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丹鎮·萬寶樓頂層。
喧囂與塵埃落定,最後一件拍品掀起的驚濤駭浪似乎仍在金碧輝煌的穹頂下迴蕩。
空氣裏彌漫著濃鬱的靈藥芬芳、未散盡的高階靈材氣息,以及無數人粗重的呼吸和未能完全平息的貪婪心跳。
中央,那方覆蓋著暗金絨布、由數名氣息沉凝的護衛守護的展示台上,如今已空空如也。
“成交!恭喜柳家,以三百七十萬上品靈石,成功拍得稀世奇珍‘蜃樓雲紗’!”拍賣師富有穿透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驚歎,為這場足以載入五丹鎮黑市拍賣史冊的爭奪畫上了句點。
柳家包間內,柳擎麵無表情地坐著,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三百七十萬上品靈石,即便對柳家而言,也絕非小數,幾乎掏空了此次帶來的過半流動資源。
然而,他眼中並無絲毫痛惜,隻有一種誌在必得的冷硬與壓抑的緊迫。那件據說能穩固龍脈氣運的奇物,終於落入柳家之手。他身後的幕僚們則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
隨著拍賣師宣佈結束,早已等候在側的萬寶樓執事,小心翼翼地從台後捧出一個通體漆黑、表麵布滿層層疊疊複雜靈紋封印的玉匣。
玉匣不過巴掌大小,卻沉重異常,執事的手臂都微微下沉。這正是收納“蜃樓雲紗”的特製寶匣。
執事在柳家代表的注視和全場無數道複雜目光的聚焦下,將寶匣鄭重地交到一位柳家核心長老手中。
柳家長老緊緊握住匣子,感受著匣內傳來的微弱卻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
他朝柳擎微微點頭示意,旋即在一隊氣息同樣彪悍的柳家護衛簇擁下,迅速轉身,離開包間,匯入離場的人流。
萬寶樓內部暗流湧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隨著那手捧寶匣的柳家隊伍移動。但當這支隊伍踏出萬寶樓那隔絕了無數窺探目光的巨大靈木門,
真正步入連線著鬼影巷的幽暗出口時,一股更加冰冷、肅殺的氣息,如同無形的蛛網,瞬間籠罩了他們。
鬼影巷,這條永遠彌漫著潮濕黴味和斑駁血跡的逼仄巷弄,此刻顯得異常安靜。
兩旁高聳的、彷彿要傾倒下來的古老建築陰影,如同巨大的怪獸蟄伏。
柳家隊伍剛走出沒幾步,幾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四麵八方的陰影、殘垣斷壁後無聲無息地浮現。
他們身披墨黑近玄色的鬥篷,鬥篷上繡著極淡、若不細看幾乎無法察覺的幽藍色冰棱紋路。
鬥篷下,是一張張戴著冰冷金屬麵具的臉,隻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如同深潭寒冰的眸子。
他們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甚至呼吸都凝練到極點,隻是默然地將柳家隊伍合圍在中心。
一股森冷刺骨的玄冥之氣無聲彌漫,巷弄裏的溫度驟然下降,連牆壁上濕漉漉的青苔都似乎凝結了一層薄霜。
柳家護衛們瞬間繃緊了神經,如臨大敵,紛紛亮出兵刃,靈力在體表湧動。而那位手持寶匣的長老卻隻是微微抬手,示意手下稍安勿躁。
他對著為首一位身材格外高大、氣息最為深沉的玄冥衛沉聲道:“玄一隊長,辛苦了。”
被稱為“玄一”的玄冥衛隊長微微頷首,聲音彷彿帶著寒氣,從麵具下傳出:“柳長老客氣。奉家主令,接手‘蜃樓雲紗’,護送寶匣及賣家返迴。”
他的目光掃過柳長老身後,一個穿著普通萬寶樓執事服飾、此刻低著頭、身體微微有些僵硬的人,正是剛才交付寶匣、也被要求一同離場的賣家。柳家的“保護”,從一開始就包含了將賣家也完全控製在自己手中的打算。
“有勞。”柳長老並無猶豫,將手中的黑色寶匣向前一遞。玄一伸手接過,動作沉穩,沒有絲毫多餘。
冰冷的金屬手指觸碰到封印玉匣,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寶匣交接完畢,玄冥衛瞬間收縮陣型,將賣家、柳長老和寶匣牢牢護在覈心,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墨黑色人牆,如同一支沉默的、凝聚著寒冰意誌的尖錐,準備強行鑿穿前方的陰影,離開鬼影巷。
巷子深處,一處斷壁頹垣形成的死角。淩塵貼著冰冷的牆壁,屏息凝神。他的氣息完全內斂,彷彿融入了陰影本身。
旁邊,冷月背靠著牆壁,全身被一層近乎液態的、流線型極佳的暗紫色戰甲覆蓋。戰甲線條淩厲,關節處透出幽藍微光,頭盔隻露出她那雙此刻銳利如鷹隼的眸子。她在頭盔內無聲倒數:“三…二…一…行動!”
