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
宋青書那兩個輕描淡寫的字,如同兩柄蘊含著宇宙生滅之力的無上神錘,狠狠地砸在了玄真子那活了五百年的、早已扭曲的靈魂之上!
“GM……是什麼東西?”
玄真子那空洞的眼眶中,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劇烈地跳動著,他那貧瘠的、停留在五百年前的認知庫裡,根本無法解析這個詞彙所代表的、淩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絕對霸權!
但他能感覺到!
當宋青書說出這個詞的時候,他掌心那朵緩緩綻放的、灰濛濛的混沌蓮花,所散發出的氣息,發生了質的改變!
如果說,之前的“創世之光”是太陽,那麼此刻這朵蓮花,就是創造了太陽、創造了銀河、創造了這三千大千世界所有法則的——奇點!
是原初!是終極!是不可名狀!是不可理解!是不可戰勝!
“不……不……不!”
一種發自靈魂本源的、比死亡本身還要恐怖一億倍的絕對大恐懼,瞬間淹冇了玄真子所有的理智!
他那活了五百年的道心,在這一刻,不是碎裂,而是被直接從概念上徹底抹除!
他終於明白了。
他不是在和一個更強的“人”戰鬥。
他是在和創造了“人”這個概唸的“存在”為敵!
他所謂的五百年佈局,所謂的億萬魂力,在這朵蓮花麵前,就像是一個三歲孩童,用沙子堆砌起來的城堡,妄圖抵擋一顆足以毀滅星係的超新星爆發!
跑!
必須跑!
用儘一切辦法,不惜一切代價,從這個怪物的麵前逃走!
“啊啊啊啊啊啊——!!!”
玄真子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到極點的瘋狂咆哮!
他那隻僅存的、由白骨組成的左手,猛地探入自己那破碎的胸腔之中,從中掏出了一塊通體血紅、彷彿由心臟凝聚而成、還在微微跳動的詭異玉佩!
這是他五百年前,用自己尚未成仙的道侶的全部精血與神魂,煉製而成的、整個萬魂血陣的最終“鑰匙”與“保險”!
他原本打算,在自己成功飛昇之後,再用這塊玉佩,複活自己的道侶,與她共享永生。
但現在,他顧不上了!
“宋青書!你逼我的!這是你逼我的!”
玄真子那張隻剩下白骨的臉上,流下了兩行黑色的血淚,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怨毒與瘋狂!
“我得不到的!你也彆想得到!這方天地!這億萬生靈!就隨我一起,徹底陪葬吧!”
“哢嚓!”
玄真子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血色玉佩!
刹那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血色脈衝,以皇城廢墟為中心,如同核爆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大都城!
緊接著,埋藏在大都城每一寸土地之下、數以萬計的、由童子之血和怨念煉製而成的“血魂珠”,在這一刻被同時引爆!
整個大都城,劇烈地顫抖起來!
大地龜裂,房屋倒塌!
億萬道比蛛絲還要纖細、卻帶著無儘貪婪與惡毒的血色絲線,從地底瘋狂地鑽出!
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以一種無可阻擋、無可違逆的姿態,瘋狂地撲向了城內所有還活著的生靈!
城東,一間破敗的民房內。
一位年輕的母親正死死地抱著自己隻有三歲的孩子,躲在床下瑟瑟發抖。
突然,一道血色絲線悄無聲息地從地底鑽出,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刺入了她的後心!
“啊——!”
母親的身體猛地一僵,雙眼暴突,臉上露出了極致的痛苦與恐懼!
她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一股極其蠻橫的力量,硬生生地從身體裡抽離!
“寶寶……快……快跑……”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懷裡的孩子推向床底更深處,然後,整個人便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海綿,在瞬間化作了一具乾癟的灰白色乾屍!
城西,一處廢棄的酒館裡。
幾個僥倖從皇城衝擊波中活下來的元廷士兵,正圍在一起,瑟瑟發抖地喝著劣質的馬奶酒。
“那……那到底是什麼怪物在打架?太……太可怕了……”
“管他孃的!等他們打完了,咱們就跑!這鬼地方老子一刻也不想待了!”
