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都穿越了,還不能享受享受?
日頭漸漸偏西,李炎帶著陳四從相國寺坊出來。
街上的人少了些,那些棚子還在,但圍著的人已經散了大半。
賣吃食的攤前還坐著幾個人,就著夕陽慢慢吃著。
李炎走在前頭,陳四跟在後麵半步,兩人穿過巷子,往通濟坊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李炎想起一件事。
“陳四,這城裡人洗漱,都用什麼?”
陳四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回郎君,尋常人家用皂角,有錢的用澡豆。”
“皂角便宜,一文錢能買一大把,熬了水洗頭洗衣裳都行。”
“澡豆貴些,是給貴人用的。”
“澡豆?”李炎來了興趣,“什麼東西?”
陳四想了想,說:“小的也沒用過,但見過。”
“那東西像藥丸,白的,有香味。”
“聽說是用肉胰豆麪摻了香料、藥材做的,洗了身上滑溜,還香。”
“坊裡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夫人們,都用這個。”
李炎腳步慢下來:“哪有賣的?”
“往前頭有個雜貨鋪,專門賣這些。”陳四指了指,“郎君想買?”
李炎點點頭。
他這幾日洗澡,都是清水搓搓,總覺得不得勁。
尤其是微分碎蓋都快粘起來了。
兩人拐進一條巷子,走了十幾步,陳四在一家鋪子前停下。
鋪麵不大,門口擺著幾個陶罐,罐裡插著幾把掃帚。
門楣上沒掛牌匾,隻挑著個布幌子,上頭寫著一個字——雜。
李炎進去,鋪子裡頭光線昏暗,靠牆一排木架,架上擺著瓶瓶罐罐。
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正在櫃檯後坐著,見人進來,起身招呼。
“郎君要什麼?”
李炎說:“澡豆。”
婦人打量他一眼,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瓷罐,放在櫃檯上。
“郎君要哪種?有普通的,三十文一兩。”
“有好的,六十文一兩。有最好的,”
她又從架子高處取下一個青瓷小罐,“這種,一百二十文一兩。”
“宮裡貴人用的方子,摻了檀香、沉香、零陵香,還有白芷、白朮、桃仁,洗了身上滑溜,也白凈。”
李炎接過那小罐,開啟蓋子。
一股香味飄出來,淡淡的,不沖,聞著確實舒服。
“這一罐多少?”
“一斤。”婦人說,“一斤十六兩,一千九百二十文。”
“郎君要,算你一貫八百文。”
李炎想了想。
一貫八百文,一兩多銀子。
貴是貴,但能用很久。
“買了。”
他摸出銀子,稱了一兩八錢,遞給婦人。
婦人接過,用牙咬了咬,點點頭,把青瓷罐包好,又用麻繩紮緊,遞給李炎。
李炎接過,放在懷裡,帶著陳四齣來。
兩人一路走回通濟坊。
到了李炎那院子門口,天已經黃昏了。
陳四站住,沒進去。
“郎君,小的這就回去了。”
李炎點點頭,正要推門,陳四又說:“郎君稍等,小的和六丫說句話。”
他沖院裡喊了一聲:“六丫!”
不一會兒,陳六丫從廚房裡出來,手裡還攥著塊抹布,看見陳四,快步走過來。
陳四壓低聲音問她:“今日可好?”
陳六丫搖搖頭,也壓著聲:“好著呢。郎君白日不在,我掃了院子,收拾了廚房,燒了水,沒別的。”
陳四點點頭:“好好做。郎君是個善心的,別辜負了。”
陳六丫應了一聲。
陳四又沖李炎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李炎推門進去。
院子裡,棗樹的影子已經模糊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紅。
廚房裡有火光,竈膛裡燒著柴,鍋上冒著熱氣。
陳六丫跟在後麵,小聲說:“郎君,水燒好了。洗澡水,兌好了,溫的。”
李炎愣了一下。他還沒說,這姑娘就把水燒好了?
“在哪?”
