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嵋金頂的風,吹不散嵩山之上的血腥氣。
宋青書的思緒,早已飛到了千裡之外的少林寺。
上萬桶火藥,一個足以將整個武林炸回石器時代的驚天殺局。
這一切,都繫於那最關鍵的一環——引信。
“地脈之火……”
他雖然在掃地僧麵前,用那神棍般的“預言”,成功地忽悠瘸了那個當世神話,為自己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但他很清楚,那老和尚,隻是暫時被他鎮住了。
一旦讓那老和尚反應過來,或者讓他找到了更好的破局之法,自己這點小聰明,恐怕立刻就會被碾得粉碎!
主動權,必須,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裡!
而掌握主動權的關鍵,就在於,徹底搞清楚那“地脈之火”的引爆機關!
他不能等。
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些被他用金錢和恐懼強行捆綁在一起的所謂“盟友”身上。
那群烏合之眾,順風仗或許能打,一旦遇到真正的硬骨頭,第一個跑的,絕對是他們!
“看來,還得老子親自再跑一趟。”
宋青書心中打定主意,他低頭,在那光潔如玉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我的周大盟主,這裡,就先交給你了。”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記住,你是盟主,是這天下所有人的頭!誰敢不聽話,誰敢跟你耍心眼,不用跟他廢話。”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直接,殺了。”
“你……”周芷若被他這簡單粗暴的“帝王心術”給驚得一愣,隨即,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蜜與安心。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在用他最直接的方式,教她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合格的霸主。
“那你呢?”她抬起那雙水汪汪的美眸,擔憂地望著他。
“我?”宋青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去給咱們的‘屠獅大會’,提前踩踩點,順便,給成昆那老狗,送一份他絕對想不到的……驚喜。”
他冇有說實話。
他不想讓她擔心。
有些危險,他一個人去扛,就夠了。
……
三日後,夜,嵩山。
月黑,風高,殺人夜。
宋青書如同一縷冇有重量的幽魂,再次,潛入了這座已然化作人間魔域的千年古刹。
這一次,少林寺的防衛,比他上次來時,又森嚴了十倍!
無數氣息彪悍的元軍銳士,偽裝成僧兵,與那些被控製了心神的少林武僧,混雜在一起,組成了一張疏而不漏的天羅地網!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巡邏的路線,明哨暗卡的佈置,竟完全是按照元廷皇宮最高階彆的“九龍鎖天”大陣來佈置的!
換做任何一個頂尖高手,哪怕是昔日的盜帥楚留香複生,麵對如此恐怖的防衛,也休想踏入後山半步!
但,這一切,在宋青書那雙融合了《陰陽樞機》的詭異眸子麵前,卻形同虛設!
在他的感知中,這看似無懈可擊的防衛大陣,卻處處都是由“氣”的流動所構成的破綻!
他就像一個開了全圖外掛的頂級玩家,閒庭信步般,輕鬆地避過了一隊又一隊的巡邏兵,悄無聲息地,再次來到了藏經閣後方,那片不起眼的菜地。
還是那口古井。
還是那條幽深的地道。
宋青書冇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便躍入其中。
然而,這一次,他冇有再走那條通往火藥庫的主道。
憑藉著從那三個倒黴死士腦中“搜”來的、最核心的機密,他在地道的一個極其隱蔽的拐角處,找到了一塊鬆動的石磚。
他將石磚抽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漆漆的狹窄密道,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纔是通往“地脈之火”引信機關的……真正死路!
一股灼熱的、帶著濃鬱硫磺氣息的狂風,從密道深處,撲麵而來!
宋青書屏住呼吸,將九陽罡氣佈滿全身,如同一隻靈貓,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
密道之內,伸手不見五指,且酷熱難當。
越往裡走,溫度便越高,兩側的石壁,都變得滾燙,足以將生肉瞬間烤熟!
更恐怖的是,這密道之中,竟佈滿了無數歹毒無比的上古機關!
淬了劇毒的倒刺,無聲無息的流沙,能瞬間將人化為血水的強酸……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但,這一切,對宋青書而言,都隻是小孩子的把戲。
他甚至懶得去破解,隻是用那變態的感知,提前預判,然後,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羚羊掛角般的身法,輕鬆避過。
就在他即將通過最後一道機關,抵達密道儘頭之時。
他那始終保持著絕對警惕的心神,猛地一動!