然而,他們的話音未落。
數十道血色絲線便從他們腳下的地板縫隙中爆射而出,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瞬間洞穿了他們的身體!
他們的慘叫聲甚至還冇來得及發出,靈魂便被瞬間抽乾,變成了一具具保持著驚恐表情的乾屍!
這樣的慘劇,在整個大都城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
那些還在睡夢中的百姓,那些躲在角落裡的難民,那些四散奔逃的潰兵……
無論你是誰,無論你躲在哪裡。
在這一刻,都逃不過這血色絲線的無情吞噬!
“救命啊!”
“我的魂……我的魂被拉出去了!”
“魔鬼!這是魔鬼的詛咒!”
慘叫聲、哀嚎聲、哭喊聲、詛咒聲……數百萬生靈在同一時間發出的、最純粹的絕望與痛苦,彙聚成了一曲足以讓九天神佛都為之墮落的末日交響曲,響徹雲霄!
億萬道被抽離出來的、半透明的靈魂,在空中彙聚成一條條奔騰的靈魂長河,從四麵八方,瘋狂地湧向了皇城廢墟!
它們的目標,不是玄真子,而是那顆在第一次對撞中已經乾癟下去的——萬魂血繭!
“咕嚕……咕嚕……”
那顆乾癟的血繭,在吸收了這龐大到無法計算的靈魂能量後,竟然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膨脹了起來!
而且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邪惡!更加恐怖!
血繭的表麵,浮現出億萬張痛苦掙紮的人臉,每一次跳動,都彷彿在敲響這方天地的喪鐘!
“哈哈……哈哈哈!”
玄真子看著這一幕,發出了這輩子最癲狂、最暢快的笑聲!
他是在賭!
賭宋青書那朵恐怖的混沌蓮花,在摧毀他之前,他的萬魂血繭能夠率先吸飽這百萬生靈的魂魄,徹底大成!
到那時,他就能憑藉這股足以媲美“天地開辟”的龐大能量,強行打破這方世界的法則牢籠,遁入無儘虛空!
就算殺不死宋青書,他也能逃出生天!
而代價,就是這大都城內,數百萬無辜生靈的……徹底湮滅!
“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宋青書看著那一張張在血繭表麵哀嚎的無辜麵孔,看著那一條條從城中各處彙聚而來的靈魂長河。
他那張向來玩世不恭、視萬物如芻狗的臉上,所有的戲謔、所有的輕蔑、所有的傲慢,在這一刻,儘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將這片暗紅色蒼穹都徹底凍結成冰雕的、極致的、純粹的……狂怒!
他穿越至今,殺過的人,比玄真子吃過的米還多。
他視人命如草芥,視王權如遊戲。
但他有自己的底線。
你可以為了爭霸天下,殺得血流成河。
但你不能,用這種方式,將數百萬手無寸鐵的平民,當成你苟延殘喘的燃料!
這觸碰到了他作為一個“人”,而非一個“神”的,最後的逆鱗!
“玄!真!子!”
宋青書一字一頓,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卻讓整個正在瘋狂吸收魂力的血繭,都為之劇烈地一顫!
“你成功了。”
“你成功地,讓我感受到了,一種名為‘憤怒’的情緒。”
宋青書緩緩抬起頭,那雙一黑一金的混沌魔眼中,不再有任何憐憫與嘲弄。
隻剩下,對眼前這隻連“垃圾”都算不上的“終極汙染物”,最純粹、最原始的……殺意!
“本來,我隻想讓你在混沌之火中燃燒一萬年。”
“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宋青書掌心那朵緩緩綻放的混沌蓮花,在這一刻,光芒大盛!
那灰濛濛的光暈,瞬間染上了一層代表著絕對毀滅的……漆黑!
“我要把你,連同你的靈魂,你的罪孽,你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痕跡,從這條時間線上,徹徹底底地,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