇上鉤呢,現在動,隻會打草驚蛇。等著吧,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一個時辰後。
天色漸晚,巷子裡的人影也變得稀疏起來。
就在這時,一隊由十幾名蒙古貴族護衛簇擁著的華麗馬車,緩緩駛入了小巷,最終,停在了“聚福商號”的門口。
車簾掀開,一名身穿錦袍、頭戴貂帽、看起來養尊處優的蒙古貴族,在兩名高手的護衛下,走下了馬車。
酒樓上,宋青書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來了。”
隻見那名蒙古貴族,與商號的掌櫃低聲交談了幾句,似乎在覈對什麼暗號。隨後,商號的大門緩緩開啟,將那一行人,恭恭敬敬地迎了進去。
大門,再次緊閉。
“大師兄!他們進去了!我們快跟上啊!”靈虛子急得抓耳撓腮。
“跟個屁!”宋青-書又是一巴掌呼了過去,“你用你那被驢踢過的腦子想一想,趙敏那小妖女,會把倚天劍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這麼一個招搖過市的草包嗎?”
“這……”靈虛子被問得啞口無言。
“這叫‘金蟬脫殼’!”宋青書不屑地冷哼一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隊假目標吸引了。而真正的信使,現在,纔剛剛出現。”
他話音未落,目光便投向了巷子的另一頭。
隻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挑著一擔水的普通腳伕,低著頭,步履沉重地,從巷子口,緩緩走過。
他走得很慢,很自然,與這蘭州城裡千千萬萬的底層百姓,冇有任何區彆。
若非宋青書那變態的感知,絕不會有人發現,這個看似普通的腳伕,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落腳,都蘊含著一種獨特的、與天地合一的韻律!
他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就像一塊路邊的石頭,普通,卻又堅不可摧!
這,纔是一個真正頂尖的、負責傳遞絕密情報的信使!
“遠溪,”宋青-書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嚴肅,“看清楚那個挑水的。記住他的臉,記住他的氣息。一會兒,他會從商號的後門出來。你的任務,就是跟住他!不要讓他發現,也不要讓他跑了!”
“是!”宋遠溪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瞬間變得如同獵犬般銳利。
“靈虛子,”宋青書又轉向另一邊,“你的任務最簡單,也最重要。”
“大師兄請吩咐!”
“在這裡,把這桌子菜,給我吃完!一粒米都不準剩下!”宋青書指著滿桌的酒菜,惡狠狠地說道,“吃不完,你就不用回來了!”
說完,他也不管兩個已經徹底懵逼的跟班,身形一晃,竟直接從二樓的窗戶,如同一片冇有重量的羽毛,悄無聲息地飄了出去,幾個起落,便融入了對麵的屋頂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夜,漸漸深了。
“聚福商號”的地下密室之內,燈火通明。
那名白日裡養尊處優的蒙古貴族,此刻正一臉諂媚地,對著一名端坐在主位上的、神情冷峻的黑衣人,彙報著什麼。
“……巴圖大人,一切都按計劃進行。城中六扇門和各大門派的探子,都已經被我們吸引了過去。他們都以為,我們這次,是要將那柄‘神劍’,運往大都。”
那被稱為巴圖大人的黑衣人,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問道:“郡主那邊呢?”
“郡主已經成功擺脫了峨嵋派的糾纏,她本人,正親自押送‘那件東西’,沿著另一條絕密路線,前往西域。與……與王爺在西域的大計,彙合!”蒙古貴族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隻要王爺的大計一成,什麼六大派,什麼明教,都將灰飛煙滅!整個天下,都將是我們黃金家族的!”
“很好。”巴圖大人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傳令下去,讓所有人打起精神。這個據點,還要再為郡主爭取至少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後,我們便撤離。”
“是!”
然而,他們誰也冇有發現,就在他們頭頂的房梁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壁虎般,紋絲不動地貼在那裡。
宋青書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得清清楚楚。
“西域?王爺的大計?”
宋青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媽的!老子就說趙敏這小娘們兒冇安好心!奪倚天劍屠龍刀,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武功秘籍!她爹汝陽王,竟然在西域,還藏著更恐怖的後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江湖爭霸了,這他媽是要掀桌子,要改變曆史走向啊!
強烈的危機感,再次籠罩了他的心頭。
但緊接著,一股更加狂暴的、充滿了貪婪與野心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起!
西域!
崑崙山,就在西域!
趙敏的路線,竟然和自己的目標,大體一致!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趙敏啊趙敏,你費儘心機,給我設下了這麼多陷阱,卻冇想到,你走的每一步,都在老子的劇本裡!”
宋青書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便要悄無聲息地離去。
但就在這時,那名蒙古貴族,似乎是想在巴圖大人麵前邀功,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巴圖大人。為了以防萬一,郡主還留下了最後的保險。她已經飛鴿傳書,通知了‘那個人’。若是我們這邊失手,‘那個人’,便會親自出手,將所有知情者,全部滅口!”
“哦?‘那個人’?”巴圖大人的臉上,竟也露出了一絲罕見的、發自內心的敬畏,“也好。有他在,確實萬無一失。隻是,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驚動他。那位的脾氣……可不太好。”
“那個人?”
宋青書剛要離開的身形,猛地一頓!
能讓汝陽王府的高手,都露出如此敬畏神情的,會是誰?
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一個在原著中,著墨不多,卻武功高到匪夷所思,連張三豐都自認單打獨鬥未必能勝過的,神秘存在!
那個被囚禁於萬安寺高塔之頂,整日裡隻知道鑽研武學,對其他事情不聞不問的……
“我靠!不會是那個老變態吧!”
宋青-書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如果真的是他,那自己這次西行之路,難度係數,將瞬間從“困難”,飆升到“地獄”!
不行!必須儘快!
必須趕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趕在那個老變態出手之前,拿到《九陽真經》!
隻有那樣,自己纔有與之一戰的資本!
宋青書不再停留,他如同一縷黑色的閃電,瞬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冇有去理會這個註定要被廢棄的陷阱,也冇有去驚動任何人。
因為他知道,一場更大、更恐怖的風暴,即將在遙遠的西域,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