他感覺到,前方,那灼熱的氣流之中,隱藏著另一股,極其微弱、卻又浩瀚如大日般的……磅礴氣息!
有人!
而且,還是個熟人!
宋青書心中瘋狂吐槽:“我靠!陰魂不散啊!這張無忌是屬狗皮膏藥的嗎?怎麼哪兒都有他?!”
他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隱入了一塊巨石的陰影之後。
片刻之後,一道高大的、敦厚的身影,從密道的拐角處,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不是張無忌,又是誰?!
此刻的張無忌,看起來比上次還要狼狽。
他身上的粗布僧衣,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也沾滿了灰塵與汗水,那張敦厚的臉上,寫滿了凝重與後怕。
顯然,這一路的機關,也讓他吃了不少苦頭。
“媽的,這主角光環,果然是不講道理。這種九死一生的鬼地方,他竟然也能摸進來?”宋青書心中暗罵,卻冇有立刻現身。
他想看看,這小子,到底想乾什麼。
隻見張無忌觀察了片刻,確認冇有危險後,才從拐角處走出。
他冇有再往前走,而是停在了原地,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他抬起頭,望著密道深處那片隱隱透出的、妖異的紅光,那雙敦厚的眸子裡,充滿了掙紮與困惑。
三天前,那個尖細的嗓音,讓他去給“方丈”送夜宵。
他去了。
在藏經閣的頂樓,他見到了那個所謂的“空聞方丈”。
那個人,雖然易容得天衣無縫,但那眼神深處的陰冷與邪異,那身上若有若無的、屬於元廷鷹犬的獨特氣息,都與宋青書的描述,一般無二!
那一刻,張無忌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他終於相信,宋青書說的,全都是真的!
之後,他憑藉著從楊不悔那裡學來的、關於明教聖地密道的一些粗淺知識,和自己那逆天的主角運氣,竟真的被他,歪打正著,找到了這條,連成昆都以為隻有自己知道的絕密通道!
他想進來,查清楚一切。
他想找到,破解這驚天殺局的辦法。
但他,冇有頭緒。
他空有一身神功,卻感覺自己,像一隻無頭的蒼蠅,在這盤大到無邊、複雜到令人絕望的棋局麵前,寸步難行。
“宋青書……若是你,你會怎麼做?”
他竟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我當然是,坐在這裡,看傻逼表演了。”
一個懶洋洋的、充滿了嘲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他的身後,響了起來。
“誰?!”
張無忌駭然轉身,體內的九陽真氣,瞬間爆發!
當他看清,那從陰影中,緩緩走出的、臉上掛著戲謔笑容的青衫身影時,他整個人,都懵了!
“宋……宋青書?!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宋青書聳了聳肩,一臉“這地方是我家開的”的囂張表情,“倒是你,張大教主,不好好在你的光明頂當你的土皇帝,又跑到我大少林的地盤來,是想偷我們家的武功秘籍嗎?”
“你……”張無忌被他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這一次,他眼中的敵意,卻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複雜的、類似於“學渣見到學神”的眼神。
“我……我看到了。那個假的空聞。”他聲音乾澀地說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哦?現在纔信?看來你這榆木腦袋,總算還冇被驢踢壞。”宋青書撇了撇嘴,那副輕蔑的模樣,讓張無忌的拳頭,又硬了。
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打不過他。
而且,他有太多太多的問題,想問這個,似乎早已洞悉了一切的男人。
“我……我試過去救我義父。但那三個老禪師的‘金剛伏魔圈’,太強了。而且,他們的神智,好像……”
“好像被狗日了一樣,對吧?”宋青書替他說了下去。
張無忌:“……”
“我查探到,他們往僧人的飯菜裡下毒,還偷偷往後山運送火藥。”張無忌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發現,和盤托出。
“嗯,然後呢?”宋青書像個考官一樣,點評道,“觀察得還算仔細,總算不是個純廢物。還有嗎?”
張無忌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辛辛苦苦、冒著生命危險才查到的驚天秘密,在這個男人麵前,竟像是小孩子交的家庭作業一樣,不值一提!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最終,他還是泄了氣,那張敦厚的臉上,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怎麼辦?”宋青書笑了。
他走到張無忌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指向了密道深處,那片散發著妖異紅光的所在。
他用一種神棍般的、充滿了無上威嚴與洞察力的語氣,緩緩說道:
“走,帶你去看一場,真正的大場麵。”
“一場,由地獄之火,主演的……末日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