話音落下的瞬間,冷月的身影如同被緊繃的弓弦猛地彈出!
她啟動的刹那,戰甲背部、雙肩、雙腿後側同時噴湧出幾道幽藍色的能量尾焰,發出尖銳短促的“嗤嗤”聲,賦予了她遠超尋常修士的恐怖爆發速度!目標直指玄冥衛隊伍中最為核心的那一點,手持寶匣的玄一!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玄冥衛的反應已是極快,在冷月衝出陰影、能量焰光乍現的瞬間,靠近那個方向的幾名玄冥衛幾乎本能地交叉刀鋒,凝聚出森寒的玄冥護盾。
然而,冷月並非直衝,在高速突進的同時,她右臂的外甲哢噠一聲輕微變形,一柄由純粹靈能構成、熾白刺目的光刃驟然彈出!
“嗡!”
光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劈在剛剛成型的玄冥護盾上!
並非硬碰硬!在光刃接觸護盾的刹那,冷月手腕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微抖,能量光刃高速高頻震蕩!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滋啦,哢嚓!”聲,那厚實堅固的玄冥護盾竟如同被燒紅的刀子切入的冰塊,瞬間被切割出一個不規則的巨大缺口!
狂暴的靈能衝擊波順著裂口猛烈爆發,將兩名正全力維持護盾的玄冥衛震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
缺口開啟!
“找死!”玄一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他一手緊握寶匣,另一隻戴著黑色金屬手套的手掌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繚繞著濃鬱得化不開的玄冥寒氣,直抓高速突入的冷月咽喉!
這一爪速度快得隻留下殘影,寒氣更是先至,彷彿要將周圍的空間都凍結!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禦!”一個低沉冷靜的聲音,在混亂爆發的核心上空響起!
淩塵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巷子一側殘破的屋簷之上!他雙手結印,體內靈元洶湧而出。
隨著他一聲低喝,數道凝練如實質的土黃色靈光驟然從地麵破土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古拙的“禦”字靈印!
靈印發出一聲沉重的嗡鳴,如同山嶽傾倒,帶著一股沉重、遲滯的鎮壓之力,轟然砸向玄一以及他周圍的幾名玄冥衛!
這正是張雲逍所贈金頁中記載的防禦靈印,此刻被淩塵全力催動,不求傷人,隻為幹擾、遲滯!
沉重的靈壓當頭罩下,玄一那快到極致的玄冥爪影,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
那幾乎凍結空間的寒氣,也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幹擾,遲滯了瞬間!
這瞬間的遲滯,對蓄勢待發的冷月而言,就是稍縱即逝的生機!
她頭盔下的雙眸精光爆射!在玄一的爪風臨體前的刹那,她腰身猛地一擰,戰甲腿部能量噴口再次爆發出刺目光芒,整個人在高速中強行變向,如同貼地滑翔的幽靈,以毫厘之差避開那致命的爪影,目標依舊是玄一手中的寶匣!
變向的同時,她左臂一甩,數枚隻有指節大小、呈菱形的漆黑金屬片被甩了出去!
這些金屬片一脫手,立刻發出急促的蜂鳴,表麵亮起複雜的紅光紋路,如同嗜血的螢火蟲般,打著旋飛向其他試圖圍攏過來的玄冥衛!
“小心!破靈蜂刺!”玄冥衛中有人厲聲警告。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接踵而至!並非追求殺傷力的爆炸,而是瞬間爆發出極其刺眼、幾乎能灼傷視網膜的強光、混雜著擾亂靈力感知的尖銳高音和濃鬱刺鼻的煙霧!正是冷月精心準備的幹擾彈!
強光、噪音、濃煙!瞬間在狹窄的鬼影巷中爆發!
玄冥衛作為精銳,反應極快,立刻收縮防禦,護住寶匣和核心人員。但視野被剝奪、感知被擾亂的一刻,他們的防禦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縫隙!
混亂,成了最好的掩護!
冷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因強光而本能眯眼、手臂略抬遮蔽視線的玄一側麵!她的目標無比明確,那隻緊握著寶匣的金屬手臂!
