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
短暫的死寂之後,陳友諒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咆哮,三角眼裡閃爍著貪婪與複仇的瘋狂光芒。
帶著丐幫叛黨,如一群見了血的鯊魚,第一個湧入了黑漆漆的洞口。
“我們也走!”趙敏俏臉含霜,剛纔的刺殺讓她動了真怒。
她一揮手,阿大等人護著她,緊隨其後。
遠處的金花婆婆,則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悄無聲息地從另一個角度滑入洞中,彷彿融入黑暗的影子。
“我們也進!”宋青書當機立斷,拉著周芷若和海紅珠,帶著剩下的弟子,在最後時刻衝進了鎮魂洞。
剛一入洞,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洞內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這裡根本不是一條筆直的通道,而是一個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迷宮!
無數個大小不一的岔路口呈現在眼前,密密麻麻,不知通向何方。
洞壁上燃燒著一種發出幽綠色光芒的磷火,將每個人的臉都映得鬼氣森森。
“嘩啦啦……”
他們剛踏入其中,頭頂的岩壁突然落下數道厚重的石門,將各個岔路口瞬間隔斷!
“該死!是謝遜佈下的機關!”一名武當弟子驚呼。
僅僅一個照麵,三方勢力便被強行分割開來,消失在不同的通道之中。
宋青書一行人被困在了一條狹窄的甬道裡,前方是三條看起來一模一樣的岔路。
空氣中,迴盪著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和喊殺聲,卻根本分不清是從哪個方向傳來。
“這下麻煩了。”靜玄的臉色有些發白,“我們被困住了。”
“不,是他們被困住了。”宋青書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智珠在握的笑容。
在眾人困惑的目光中,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了那塊暗金色的令牌。
“彆人是瞎子摸象,而我們,有地圖。”
他將令牌托在掌心,閉上眼睛,將《陰陽樞機》的內力緩緩注入其中。
這一次,他不再強求用陽剛內力去催發什麼,而是將自己的心神,與令牌那溫潤的質感,以及洞穴深處傳來的“潮音”完全融為一體。
“心火灼灼,照見幽明;獅王歸處,潮音相應……”他默唸著偈語。
漸漸地,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塊令牌彷彿活了過來,在他掌心微微震動,頻率與洞穴深處的“潮音”完美同步。
而令牌的正中央,那詭異的火焰紋路,竟亮起了一層極其微弱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溫潤紅光。
更神奇的是,當宋青書將令牌對準左邊那條通道時,紅光便明亮一分;對準右邊和中間的通道時,紅光則會黯淡下去。
“左邊!”宋青書睜開眼,眼中精光爆射,“走!”
眾人將信將疑,但還是跟了上去。
他們選擇的這條路,地勢開始緩緩向上,空氣也變得越來越熾熱,彷彿正走向一座火山的內部。
而那沉悶的“潮音”迴響,也愈發清晰,如同戰鼓在耳邊擂動。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圓形深潭,潭水翻滾沸騰,冒著灼熱的蒸汽,將整個洞窟映得一片通紅。
這,便是偈語中的“心火”——一處天然的地下熱泉!
而在熱泉的對麵,是一座寬闊的石台。
石台中央,一個無比魁梧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盤膝而坐。
他滿頭金髮狂亂地披散著,如同雄獅的鬃毛,即便隻是一個背影,也散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狂傲不羈的雄渾氣勢。
在他的身旁,斜插著一柄造型奇古、厚重無鋒的黑色大刀。
刀身寬闊,彷彿能將天地都劈開,正是那柄引得江湖血雨腥風的——屠龍刀!
金毛獅王,謝遜!
他們,竟然真的搶在所有人前麵,找到了謝遜!
“謝……謝前輩?”一名武當弟子按捺不住激動,顫聲開口。
然而,那魁梧的身影卻對他們的到來毫無反應,依舊如同一尊亙古不變的石像,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與整個洞窟融為了一體。
“情況不對。”周芷若握緊了劍柄,美眸中滿是警惕,“他好像……冇有呼吸。”
宋青書的心也沉了下來。他催動《陰陽樞機》,仔細感知,果然發現謝遜身上冇有一絲生命的氣息波動,就像……就像一具坐化的屍體。
難道他們費儘心機,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找到的隻是一具遺體?
就在眾人心情跌入穀底之時,那一直背對著他們的身影,突然動了。
他的脖子,發出“哢吧哢吧”如同生鏽的機械轉動般的聲響,然後,他的頭,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了過來。
當他的臉完全呈現在眾人麵前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頭頂!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刻滿滄桑的臉,五官輪廓依舊霸氣十足。
但是,他的眼睛……
他的雙眼中,冇有眼白,也冇有瞳孔,而是被一片詭異的、如同乳白色玉石般的物質完全填滿了!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喜悅,更冇有一絲一毫屬於人類的情感,隻有一片死寂的、能將人靈魂都吸進去的空洞與虛無!
他看著宋青書等人,嘴角咧開一個僵硬而詭異的弧度,一個不屬於他自己的、彷彿從九幽地獄傳來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裡一字一頓地擠了出來:
“你們……終於……來了……”
那不屬於謝遜的、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詭異聲音,如同一把冰冷的鐵鉗,死死攥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宋青書頭皮發麻,背後的汗毛在一瞬間根根倒豎!
他可以肯定,眼前這個“謝遜”,絕不是他本人,更像是一具被某種邪術操控的傀儡!
“裝神弄鬼!”
就在這死寂的氛圍中,一聲暴喝打破了平靜。
洞窟的另一條岔路中,陳友諒帶著玄冥二老和一眾丐幫叛黨衝了出來,他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死死盯著謝遜身旁那柄厚重無鋒的屠龍刀,彷彿餓了十天的野狗看到了噴香的肉骨頭。
“姓宋的小子,周芷若!你們的好運氣到頭了!”陳友諒獰笑著,目光掃過宋青書和周芷若,那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將兩人千刀萬剮,“把石匣裡的令牌交出來,老子還能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話音未落,另一側的通道光影晃動,趙敏也在阿大、阿二、阿三的護衛下,施施然走了出來。
她看到洞中的情景,尤其是那個詭異的謝遜,俏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智珠在握的明媚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