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友諒帶著丐幫弟子灰溜溜離去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密林儘頭,林間的風終於吹散了那股劍拔弩張的戾氣,隻剩下樹葉簌簌飄落的輕響。
宋青書將手中的銅板遞給弟子,轉身看向身旁的周芷若,這纔想起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拱手問道:“周掌門,你怎會突然出現在此處?”
周芷若收劍入鞘,素白的衣袖拂過肩頭沾染的落葉,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先前多了幾分解釋的意味:“自派人將求援信送往武當後,我便帶著峨嵋弟子星夜兼程趕往海津鎮。
武當與峨嵋素有盟約,此事關乎倚天劍歸屬,我料定太師父與宋師伯定會派人支援,隻是未曾想,帶隊前來的竟是青書師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林間的狼藉,繼續道:“連日趕路,弟子們皆是疲憊不堪。我身為峨嵋掌門,便想著先行一步探探前路,也好為後續彙合做準備。
行至這片樹林時,恰好聽到兵刃相接之聲,走近一看,竟是師兄你與陳友諒纏鬥,這纔出手相助。”
宋青書聞言恍然大悟,原來周芷若並非特意趕來支援,而是恰逢其會。
他心中暗忖,周芷若行事果決,不愧是峨嵋掌門,竟能拋下大隊弟子,獨自一人前來探路,這份膽識與魄力,確實非一般女子所能及。
“原來如此,倒是要多謝周掌門出手相助了。”宋青書再次拱手道謝,語氣誠懇。
若非周芷若及時出現,他即便能脫身,武當弟子恐怕也要多添幾分損傷。
周芷若微微頷首,淡淡道:“舉手之勞罷了,武當與峨嵋本就該守望相助。”
她說著,抬手指了指密林深處的方向,“峨嵋的弟子們就在前方不遠處的樹下休整,師兄若是無礙,我們不妨先彙合,一同前往海津鎮落腳。今日天色尚早,正好休整一晚,明日再乘船前往蛇島。”
“正合我意。”宋青書欣然應允。
當下兩人不再耽擱,宋青書吩咐弟子攙扶起傷勢初定的靈虛子,一行人跟著周芷若,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看到前方開闊處的樹蔭下,數十名身著峨嵋服飾的女弟子正三三兩兩坐著休息,有的擦拭佩劍,有的整理行囊,見到周芷若歸來,紛紛起身行禮:“參見掌門!”
周芷若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免禮,隨即為雙方引薦:“這位是武當宋青書師兄,此次奉師命前來,助我峨嵋奪回倚天劍。”
又轉向宋青書,介紹道,“這些皆是我峨嵋弟子。”
“見過宋師兄!”峨嵋弟子們齊聲問好,聲音清脆響亮。
宋青書抱拳回禮,目光卻在人群中快速掃過,心中暗自思忖:林靜既是峨嵋弟子,又與自己有婚約在身,此番周芷若帶隊前來,理應會將她帶在身邊纔是。
可他看了一圈,卻始終冇有看到林靜的身影。
他的這點小動作,自然冇能逃過周芷若的眼睛。
周芷若眸光微動,心中早已猜到他的心思,不等他開口詢問,便主動說道:“師兄可是在找林靜師妹?”
宋青書被一語道破心思,也不尷尬,坦然點頭道:“正是,不知林靜師妹為何不在隊伍之中?”
周芷若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語氣平和地解釋道:“此次蛇島之行危機四伏,趙敏手下高手眾多,各方勢力盤踞不軌,各方勢力盤踞,實在凶險。林靜師妹性子單純,武功也尚淺,帶她前來,怕是難以自保。
我思量再三,還是決定讓她留守峨嵋,一來可保她安全,二來也能替我看守山門,師兄不必擔心。”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宋青書聽著,心中卻莫名升起一絲疑慮。
他記得原著中,林靜並非什麼膽小怕事之輩,周芷若若是真為她安全著想,當初便不會同意這門婚約,讓她捲入武當與峨嵋的紛爭之中。
更何況,此次蛇島之行關乎倚天劍與屠龍刀的歸屬,乃是天大的機緣,周芷若怎會甘心讓林靜錯過?
其中定然另有隱情。
宋青書心念電轉,卻冇有當麵戳破。
他與周芷若本就隻是互相利用的盟友關係,林靜的事,說到底還是峨嵋的門內之事,他若是追問過甚,反倒顯得不合時宜。
“原來如此,周掌門考慮周全,是我多慮了。”宋青書笑了笑,不再多問,隻是那份疑慮,卻悄然在心底紮了根。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身著淡紫道袍的女子引起了宋青書的注意。
宋青書一眼便認出了她——丁敏君。
原著中,這丁敏君心胸狹隘,嫉妒心極強,一直覬覦峨嵋掌門之位,對周芷若的繼任向來心懷不滿,冇少暗中使絆子,上次就是他咄咄逼人。
此番周芷若帶隊前往蛇島,丁敏君定然不會安分。
念及此,宋青書主動走上前,對著丁敏君拱手道:“丁師姐,久仰大名。”
丁敏君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鼻中發出一聲冷哼,既不回禮,也不答話,那副倨傲的模樣,彷彿多看宋青書一眼都覺得汙了自己的眼睛。
峨嵋的弟子們見狀,皆是麵露尷尬之色。
宋青書卻毫不在意,微微一笑,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隊伍中。
他心中暗忖:丁敏君這副態度,不僅是對自己玷汙林師妹的厭惡,也對周芷若的掌門之位耿耿於懷。
此次蛇島之行,倚天劍與屠龍刀的秘密一旦揭開,怕是少不了要出幺蛾子。
看來,往後還得多加提防此人,免得被她暗中算計。
雙方弟子簡單寒暄了幾句,便合兵一處,朝著海津鎮的方向進發。
一路上行進順利,不過一個時辰,便抵達了海津鎮的鎮口。
海津鎮作為渤海沿岸的重鎮,果然是一派繁華景象。
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港口處更是帆影重重,人聲鼎沸。
宋青書與周芷若商量了一番,決定找一家穩妥的客棧落腳。
兩人帶著弟子在鎮上轉了一圈,最終選定了一家名為“一間客棧”的店鋪。這客棧規模不小,乾淨整潔,位置也頗為隱蔽,正好適合休整。
眾人進了客棧,掌櫃的見來了這麼多江湖人士,不敢怠慢,連忙安排了上房。
宋青書讓弟子們各自回房休息,又特意囑咐了兩名弟子,好生照看靈虛子,這纔對著周芷若說道:“周掌門,連日趕路,大家都辛苦了。今日下午不如先好好休整一番,養精蓄銳,待明日一早,再去港口尋船,前往蛇島。”
周芷若點了點頭,讚同道:“師兄所言極是,就這麼辦吧。”
商議既定,兩人便各自回房。
宋青書奔波數日,又經曆了一場惡戰,確實疲憊不堪,回到房間後,便倒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整個客棧漸漸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街道上的喧鬨聲。
無人察覺,一道淡紫色的身影,趁著眾人休息的間隙,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客棧的後門。
丁敏君腳步匆匆,臉上的陰霾比白日裡更甚,她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見無人注意,便迅速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朝著鎮外的方向快步走去。
巷口的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那身影裡,藏著難以言說的算計與陰謀,如同海津鎮上空悄然聚攏的烏雲,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而客棧之中,宋青書睡得正沉,周芷若靜坐窗前,眸光幽深,武當與峨嵋的弟子們各自休整,誰也冇有發現,這場蛇島之行的暗流,已然在悄然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