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無!赦!”
楊逍這最後三個字,如同三柄淬了萬載寒冰的利刃,狠狠地紮進了在場所有“牆頭草”的心臟!
那股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純粹的殺意,瞬間將他們剛剛纔燃起的那點名為“野心”的火焰,給澆得連一絲青煙都未曾剩下!
“噗通!”
崆峒派的宗維俠,這個剛剛還在上躥下跳、試圖擁立“新君”的跳梁小醜,此刻更是腳下一軟,竟當場又一次跪了下去!
他渾身抖得如同篩糠,一股熟悉的騷臭液體,順著他的褲腿再一次迅速蔓延開來。
他竟然又一次被活活嚇尿了!
“楊……楊左使……饒命啊!”
他涕淚橫流,對著那如同九幽死神般的青銅麵具男,拚了命地磕著響頭!
“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我隻是一時糊塗!是……是風不平!都是風不平那個王八蛋,蠱惑我的!”
“求楊左使,看在我們同為‘定天盟’兄弟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吧!”
“兄弟?”
楊逍笑了。
他那青銅麵具之下的笑聲,沙啞、刺耳,充滿了無儘的嘲諷與不屑。
“你也配跟我們稱兄道弟?”
他緩緩地走到了那早已嚇得如同爛泥般的宗維俠麵前,用那還沾著風不平鮮血的劍尖,輕輕地挑起了他的下巴。
“我記得,在少室山上,第一個跪地投降、賣主求榮的,就是你吧?”
“我記得,在‘屠獅大會’上,第一個跳出來,煽動眾人攻擊周盟主的,也是你吧?”
“像你這種三姓家奴,反覆無常的牆頭草,留著何用?”
楊逍的聲音很輕。
但那其中所蘊含的那股殺伐果斷的狠厲,卻讓宗維俠從靈魂深處都感到了戰栗!
“不……不要……彆殺我!”
他瘋了一般地掙紮著,試圖從那如同死神鐮刀般的劍尖下逃離。
然而,已經晚了。
“唰!”
劍光一閃。
一顆還帶著驚恐與不信表情的頭顱,沖天而起。
血,如噴泉。
楊逍收劍、轉身,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彷彿他殺的不是一個執掌一派的掌門。
而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他那雙冰冷的眸子,再一次掃過那早已被這血腥的、鐵血的手段給嚇得麵無人色、噤若寒蟬的“烏合之眾”。
“還有誰,有意見?”
全場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那些剛剛還在蠢蠢欲動的中小門派掌門,此刻一個個都低著頭,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塞進褲襠裡!
意見?
他們敢有意見嗎?!
他們毫不懷疑,隻要他們敢說一個“不”字。
下一秒,那柄還滴著血的魔劍,便會毫不猶豫地落在他們的脖子上!
他們終於明白了。
宋青書雖然倒下了。
但他留下來的,卻是一群比餓狼還要凶狠,比瘋狗還要忠誠的守護者!
武當,是他的後盾!
峨嵋,是他的利劍!
而明教,則是他手中最鋒利,也最不講道理的屠刀!
想趁他病,要他命?
簡直是癡人說夢!
看著下方那一張張被恐懼所徹底支配的臉。
楊逍那青銅麵具之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酷的弧度。
他知道,這纔是宋青書想要的“定天盟”。
一個絕對服從、絕對忠誠、絕對高效的戰爭機器!
而不是一個充滿了勾心鬥角,充滿了自私自利的江湖草台班子!
“從今日起,‘定天盟’進入戰時狀態!”
楊逍的聲音再一次響徹禪院。
“所有門派,所有弟子,一切行動聽指揮!”
“戰時,臨陣脫逃者,殺!”
“戰時,妖言惑眾者,殺!”
“戰時,通敵叛變者,殺!”
“我,楊逍,為戰時總執法!”
“不服者……”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劍尖遙遙地指向了那山下大元王朝的方向。
“——如此獠!”
