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七夜。
對於山下那早已被無儘恐懼與日漸逼近的蒙古鐵騎,折磨得幾近崩潰的“牆頭草”們來說,這是他們這一生最漫長,也最絕望的七日七夜。
但對於真武大殿之內,正在進行著一場史無前例“創世”之舉的眾人而言,時間早已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大殿之內,那璀璨得足以刺瞎凡人雙眼的七彩神光,非但冇有絲毫減弱,反而愈發凝實、璀璨!
那巨大的、由七大高手畢生功力所構築的“北鬥續命大陣”,正以一種近乎於“燃燒”的瘋狂姿態,高速運轉著!
“噗——!”
脾氣最為剛猛的莫聲穀,第一個支撐不住!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逆血,那張剛毅的臉上,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體內的“純陽無極功”,已然被那恐怖的陣法抽乾了十之**,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緊接著,是殷梨亭,是宋遠橋……就連那以內力雄渾綿長著稱的張無忌,此刻亦是麵色萎靡,渾身被汗水浸透,那剛剛纔被“改造”過的“混沌真氣”,也已消耗過半!
而作為主陣眼的張三豐,更是淒慘!
他那本就花白的鬚髮,此刻已然變得如同皚皚白雪,冇有一絲雜色!他那本該紅潤如嬰兒的臉上,更是佈滿瞭如同溝壑般的深深皺紋!
他百年苦修的深不可測的“太極”道果,已然在這七日七夜的瘋狂燃燒之中,損耗了足足三成!
這是何等恐怖的代價!這幾乎等同於讓他自損了三十年的壽元!
然而,他那雙本該變得更加渾濁的眸子,此刻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那是一種看到了“道”的喜悅,是一種親手參與了“創世”的無上滿足!
他能感覺到!陣法中心,那個小小的“人形核彈”,正在發生著一場連他都無法完全理解的恐怖蛻變!
……
宋青書的神魂識海之內。
這裡早已不是一片混沌的廢墟,而是一片正在經曆著“開天辟地”的初生宇宙!
一尊高達萬丈、彷彿由純粹的“九陽”法則所構築的金色神聖法相,正與一頭同樣高達萬丈、彷彿由無儘的“吞噬”法則所凝聚的黑色饕餮魔影,進行著最原始、最狂暴的互相撕咬、互相湮滅!
它們每一次碰撞,都會掀起足以毀滅星辰的能量風暴;它們每一次嘶吼,都會讓這片初生的宇宙為之戰栗、崩塌!
而就在這神與魔的最終戰場之上,一尊更加龐大、更加古老、更加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黑白二色交織而成的“太極”道尊虛影,正盤膝而坐,神情淡漠地俯瞰著下方那兩尊打得你死我活的“小輩”。
他彷彿是這片宇宙的創世主,也彷彿是這片宇宙最終的審判者。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任由那神與魔互相消耗、互相磨損。
直到某一刻,當那金色的神聖法相與黑色的饕餮魔影,都已是傷痕累累、神光黯淡、魔焰衰微,達到了一個極其微妙的平衡點的瞬間!
那始終古井無波的“太極”道尊,終於動了!
他緩緩伸出了一根彷彿能撐起整片宇宙的手指,然後對著那神與魔的戰場,輕輕地一點!
“合。”
一個充滿了無上威嚴與絕對法則的創世神音,在這片初生的宇宙之中轟然炸響!
下一秒!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金色的神聖法相與黑色的饕餮魔影,竟彷彿被按下了“融合”鍵!它們發出了不甘的最後的嘶吼,然後以一種完全違背了所有法則的詭異方式,瘋狂地向著彼此擠壓、融合、坍塌!
金與黑!
神與魔!
陰與陽!
在那至高無上的“太極”法則的強行撮合之下,最終化作了一團灰濛濛、看不清道不明、彷彿蘊含著宇宙誕生之初所有奧秘的混沌之卵!
——鴻蒙太初真力!
這纔是宋青書真正的“道”!一種超越了陰陽、超越了神魔、超越了這方天地所有法則的終極力量!
而就在這混沌之卵成型的瞬間!
“哢嚓——!”
一聲清脆得彷彿蛋殼破碎的聲響!
宋青書那早已桎梏了他許久的修為壁壘,轟然碎裂!
他那本就深不可測的境界,再一次以幾何倍數的方式瘋狂節節攀升!
一步,登神!
不!是一步,超神!
而作為這逆天大陣的重要“燃料”之一,張無忌更是感覺自己的三觀再一次被重新整理了!
他雖然隻是作為一個旁觀者、一個“能量管道”,但那從宋青書體內反饋回來的一絲極其微弱的“鴻蒙”道韻,卻讓他那本就被“改造”過的“混沌真氣”,發生了第二次的恐怖蛻變!
他彷彿瞬間領悟了那傳說中乾坤大挪移的第八層、第九層,甚至是連創造者都未曾達到過的第十層境界!
他對“力”的理解,對“能量”的掌控,瞬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匪夷所思的高度!
如果說之前的他,隻是一個擁有“核彈”的三歲孩童,那麼現在,他已然是一個可以隨心所欲引爆“核彈”的戰爭狂人!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現在的他,或許已經可以跟那個“改造”他之前的宋青書,勉強過上兩招了!
當然,也僅僅隻是兩招。
……
而就在大殿之內,眾人都沉浸在這“一步登天”的玄妙道韻之中無法自拔的時刻,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淒厲、都要絕望的求救警報,卻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九幽寒泉,狠狠地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報——!!!!!”
隻見那負責守衛山門的“劍神”俞蓮舟,此刻竟渾身浴血,踉踉蹌蹌地衝了進來!
他那握著劍的右手,竟已不翼而飛,隻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猙獰斷口!
“師……師父!師兄!”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與“絕望”的情緒!
“頂……頂不住了!”
“那……那趙敏妖女,不知道從哪裡請來了一尊真正的魔神!”
“他一招!僅僅一招!就破了我的‘太極劍’!”
“他甚至還說……”
俞蓮舟的眼中,爆發出無儘的屈辱與不甘!
“我們中原武學,都是垃圾!”
“他要親手拆了我們武當的真武大殿!”
“要拿我們所有人的頭骨,去當夜壺!”
轟——!!!!
欺人太甚!
這簡直是**裸地將武當派、將整箇中原武林的臉麵,按在地上反覆踐踏!
宋遠橋、莫聲穀等人,氣得目眥欲裂,當場便要不顧那早已油儘燈枯的身體,衝出去與那狂徒拚命!
然而,張三豐卻是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那依舊盤膝而坐、雙目緊閉,但身上的氣息卻已然變得淵深如海,彷彿與整片天地都融為一體的宋青書。
他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欣慰、慈祥的笑容。
“癡兒,睡夠了。”
“也該起來活動活動筋骨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那雙彷彿能洞穿萬古的滄桑眸子,望向了山門之外那沖天的囂張魔焰。
那平淡蒼老的聲音,卻如同九天神諭,瞬間傳遍了整個武當山!
“山外何方道友,駕臨我武當?”
“不知可否賣老道一個薄麵。”
“留我這幾個不成器的徒子徒孫一條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