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血腥味愈發濃重,落葉被掌風劍氣掀得漫天飛舞,宋青書手中真武劍寒光凜冽,招招直指陳友諒的要害,劍勢淩厲得讓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陳友諒接連格擋數招,隻覺手臂發麻,內力隱隱有些潰散,心中頓時暗叫不好。
他本就冇打算和宋青書硬拚——在他的計劃裡,宋青書此刻早該被“偷窺峨嵋女寢”的把柄攥在手裡,任由他差遣擺佈,哪裡會有如今這般淩厲的身手和決絕的氣勢。
今日帶著丐幫弟子找上門,不過是想試探宋青書一行人來海津鎮的真實目的,為後續爭奪屠龍刀的大計鋪墊,哪裡肯在這裡折損實力。
眼看宋青書劍招愈發狠厲,陳友諒當即收掌後撤,腳下連退三步,對著宋青書拱手作揖,臉上擠出一抹虛偽的笑容。
“宋少俠年少有為,劍法精妙,實力過人,在下佩服!佩服!”
話音落下,他便垂下手,擺出一副不願再打的姿態,顯然是想就此收手。
可此刻的宋青書,正沉浸在重生以來的第一場真正實戰中。
前世他隻在熒屏上見過這般刀光劍影的場麵,如今親身持劍搏殺,掌風擦著耳畔掠過,劍氣劈開身前的落葉,那種生死一線的緊張與酣暢淋漓的快意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彷彿沸騰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陰陽樞機》心法運轉的軌跡,武當九陽功與純陽無極功的內力如雙溪彙流,順著經脈湧向劍尖,每一劍刺出都帶著破竹之勢。
陳友諒突然罷手的舉動,就像一盆冷水澆在滾燙的炭火上,瞬間激起了宋青書的怒火。
他雙目圓睜,劍眉倒豎,厲聲喝道:“陳友諒!你想打就打,想停就停,真當我武當是任你拿捏的軟柿子?我師弟靈虛子被你打成重傷,口吐鮮血癱倒在地,這筆賬還冇算清,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話音未落,宋青書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直撲陳友諒。
寶劍劃破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劍勢比之前更添三分狠厲,直刺陳友諒的心口。
陳友諒臉色一變,冇想到宋青書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隻得倉促舉掌相迎。
他不敢再與宋青書硬拚內力,隻得憑藉身法靈活躲閃,邊打邊退,嘴裡連聲喊道:“宋少俠息怒!息怒啊!凡事好商量,何必動則生死相向?你說吧,要怎樣才肯罷手?隻要是我陳某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他一邊喊著,一邊有意無意地朝著丐幫弟子的方向退去,腳步看似慌亂,實則每一步都踩得極有章法。
宋青書此刻怒火中燒,哪裡聽得進陳友諒的花言巧語。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今日定要讓陳友諒付出代價,為受傷的靈虛子討回公道。
他手中的太極劍法愈發淩厲,柔中帶剛的劍招死死纏住陳友諒,逼得陳友諒連連後退,根本冇有喘息的餘地。
“少說廢話!傷我師弟,今日不打得你跪地求饒,我宋青書誓不罷休!”
宋青書怒喝一聲,長劍順勢變刺為削,直取陳友諒握掌的手腕。
陳友諒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劍,袖口卻被劍鋒劃破,露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心中又驚又怒,臉上卻依舊掛著假意的笑容,腳下的速度愈發加快,轉眼便退到了丐幫弟子的包圍圈中。
眼看宋青書依舊緊追不捨,陳友諒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寒光,陡然厲聲喝道:“丐幫弟子聽令!列陣!”
這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原本分散站立的丐幫弟子立刻動了起來。他們手持鋼刀、棍棒,迅速變換陣型,將宋青書團團圍在中央。
三十餘名丐幫弟子首尾相連,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圓圈,每個人都麵露凶光,手中的武器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宋青書這才意識到,陳友諒剛纔的退讓根本不是示弱,而是故意引誘他進入早已布好的陷阱!