在煙霧和強光的掩護下,她的能量光刃再次揚起,沒有炫目的光芒,隻有純粹的速度和凝聚到極點的力量!
以一種刁鑽到極致的角度,狠狠地斬向玄一的手腕關節連線處!精準、狠辣!意圖斷腕奪匣!
玄一雖被幹擾,但強者的本能仍在!在那股冰冷的危機感刺入肌膚的刹那,他手腕猛地一沉,想要強行偏轉格擋,同時一股更猛烈的玄冥寒氣爆發,試圖凍結襲擊者!
然而。
“定!”
又是一聲斷喝從後方傳來!淩塵的靈印鎮壓之力如同泥沼,再次加重!雖然無法完全禁錮玄一,卻讓他的動作又慢了半拍!
同時,淩塵毫不吝嗇靈力,揮手便是數道淩厲的風刃,呼嘯著斬向周圍試圖支援玄一的玄冥衛,不求殺敵,隻為拖住他們哪怕一息!
哧啦!
冰冷的金屬撕裂聲混合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能量光刃終究沒能斬斷玄一那經過特殊淬煉的金屬臂甲,但強大的切割力和震蕩之力,加上玄一自身反應被拖慢的瞬間,硬生生將他緊握寶匣的手指震得鬆開了!
寶匣脫手!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冷月的身影如影隨形!她的另一隻手,早已凝聚了全身的力量與戰甲加持的爆發力,如同捕食的獵隼,精準無比地探出,一把撈住了那下墜的黑色玉匣!
入手沉重,冰冷刺骨的封印之力透過戰甲傳來。成了!
“撤!”冷月毫不戀戰,頭盔內傳出短促指令,戰甲能量噴口瞬間全開!
幽藍色的尾焰暴漲,推動著她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巷子深處早已規劃好的路線電射而去!
“留下!!”玄一暴怒的吼聲如同受傷的兇獸,凍結的空氣幾乎實質化!
他猛一跺腳,地麵凝結出大片冰晶,數道玄冰凝聚的鎖鏈如同毒蛇般從他腳下竄出,迅疾纏向飛掠的冷月!
其他玄冥衛也瞬間擺脫幹擾,化作道道墨色流光,不顧一切地撲殺過來!
然而,一道身影已如磐石般擋在了追擊路線上!
淩塵不再保留,劍指一引,數道劍氣如遊龍般掠空而出,交織成一片密集的劍網,悍然迎向那寒冰鎖鏈和撲來的玄冥衛!
鐺鐺鐺鐺!
冰晶破碎,劍氣激蕩!玄冥衛的刀鋒與劍氣碰撞,爆開刺目的火星!
淩塵以一己之力強行攔下大部分追擊,但也被數道反擊的玄冥之力震得氣血翻湧,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走!”淩塵硬抗攻擊,為冷月爭取到最關鍵的一瞬!
冷月沒有絲毫停頓,借著淩塵阻擋的間隙,已將速度提升到極限,朝著巷子深處更幽暗的拐角衝去!
眼看冷月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拐角,玄冥衛的合圍將至,淩塵的壓力驟增!
就在這時。
“嘖嘖嘖,真是熱鬧啊。”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慵懶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眾人頭頂上方響起。
所有人,無論是追擊的玄冥衛還是正要擺脫的淩塵,都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隻見巷子上方,兩座傾斜的、幾乎要倒塌的危樓夾縫之中,一團柔和的、彷彿沒有任何光源的光暈憑空亮起。
光暈中,一個模糊的身影悄然出現。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鬥篷,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麵容,隻能看到唇角微微向上翹起的一個弧度。
他出現得如此詭異,彷彿一直都在那裏,又彷彿剛剛撕裂了空間而來。
光暈中的人影輕輕抬手,對著下方混亂的戰場屈指一彈。
嗤!
一道微不可察、幾乎透明的空間漣漪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
這漣漪的速度快得無法形容,瞬間掠過了淩塵,掠過了正在追擊冷月的玄冥衛,甚至掠過了整個戰場區域!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玄冥衛們那淩厲的撲擊動作,連同他們身上爆發出的玄冥寒氣,彷彿在瞬間進入了一個極其粘稠遲緩的時空,速度驟然降低了數倍!
如同被放慢了十倍的畫麵!玄一發出的冰鏈也如同凍結在空中的冰蛇,凝固了!
“空間遲滯?!”玄一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淩塵隻覺得身體一輕,那如同沼澤般的遲滯感並未降臨在他身上。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接應訊號!
千麵!
