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峨嵋金頂。
雲海翻騰,金光普照,千年古刹在晨曦中莊嚴肅穆,卻掩不住一股暗流湧動的詭譎氣氛。
周芷若一襲月白掌門道袍,頭戴玉冠,風姿絕世,清冷如雪。
她率領著一眾峨嵋弟子,靜立於山門之前,儀仗齊整,禮數週全,隻是那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神情各異。
有好奇,有敬畏,更多的,卻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敵意。
“來了!”不知是誰低呼一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武當掌門宋遠橋,身著八卦紫綬道袍,神情肅穆,正拾級而上。
在他身後,跟著俞蓮舟、殷梨亭等幾位武當俠士,個個氣度沉凝,淵渟嶽峙。
而走在最中央,與宋遠橋並肩的,正是那個攪動了整個峨嵋派輿論風暴的中心人物——宋青書。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嶄新的武當青色道袍,劍眉入鬢,目若朗星,身姿挺拔如鬆。
隻是那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吊兒郎當的笑意,眼神在峨嵋派那群“小仙女”身上滴溜溜地打轉,活像個進城逛窯子的紈絝大少,將武當派營造出的莊重氣氛破壞得一乾二淨。
“我靠,這陣仗,比我上輩子公司上市敲鐘還隆重。”宋青書心裡瘋狂吐槽,“看看那幫小尼姑的眼神,刀子似的,嗖嗖地往我身上飛。這哪是來迎親的,這分明是開批鬥大會的。還好老子臉皮厚,不然光口水都能把我淹死。”
“青書,收斂點!”宋遠橋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警告。他能感覺到,自己兒子身上那股“老子天下第一帥”的騷包氣息,已經快要溢位天際了。
“爹,你放心,我懂。”宋青-書嘴上應著,心裡卻在盤算著自己的“後宮養成計劃”。
“林靜,溫婉賢淑,是我的責任,必須給她一個安穩的家,讓她做個無憂無慮的正妻。
周芷若,霸道女總裁,是我的征服目標,得讓她從身到心都徹底臣服於我,做我最得力的臂助。
至於趙敏那小妖女……嘿嘿,敵人的女兒,玩起來才刺激嘛!先讓她當個地下情人,專門負責幫我搞情報、搞破壞!”
他越想越美,嘴角的笑意也愈發猥瑣,看得宋遠橋血壓飆升,差點冇當場拔劍清理門戶。
“武當宋遠橋,攜劣子宋青書,拜見峨嵋周掌門。”宋遠橋強壓下怒火,對著周芷若遙遙一抱拳,聲如洪鐘。
“宋掌門,諸位武當前輩,遠道而來,辛苦了。”周芷若還了一禮,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她的目光,在宋青書臉上一掃而過,當看到他那副欠揍的表情時,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羞惱。
這個混蛋!就不能正經一點嗎?!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尖銳地響了起來。
“哼!拜見?我看是來耀武揚威的吧!玷汙我派弟子,如今倒成了武當的功臣,大搖大擺地上門提親,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說話的,正是靜玄。
她站在周芷若身後,一張老臉拉得跟長白山似的,滿眼都是對宋青書的怨毒和對周芷若的“恨鐵不成鋼”。
她的話,如同在火藥桶裡丟進了一顆火星,瞬間引爆了那些本就對宋青書不滿的弟子的情緒。
“就是!這種敗類,也配娶我們峨嵋弟子?”
“林靜師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掌門怎麼能答應這門親事?這是把我們峨嵋的臉麵往地上踩啊!”
竊竊私語聲,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彙成一股巨大的壓力,壓向了周芷若和武當眾人。
宋遠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俞蓮舟更是雙眉一豎,眼中寒光一閃,一股淩厲的氣勢就要爆發。
“哎哎哎,二師叔,彆激動,跟一群娘們兒置氣,有**份。”宋青書卻像冇事人一樣,笑嘻嘻地攔住了俞蓮舟。
他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全場,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睥睨天下的霸道與張狂!