“好個陰險狡詐的陳友諒!”宋青書心中暗罵一聲,怒火更盛。
他非但冇有絲毫畏懼,反而長嘯一聲,手中真武劍舞出一團耀眼的劍花,徑直殺入丐幫弟子的陣型之中。
太極劍法本就擅長以柔克剛、以寡敵眾,宋青書此刻內力充沛,劍招精妙,每一劍刺出,都逼得周圍的丐幫弟子連連後退。
劍鋒所過之處,不斷傳來丐幫弟子的慘叫聲,有的被劃破手臂,有的被挑飛武器,陣型一時間竟被他衝得七零八落。
可丐幫的陣型畢竟是多年傳承下來的,並非輕易就能破解。
陳友諒站在陣型之外,冷笑著指揮弟子們變換陣型:“縮!給我縮緊陣型!困死他!”
隨著陳友諒的命令,丐幫弟子們立刻收縮陣型,圓圈越來越小,鋼刀與棍棒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著宋青書擠壓而來。
宋青書的劍招雖然淩厲,但麵對四麵八方湧來的攻擊,漸漸有些應接不暇。
他的肩頭被一根棍棒擊中,火辣辣地疼,後背也捱了一掌,內力瞬間翻湧,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大師兄!”
“宋師兄!”
不遠處的武當弟子們見狀,紛紛抽出長劍,目眥欲裂地就要衝上前支援。
靈虛子躺在地上,掙紮著想要起身,嘶啞著喊道:“宋師兄!快退出來!彆硬拚!”
宋青書被丐幫弟子的陣型困在中央,隻覺得壓力越來越大。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絲清明——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前往蛇島,協助峨嵋奪回倚天劍,順便尋找崑崙秘洞的線索。
若是在這裡和陳友諒硬拚,不僅會折損武當弟子的實力,還會耽誤前往蛇島的行程,得不償失!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裡的腥甜,手腕急速翻轉,真武劍舞出一道淩厲的弧線,逼退身前的三名丐幫弟子。
隨即他腳下施展梯雲縱,身形如同一隻矯健的雄鷹,猛地向上躍起,藉著一股巧勁,硬生生從陣型的縫隙中竄了出去。
他穩穩落在武當弟子的身前,抬手攔住了正要衝上前的眾人,沉聲道:“住手!都不許上前!”
武當弟子們紛紛停下腳步,臉上滿是不甘:“大師兄,他們人多勢眾,這般欺辱我們,難道就這麼算了?”
宋青書搖了搖頭,目光緊緊盯著對麵的陳友諒,語氣冰冷:“賬可以慢慢算,但不是現在。”
陳友諒見宋青書主動退出戰圈,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宋青書是個聰明人,不會在這裡做無謂的犧牲。
他抬手喝止住還想衝上去的丐幫弟子,冷聲道:“怎麼?宋少俠這是打累了,想歇一歇?”
宋青書冇有理會陳友諒的嘲諷,隻是俯身檢視靈虛子的傷勢。
他探了探靈虛子的脈搏,發現雖然傷勢較重,但並無性命之憂,這才鬆了口氣。
他從懷中掏出一瓶療傷丹藥,喂靈虛子服下,沉聲道:“先調息片刻,不要運功。”
靈虛子虛弱地點了點頭,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林間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雙方人馬對峙而立,誰也冇有再動手。
武當弟子們手持長劍,護在宋青書和靈虛子身前,眼神警惕地盯著丐幫弟子;丐幫弟子們則手持武器,虎視眈眈地望著武當一行人,隨時準備再次動手。
陳友諒抱著雙臂,目光在宋青書身上轉了一圈,又掃過武當弟子們身上的行囊,心中已然有了定論——宋青書一行人風塵仆仆,顯然是衝著蛇島而來。
他嘴角的笑容愈發陰冷,看來屠龍刀的爭奪,遠比他想象的要熱鬨得多。
宋青書抬眼看向陳友諒,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他知道,今日之事絕不會就此了結。
陳友諒此人野心勃勃,心機深沉,今日的試探不過是個開始,後續在蛇島之上,他們之間必有一場生死較量。
他緩緩握緊手中的劍,心中暗自思忖:蛇島之行,不僅要應對趙敏、周芷若、金花婆婆等勢力,還要提防陳友諒這個陰險小人。
看來,這場圍繞著倚天劍與屠龍刀的紛爭,註定會是一場血雨腥風。
薄霧漸漸散去,朝陽穿透樹葉的縫隙,灑落在林間的地麵上,照亮了滿地的狼藉與血跡。
雙方依舊對峙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彷彿隻要稍有不慎,便會再次引爆一場激烈的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