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一句“我峨嵋應下了”,如同定海神針,暫時穩住了金頂之上那即將失控的局麵。
宋遠橋暗鬆一口氣,武當眾人也神色稍緩。
然而,宋青書卻敏銳地察覺到,當週芷若說出這句話時,靜玄和她身後的幾名年長女尼,非但冇有息事寧人,反而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充滿了冷笑與算計的眼神。
“我靠,這幫老尼姑憋著壞呢!”宋青書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這眼神,跟老子當年在考場上準備作弊被監考老師抓住時一模一樣!她們肯定還有後招!”
果不其然,就在宋遠橋準備商議定親細節之時,靜玄師太猛地上前一步,對著周芷若和宋遠橋,朗聲說道:
“且慢!”
她這一嗓子,再次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掌門師妹,宋掌門!”靜玄先是對著二人行了一禮,隨即臉上露出一副“我這都是為了峨嵋好”的痛心疾首的表情,“我峨嵋派與武當派同屬名門正派,聯姻本是好事一樁。但,我峨嵋派的女婿,絕非等閒之輩可以擔當!”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煽動性:“我峨嵋弟子,個個都是人中龍鳳!要嫁的,也必須是頂天立地的真英雄,是德才兼備的俊傑!如今,宋少俠以武當之名,行負責之事,這‘德’之一關,算他勉強過了。但是——”
她猛地一指宋青書,眼神淩厲如刀:“這‘才’之一關,也就是這身安身立命的武功,是否配得上我峨嵋的女婿,是否能讓我峨嵋上下心服口服,恐怕,還需要驗證一番吧!”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靜玄師姐說得對!”
“冇錯!想娶我們峨嵋的師妹,得先問問我們手裡的劍答不答應!”
“比武!比武試婿!”
一時間,群情激奮,以丁敏君舊部和幾位思想保守的長老為首的弟子們,紛紛振臂高呼,聲浪震天!
她們的目的,昭然若揭!
就是要藉著“比武試婿”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當著天下英雄的麵,狠狠地羞辱宋青書,挫敗武當的銳氣!
在她們看來,宋青書不過是個靠著父輩餘蔭的紈絝子弟,武功平平,品行不端,對上峨嵋派的精英弟子,必敗無疑!
到時候,他一敗塗地,武當顏麵儘失,看他還有什麼臉麵再提親事!
“放肆!”周芷若俏臉冰寒,一聲清叱,掌門的威壓轟然散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爾等在此胡鬨!靜玄師姐,你是一定要與我作對嗎?!”
她心中怒火中燒!
這群人,分明就是借題發揮,挑戰她的掌門權威!
然而,靜玄卻不為所動,她梗著脖子,擺出一副“為了門派,我死而無憾”的架勢,大義凜然地說道:“掌門師妹,此言差矣!我等並非胡鬨,也非與你作對,而是為了我峨嵋派百年清譽著想!此事,關乎我派臉麵,還請掌門三思!”
“請掌門三思!”她身後,數十名弟子齊刷刷跪下,異口同聲地喊道。
這一下,周芷若被徹底架在了火上。
她若是強行壓下,必然會落下一個“胳膊肘往外拐”、“為了情郎不顧門派聲譽”的口實,掌門之位將更加不穩。
她求助似的看向宋遠橋,希望他能出麵拒絕這無理的要求。
宋遠橋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刁難,而是**裸的羞辱!是對整個武當派的挑釁!
他正要開口,卻看到自己的兒子,宋青書,對他使了個眼色。
那眼神裡,冇有絲毫的慌亂和憤怒,隻有一種讓他都感到心驚的、瘋狂的自信與戰意!
宋遠橋心中一動,想起了兒子在蛇島上的種種神奇表現,想起了他那神鬼莫測的成長。
他鬼使神差地,選擇了相信自己的兒子。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如山:“好!既然峨嵋派的諸位有此雅興,我武當,奉陪到底!”
他此言一出,周芷若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而靜玄等人,則是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成了!他們成功了!
“不過!”宋遠橋話鋒一轉,那股屬於一代宗師的威嚴氣度,轟然散開,“比武可以,但規矩,得由我們來定!”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武當要提出什麼苛刻條件時,宋青書卻一步邁出,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無儘的囂張與不屑。
“爹!不用那麼麻煩!”
他環視著那一群自以為得計的峨嵋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笑容,伸出三根手指。
“不就是比武試婿嗎?簡單!”
“我,宋青書,今天就在此立下話來!”
“三日後,就在這峨嵋金頂演武場!我接受你們峨嵋派所有三代弟子的挑戰!車輪戰也好,一起上也罷,我宋青書,一併接下!”
“三場?太少!不過癮!”
“我站在這裡,你們隨便上!能讓我後退一步,就算我輸!我宋青書當場自廢武功,從此退出江湖!我武當派,也立刻下山,絕不再提親事半個字!”
轟!!!
宋青書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萬噸級的核彈!
整個金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他這番狂到冇邊、囂張到極致的宣言,給震得目瞪口呆,腦子一片空白!
瘋了!這個宋青書,絕對是瘋了!
一個人,挑戰整個峨嵋派三代弟子?還揚言退一步就算輸?
這是何等的狂妄!這是何等的目中無人!
靜玄等人,先是一愣,隨即被一股巨大的、被輕視的憤怒所淹冇!
“好!好!好!宋青書!這可是你說的!”靜玄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尖叫道,“大家可都聽見了!三日之後,我們就看看,你這武當派的首席弟子,到底有幾斤幾兩!”
她心中狂笑不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這小子,死定了!
宋遠橋和俞蓮舟等人,則是被自己兒子(師侄)這番騷操作給驚得心臟都快停跳了。
“逆子!你……你胡說什麼!”宋遠橋氣得差點冇一口老血噴出來。
宋青書卻對他眨了眨眼,傳音入密道:“爹,放心,一群土雞瓦狗而已,孩兒還冇放在眼裡。今天,我就要讓她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而周芷若,她呆呆地看著那個在千夫所指之下,依舊談笑自若、狂言驚天的男人,一顆心,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她想起了滅絕師太臨終前的遺言,想起了自己與張無忌之間那早已不可能的未來。
再看看眼前這個男人,雖然無賴,雖然囂張,但那股頂天立地、捨我其誰的霸氣,那份為了心愛之人不惜與天下為敵的擔當,卻像一柄重錘,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她那顆冰封已久的心上。
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甚至,還有一絲……隱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