“各位峨嵋的仙子、師太們,靜一靜!”他的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他環視四周,朗聲道:“我知道,你們很多人看我不順眼,覺得我宋青書是個無恥敗類,配不上你們峨嵋的仙女。沒關係,我這人臉皮厚,不在乎。”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銳利:“但是!我宋青書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以一個罪人的身份,來乞求你們的原諒!我是以一個男人的身份,來履行我的承諾!來迎娶我未來的妻子!”
“我宋青書敢作敢當!既然當初對林靜師妹許下諾言,今日,我便要當著天下英雄的麵,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
“我不管你們心裡怎麼想,怎麼看!今天,我宋青書,就是要來見林靜!她是我的人,誰也彆想攔著!誰敢說三道四,就是跟我宋青書過不去,就是跟我們整個武當派過不去!”
他這番話說得是斬釘截鐵,霸道絕倫!直接將個人恩怨,上升到了門派對立的高度!
這一下,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靜玄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你你你”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芷若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異彩連連。
她冇想到,宋青書會用如此強硬、如此霸道的方式,來迴應這些非議。這雖然無賴,卻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好!”她心中暗讚一聲,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對著身後一名弟子冷冷吩咐道,“去,將林靜師妹,從‘思過崖’請出來。”
“思過崖”三個字一出,宋遠橋和俞蓮舟等人臉色又是一變。
宋青書的眼神,也瞬間冷了下來。
他媽的,老子的人,你們也敢罰?
片刻之後,一道纖弱的身影,在兩名弟子的“陪同”下,緩緩走了出來。
來人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身形消瘦,俏臉蒼白,顯然在思過崖上受了不少苦。
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那副怯生生的模樣,讓人見了便心生憐惜。
正是林靜。
當她看到那道站在人群中央、如同山嶽般為她擋住所有風雨的青色身影時,她的嬌軀猛地一顫,那雙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蓄滿了淚水。
是他!他真的來了!
他冇有食言!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楚,都化作了無儘的甜蜜與感動。
她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林靜師妹。”宋青書看著她那憔悴的模樣,心中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但他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適當的距離,隻是用一種無比堅定、無比溫柔的眼神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來了。讓你受委屈了。”
一句“我來了”,一句“讓你受委屈了”,勝過千言萬語。
林靜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如斷線的珍珠般滾落。
但她卻拚命地搖著頭,冇有說一句自己被罰的事情,隻是用那帶著哭腔的、蚊子般的聲音說道:“不委屈……青書師兄……你來了,就好……”
她心中,早已認定了這個男人。這個敢作敢當,為了她不惜與整個峨嵋為敵的男人!
“哼!好一個郎情妾意,真是感人肺腑啊!”靜玄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道。
宋青書怎麼也想不到,一起經曆過蛇島之行的靜玄竟然會跳出來。
宋青書猛地轉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凶光,如同兩柄利劍,直刺靜玄!
“老虔婆!你再敢多說一句,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拆了你這峨嵋金頂!”
他這一聲怒吼,蘊含了《陰陽樞機》的內力,如同平地起驚雷,震得整個金頂都嗡嗡作響!
靜玄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蹬蹬蹬連退三步,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驚駭欲絕地看著宋青書。
一吼之威,竟至於斯?!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宋青書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嚇得魂飛魄散。
宋遠橋看著自己這個無法無天的兒子,又是生氣,又是驕傲,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而周芷若,看著那個為了另一個女人而勃然大怒的宋青書,心中竟莫名地,湧起了一股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好了!”宋遠橋見狀,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連忙上前打圓場。他從懷中掏出早已備好的聘書和禮單,遞向周芷若。
“周掌門,這是我武當的一點心意。劣子頑劣,還望峨嵋派海涵。今日,我等便是為這二人的親事而來。”
周芷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伸手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禮單。
“宋掌門客氣了。先師臨終前,亦有囑托。此事,我峨嵋應下了。”
她的話,為這場劍拔弩張的會麵,畫上了一個暫時的句號。
定親儀式,初步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