……
三日後。
宋青書依舊冇有醒來。
他的氣息雖然在張無忌不計代價的九陽真氣,和武當、峨嵋無數天材地寶的灌注下,勉強穩定了下來。
但他那被天道反噬的破碎神魂,卻始終沉淪在無邊的黑暗之中,無法歸來。
這三天裡,整個“定天盟”在楊逍的鐵血手腕,和宋遠橋的居中排程之下,非但冇有崩潰,反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運轉了起來。
傷員被妥善安置。
戰死的兄弟被厚葬。
戰利品被清點、入庫。
而那個被活捉的“罪魁禍首”陳友諒,則被廢去了全身武功,穿上了琵琶骨,用最粗的玄鐵鎖鏈,鎖在了一根豎立於廣場中央的石柱之上。
每日隻給他一碗餿水,吊著性命。
讓他親眼看著他那早已化為泡影的“帝王夢”,是如何在彆人的手中一步一步走向輝煌。
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一萬倍!
而謝遜在自廢武功之後,便被那三位同樣心灰意冷的少林神僧,帶回了後山一處秘密的達摩洞中。
他們將青燈古佛,共度餘生。
用最虔誠的懺悔,來洗刷這江湖百年的罪孽。
張無忌在送走了義父之後,也終於做出了他的最終抉擇。
這一日,他獨自一人來到了宋青書的禪院之外。
他冇有進去。
他隻是對著那緊閉的禪門,深深地鞠了一躬。
“宋大哥,芷若妹子。”
他那張敦厚的臉上,帶著一絲釋然的、灑脫的笑容。
“這江湖,太累了。”
“這天下,也太大了。”
“它,不屬於我。”
“它,需要一個像你一樣的英雄,不,是梟雄,去執掌,去改變。”
“而我,隻想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張無忌。”
“義父,他雖然選擇了贖罪。但他的心,卻依舊被困在了那三十年的仇恨之中。”
“我想,去陪陪他。”
“或許,等他什麼時候真的放下了。我會帶著他遠走海外,去那冰火島,過完這平淡的餘生。”
“宋大哥,這明教,這天下,就拜托你了。”
說完,他再無留戀,轉身大步離去。
他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之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帶著一絲英雄落幕的蕭索。
卻也帶著一絲重獲新生的自由。
而就在張無忌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山道儘頭的時刻。
那緊閉了三日之久的禪門,竟“吱呀”一聲緩緩地開啟了。
一個懶洋洋的、充滿了無儘嘲諷與不屑的、彷彿剛剛纔睡醒的聲音,悠悠響起。
“喂,便宜表弟。”
“就這麼走了?”
“你那還冇過門的媳婦兒,不要了?”
“還有,你欠我的那頓‘天下第一’的飯,什麼時候請我吃啊?”
張無忌的身影猛地一僵!
他豁然轉身,難以置信地望向了那禪院門口。
隻見那個本該還在昏迷不醒的青衫身影,此刻竟斜斜地倚在門框之上。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
他的氣息依舊萎靡。
但他那雙左黑右金的詭異眸子,卻再一次亮了起來!
那裡麵充滿了熟悉的玩味與戲謔。
彷彿之前那毀天滅地的傷勢,隻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小感冒。
而他的身邊,那衣不解帶照顧了他三日三夜的周芷若,更是早已哭成了一個淚人,卻又笑得像一個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宋……宋大哥!你……你醒了?!”
張無忌隻覺得自己的腦子再一次不夠用了。
“醒了。”
宋青書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彷彿他剛剛真的隻是睡了個回籠覺。
他看了一眼那遠方大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了嗜血殺意的弧度。
“再不醒。”
“我怕我那心高氣傲的敏敏特穆爾,會等得不耐煩了。”
他頓了頓,將那充滿了玩味的目光落在了那早已石化當場的張無忌身上。
“對了,忘了告訴你。”
“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夢到我一不小心把你那還冇來得及傳下去的《九陽真經》,和《乾坤大挪移》,給順便也學會了。”
“而且,好像還一不小心就把它們給練到大圓滿了。”
“你說,氣不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