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
金頂。
那本該清淨莊嚴、佛光普照的尼姑庵,此刻卻是一片愁雲慘淡,暗流湧動。
那自武當山傳來的驚天噩耗,如同一場足以將整個峨眉派徹底撕裂的十八級超級大地震,早已將這看似固若金湯的百年大派,震得人心惶惶、分崩離析!
她們的掌門,那個本該是這天下最幸福、最尊貴的新娘,如今卻成了一個剋死“姐妹”、身穿孝服的不祥之人!
她們峨眉派,更是因為這場充滿血腥與罪惡的“聯姻”,徹底被綁上了宋青書那艘看似強大無敵、實則早已四麵楚歌、岌岌可危的死亡戰船!
這,讓那些本就對周芷若心懷不滿、對宋青書充滿嫉妒與恐懼的所謂“保守派”長老們,如何能夠接受?!
此刻,在那本該由掌門一人獨坐的祖師大殿之內,早已人滿為患,劍拔弩張!
以輩分最高、性情最為古板狠毒的“靜玄師太”為首,數十名峨眉派核心長老,正一個個麵沉如水,眼神不善地,將剛剛纔從武當風塵仆仆趕回來的周芷若,死死圍在大殿正中央!
那壓抑、充滿審視與質問的恐怖氣氛,簡直比三堂會審的閻羅大殿還要令人窒息!
“周芷若!”
靜玄師太那張本就刻薄陰冷的乾癟老臉,此刻更是因為極致的憤怒與得意,徹底扭曲變形!
她手中那根由玄鐵打造的龍頭柺杖,狠狠一頓地!
那充滿無上“長輩”威嚴的尖銳厲喝,如同一柄燒紅的淬毒之刃,狠狠捅向周芷若本就脆弱不堪的道心!
“你還有臉回來?!
我峨眉派百年清譽,就因為你這個不知廉恥、與魔頭私通的賤人,毀於一旦!”
“你不僅害死了無辜的林靜!
更是將我整個峨眉派,拖入了這萬劫不複的戰爭深淵!”
“如今,那宋青書更是狂妄到了極點,竟妄圖以一己之力,與整個大元王朝為敵!
他這是在自尋死路!
我們峨眉派,絕不能給他這個瘋子陪葬!”
“我現在,以峨眉派執法長老的身份,宣佈!”
她猛地一指那高高在上的掌門寶座!
渾濁的老眼裡,爆發出無儘的貪婪與野望!
“——廢黜你這不祥之人的掌門之位!
將你打入思過崖,終身不得踏出半步!”
“至於那所謂的‘定天盟’!”
她冷笑一聲,笑容裡充滿無儘的鄙夷與不屑!
“從今日起,我峨眉派正式退出!
從此,與那魔頭宋青書劃清界限,恩斷義絕!”
她這番看似“大義凜然”,實則滿是“賣主求榮”的逼宮宣言,瞬間引來周圍那些早已嚇破膽的“牆頭草”們齊聲附和!
“靜玄師太英明!”
“我等誓死追隨師太,撥亂反正,重振我峨眉聲威!”
“周芷若!你這災星,還不速速交出掌門鐵指環,束手就擒!”
一時間,本該同仇敵愾的祖師大殿,竟變成了一場滑稽又可悲的現實版“農夫與蛇”!
然而,麵對這群情激奮的“民意”,
麵對這一張張被恐懼與貪婪徹底支配的醜陋嘴臉,
周芷若那張本已憔悴不堪的絕美俏臉上,卻依舊冇有絲毫表情。
她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隻是緩緩伸出那早已變得比萬載玄冰還要冰冷的纖纖玉手,輕輕拂去素白孝服上那一縷根本不存在的塵埃。
然後,她才緩緩抬起頭。
那雙本已空洞死寂的冰冷鳳目,淡漠地掃過全場。
那冰冷、沙啞、不帶任何感情的女王敕令,在這喧囂醜陋的祖師大殿之內,悠悠響起:
“說完了嗎?
說完了。就上路吧。”
話音未落!
她動了!
她冇有拔劍!
她冇有解釋!
她那嬌弱纖細、彷彿風一吹就會倒的絕美身影,竟毫無征兆地化作一道比九幽鬼魅還要快上三分的白色流光!
瞬間便出現在了那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裂的靜玄師太麵前!
“你……你敢?!”
靜玄師太駭然失色!
她想也不想,猛地舉起手中重達百斤的龍頭柺杖,帶起一道足以開碑裂石的恐怖惡風,狠狠砸向近在咫尺的絕美仙顏!
然而,周芷若卻是不閃不避!
她那白皙修長、看起來比最完美的藝術品還要精緻脆弱的纖纖玉手,猛地向前一探!
冇有金鐵交鳴的刺耳巨響!
冇有血肉橫飛的恐怖場景!
隻有一道彷彿連光都能撕裂的慘白色森然爪影,一閃而逝!
下一秒!
靜玄師太前衝的身形,猛地僵在了原地!
她手中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龍頭柺杖,“哐當”一聲,無力地滑落在地!
她那雙本已渾濁不堪的老眼裡,所有神采、所有光芒,在這一瞬間,被一股無形、足以將她神魂徹底凍結的恐怖力量徹底抽乾!
她冇死。
但她,卻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連三歲孩童都不如的白癡!
一個隻能流著口水、嘿嘿傻笑的活死人!
這,纔是“九陰神爪”在融合了宋青書那不講道理的“鴻蒙”道韻之後,所衍生出的最惡毒、最恐怖的殺招!
不殺人!
隻誅心!
“啊——!!!!!”
全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充滿無儘恐懼與見了鬼一般的淒厲尖叫,瞬間淹冇了整個祖師大殿!
那數十名剛剛還氣勢洶洶的“牆頭草”,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看著那一灘還在嘿嘿傻笑的爛肉,和那個殺人之後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的絕美女王,腦海之中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空白與恐懼!
而周芷若,隻是緩緩收回她那依舊白皙如玉、不染一絲塵埃的纖纖玉手。
她從懷中取出一卷早已準備多時的金絲卷軸,隨手扔在了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另一名長老麵前。
“這是靜玄與汝陽王府暗中來往的所有書信。
以及,你們在座每一個人,這些年來貪贓枉法、欺壓同門、草菅人命的所有罪證。”
“本來,他是想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的。
可惜……”
她緩緩搖了搖頭。
那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鳳目之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憐憫。
“你們自己不要。”
說完,她不再理會這群早已被無儘恐懼與悔恨徹底淹冇的可憐蟲。
她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向那高高在上、早已沾染了無儘鮮血與罪惡的掌門寶座。
那冰冷、沙啞,卻又帶著足以讓整個峨眉為之陪葬的威嚴的女王敕令,再一次響徹了整個金頂!
“傳我掌門令!
凡參與今日叛亂者,廢除武功,逐出師門,永世不得再踏入峨眉半步!
其所有親信弟子,儘數打入水牢,聽候發落!”
“即刻傳訊崑崙、崆峒、點蒼所有盟中門派!
三日之內,我要他們各門派掌門親至峨眉金頂,與我共商北伐大計!”
“若有遲到者,或托故不來者……”
她頓了頓,那雙冰冷鳳目之中,爆發出足以讓日月為之失色的璀璨殺意!
“以叛盟論處!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