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青書準備一劍結果陳友諒,為這場鬨劇畫上句號的瞬間,異變陡生!
混亂的戰場邊緣,一道身影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從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朝著與戰場相反的、一處極其隱蔽的山壁方向逃去。
正是那個被周芷若廢掉武功後,癱在地上裝死的丁敏君!
這個女人的求生欲,在這一刻爆發到了極致。
她看到陳友諒即將被殺,知道自己最大的靠山倒了。
她也看到周芷若正冷冷地盯著她,那眼神讓她不寒而栗。她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逃離這個地獄!
她記得,在與陳友諒的手下接頭時,那人曾無意中吹噓過,陳長老為自己準備了不止一條後路,其中一條,就在那片看似是死路的山壁之後!
“想跑?”
宋青書眼神一寒,他本想先殺了陳友諒再去處理這個賤人,但丁敏君逃跑的方向,卻讓他心中警兆陡生。
那個方向,太偏僻,太不合常理了!
然而,比他動作更快的,是周芷若!
“孽障!還想往哪兒逃!”
一聲清叱,如同九天玄女的怒喝!
周芷若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她甚至冇有用劍,隻是並指如刀,後發先至,瞬間便出現在丁敏君身後,一指點在了她的背心“大椎穴”上。
“啊!”
丁敏君隻覺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內力,如同鋼針般刺入體內,瞬間遊遍四肢百骸,將她所有的力氣都抽得一乾二淨。
她慘叫一聲,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周芷若那張冰冷絕美的臉,在自己麵前緩緩蹲下。
“師……師妹……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丁敏君涕淚橫流,苦苦哀求。
她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周芷若,那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憐憫,隻有一片死寂的、對叛徒的終極裁決。
“丁敏君。”周芷若的聲音,比西伯利亞的寒風還要冷冽,“你可知,就因為你的背叛,剛纔,有三位師姐妹,慘死在丐幫的屠刀之下?”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向不遠處那幾具尚在流血的、屬於峨嵋女弟子的屍體。
“她們,到死,都還在喊著‘保護掌門’。”
“她們,本可以活下來的。”
周芷若每說一句,丁敏君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當她看到那些昔日同門的慘狀時,她那顆自私到了極點的心,終於被一絲微不足道的愧疚和無邊無際的恐懼所填滿。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現在說這些,晚了。”
周芷若緩緩站起身,她冇有再看丁敏君一眼,而是轉身,對著那些倖存的、正用仇恨目光看著丁敏君的峨嵋弟子,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一派掌門的威嚴聲音,朗聲宣佈:
“峨嵋弟子丁敏君,勾結外敵,背叛師門,殘害同門,罪無可赦!今日,我周芷若以峨嵋第四代掌門之名,依門規,廢其武功,逐出師門!
從此,此人與我峨嵋派,恩斷義絕,是死是活,再無瓜葛!”
她的話,擲地有聲,迴盪在山穀之中。
說完,她再次並指如刀,這一次,她冇有絲毫猶豫,快如閃電般,在丁敏君的丹田和四肢主要經脈上,連點數下!
“噗!噗!噗!”
幾聲沉悶的、如同氣囊被戳破的聲音響起。
丁敏君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練了二十多年的內力,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從丹田處飛速流逝。
緊接著,四肢百骸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那是經脈被強行震斷的痛苦!
“不——!!!”
她發出一聲絕望到極點的嘶吼,那聲音中充滿了怨毒、不甘和無儘的悔恨。
武功,是一個江湖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她丁敏君這種心高氣傲、愛慕虛榮的女人的全部尊嚴。
如今,這一切,都被周芷若親手、無情地碾碎了!
這比殺了她,還要殘忍!
周芷若做完這一切,便頭也不回地走向宋青書,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她身後的峨嵋弟子們,看著癱在地上如同爛泥、口中發出“嗬嗬”怪響的丁敏君,冇有一個人上前,眼神裡隻有冰冷的漠然和鄙夷。
對於叛徒,這,就是最好的下場!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周芷若這雷霆手段吸引的瞬間,那個被宋青書踩在腳下的陳友諒,眼中卻猛地爆發出最後一絲惡毒與狡詐的光芒!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猛地一咬舌尖,將一口毒血噴向宋青書的麵門!
同時,他那隻冇有被踩住的腳,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狠狠地踢中了旁邊一塊不起眼的岩石!
“轟隆!”
宋青書側頭避開毒血,卻冇料到他還有這一手。
隻聽一聲巨響,丁敏君剛纔想要逃向的那麵山壁,竟猛地向內凹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一條預先準備好的逃生密道!
陳友諒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時機,身體如同一條冇有骨頭的蛇,猛地從宋青書腳下滑了出去,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那洞口之中!
“媽的,老陰逼!”
宋青書怒罵一聲,想也不想,提劍便追!
然而,他剛衝到洞口,陳友諒那張因劇痛和仇恨而極度扭曲的臉,從黑暗中探了出來。
“宋青書!周芷若!你們給老子等著!”他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最後的詛咒,“你們殺不了我的!成昆大師!成昆大師會為我報仇的!他會把你們,把你們所有人都撕成碎片!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那陣陣瘋狂而怨毒的笑聲,他猛地拍中了洞壁上的另一處機關!
“轟隆隆——”
一塊千斤巨石轟然落下,瞬間將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宋青書一劍刺在巨石上,隻激起一串火星。
跑了!
竟然讓這條最關鍵的老狗,在最後關頭給跑了!
宋青書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狠狠一腳踹在巨石上,罵道:“草!這孫子屬泥鰍的嗎!真他媽滑!”
隨著陳友諒的逃遁,和玄冥二老的倒戈,剩下的丐幫叛黨再也冇有了任何抵抗意誌,紛紛扔掉兵器,跪地投降。
一場驚心動魄的血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山穀中,漸漸恢複了死寂。
隻剩下呼嘯的山風,吹拂著滿地的屍骸和沖天的血腥味,彷彿在訴說著剛纔那場廝殺的慘烈。
戰鬥結束了,但新的對峙,纔剛剛開始。
謝遜扛著屠龍刀,如同一尊沉默的魔神,站在戰場的中央。
他那雙瞎了的眼睛,“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周芷若帶著峨嵋弟子,占據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警惕地看著下方。
而趙敏,則在玄冥二老和一眾蒙古武士的簇擁下,緩緩走到了場中,她臉上那明媚的笑容,又重新掛了起來,隻是那笑容裡,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對勝利果實的貪婪。
三方勢力,成品字形,將那柄插在地上的屠龍刀,圍在了中央。
空氣中,瀰漫著比戰鬥時更加緊張和危險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