淩塵毫不猶豫,借著這突如其來的、針對玄冥衛的遲滯領域,足尖一點,身化殘影,朝著冷月消失的拐角方向疾射而去!
路過那團依舊懸浮在半空的光暈時,一道微不可察的意念傳出:“情報已備!”
“成交。”光暈中的千麵,唇角那抹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
當淩塵的身影也消失在拐角後的陰影中時,那道微弱的空間遲滯漣漪也悄然消散,如同從未出現過。玄冥衛們恢複了行動能力,但目標已經徹底消失!
“追!”玄一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殺意,刀鋒般刮過鬼影巷的每一寸空間。然而,他的目光卻死死地盯著那團光暈消失的位置,眼底深處翻湧著驚疑與冰冷的忌憚。剛才那瞬間的空間遲滯,絕非尋常手段!
數名玄冥衛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淩塵、冷月消失的方向追去。
玄一則留在原地,麵具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迅速檢查自身,寶匣被奪,賣家還在。他心中猛地一跳,立刻看向被玄冥衛護在中心、驚魂未定的“賣家”。
“檢查!”玄一冷聲下令。
一名玄冥衛上前,手指在“賣家”臉上快速探過,又注入一絲靈力探查。
片刻後,他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怪異:“隊長,是假的。人皮麵具,氣息也做了手腳,是個傀儡替身!”
轟!玄一週圍的寒意瞬間炸裂,地麵凝結出蛛網般的冰紋!他胸中的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中計了!徹頭徹尾的計中計!
從“賣家”離場,到他們“保護”接手,再到遭襲奪寶,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甚至最後出現的那個神秘空間修士。
“封鎖鬼影巷!所有出口!給我一寸一寸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和寶匣找出來!”
玄一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帶著無邊的殺意。然而,他心中清楚,在這宛如迷宮般的鬼影巷,對方精心策劃後,又有那種神秘空間手段接應,恐怕早已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難以尋覓。
柳擎聞訊帶人趕到時,隻看到一片狼藉的現場和臉色鐵青、殺氣騰騰的玄冥衛。
當他得知“蜃樓雲紗”被劫,所謂的賣家竟是個替身時,這位柳家代表的臉龐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身體晃了晃,若非旁邊幕僚眼疾手快扶住,幾乎要站立不穩。
三百七十萬上品靈石,柳家的希望,龍脈的喘息之機,全部化為了泡影!他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驚懼和一絲對玄冥衛的怨懟。
鬼影巷最深處的某個角落,彷彿獨立於這片混亂之外的汙穢泥潭旁邊。
一道微光閃過,千麵的身影如同從水底浮現般悄然出現。
淩塵和冷月已經等在那裏,冷月身上的戰甲褪去了戰鬥形態,恢複成一件暗紫色的貼身軟甲,隻是麵色有些蒼白,顯然剛才的爆發和衝擊也讓她消耗巨大。她手中,緊緊握著那個漆黑的寶匣。
“東西。”千麵伸出手,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冷月沒有絲毫猶豫,將寶匣遞了過去。千麵接過,隨意掂量了一下,彷彿在確認什麽,微微點頭。
“報酬。”淩塵上前一步,將一枚經過特殊加密的玉簡遞出。玉簡表麵流動著晦澀的符文光芒。
千麵接過玉簡,指尖在上麵輕輕一點,玉簡光芒微閃,旋即黯淡下去。他似乎已讀取完畢,點了點頭。
“嗯,暗盟的次級節點分佈資訊,非核心,但指向性足夠。”千麵評價道,語氣沒有波瀾,彷彿在談論一件尋常貨物。
“交易完成。後麵尾巴不少,自己處理幹淨。”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
“等等!”淩塵忽然開口,“皇城那邊,柳家和天機閣。”
千麵的身影停頓了一下,模糊的臉上似乎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聲音帶著奇特的迴響:
“‘護脈靈髓’,魚兒咬得很緊。小心風暴。走了。”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連同那團光暈徹底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原地一絲微不可察的空間漣漪,彷彿從未出現過。
淩塵和冷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絲計謀得手的精光。
他們不再停留,迅速沿著早已規劃好的、布滿偽裝和陷阱的撤離路線,如同兩道無聲的陰影,融入鬼影巷永恆的黑暗之中。
身後,柳家的憤怒咆哮和玄冥衛冰冷的肅殺氣息,如同被激怒的毒蜂,在深巷中瘋狂蔓延搜尋。斷魂橋的陰影之下,唯有破碎的青石地麵和尚未散盡的硝煙與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