“正房西邊那間空屋。”
陳六丫低著頭,“郎君白日出門時,我收拾了一間出來,放了木盆,以後郎君洗澡方便。”
李炎看了她一眼。
姑娘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隻看見黑黑瘦瘦的側臉。
“行。”他說。
他進了那間屋。
屋裡收拾得乾淨,地上掃過,牆角的灰也擦了。
中間放著一個大木盆,盆裡是溫水,冒著熱氣。
盆邊的小凳上,搭著一塊乾淨的麻布。
李炎把懷裡那罐澡豆放在凳上,解了衣裳,坐進盆裡。
水溫正好,不燙不涼。
他泡了一會兒,開啟那罐澡豆,撚了一顆,捏碎了往身上搓。
細,滑,搓在身上沙沙的,有點像後世的磨砂膏。
香味散開,檀香、沉香的味兒,聞著安神。
他搓了胳膊搓腿,又搓了臉,最後把頭也洗了一遍——那頭短髮,洗起來方便,幾下就搓透了。
就是頭髮沖洗的時候有點麻煩,不過總體來說還是挺不錯的。
洗完站起來,用麻布擦乾。
身上滑溜溜的,麵板摸著比以前細了,還帶著那股香味。
他穿上乾淨衣裳,把臟衣裳扔在盆邊。
“六丫。”他喊了一聲。
門外的腳步聲立刻響起來,停在門口。
“郎君?”
“水倒了吧。衣裳回頭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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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炎推門出去,陳六丫正站在門口,低著頭。
李炎往正房走了幾步,回頭一看,那姑娘還站在原地,臉紅紅的,低著頭不敢看他。
“怎麼了?”
陳六丫聲音細細的:“郎君……郎君可還有吩咐?”
李炎想了想:“沒了。你回去歇著吧。”
陳六丫點點頭,但沒動。
她站在原地,兩隻手攥著衣角,好像在等什麼。
李炎看著她。
月光下,那姑娘黑黑瘦瘦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灰裙子,頭髮綰得整整齊齊。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那攥著衣角的手,微微有點抖。
李炎忽然明白了。
萬惡的舊社會。
“回去睡吧。”他說,聲音放輕了些,“不用等。”
陳六丫擡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她應了一聲“是”,轉身往東廂房走,腳步輕輕的。
李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東廂房門口,才轉身進屋。
躺在床上,他盯著房梁。
那姑娘黑黑瘦瘦的樣子還在腦子裡轉。
她多大?十七。
放在前世,還是個高中生。
在這裡,要伺候人洗澡,還要等在門口,等著主人吩咐。
他罵了一句髒話,翻了個身。
萬惡的舊社會。
次日。
李炎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他躺在床上,意識探進係統。
【簽到成功。獲得物資:胡椒×10噸。】
胡椒。
李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胡椒也是值錢東西,這年頭香料金貴,胡椒不比白糖便宜。
他坐起來,穿好衣裳,推門出去。
院子裡,劉大他們十個人已經站成一排,陳四也來了,站在旁邊。
廚房裡冒著熱氣,陳六丫正在竈前忙活。
看見李炎出來,劉大他們齊刷刷地拱手:“郎君早!”
“早。”他點點頭。
陳六丫從廚房裡端出一盆溫水,放在井邊的石台上,又遞過一條幹凈的麻布。
李炎洗了臉,擦乾,陳六丫又端來一碗粥、兩個餅、一碟鹹菜,放在棗樹下的矮桌上。
“郎君先用飯。”她小聲說。
李炎坐下,慢慢吃著。那十一個人站在旁邊,等著。
他一邊吃一邊想。
十一口人。
劉大他們十個,加上陳四。
就在這兒等著,等著他吩咐。
可吩咐什麼呢?跑腿有陳四,院子有六丫打掃。
十一張嘴,總不能天天閑著。
他咬了一口餅,嚼著,腦子裡轉著。
肥皂。
昨日用澡豆時,他想起前世看過的東西——古代肥皂怎麼做來著?
好像是用豬油、鹼、草木灰什麼的。
具體記不清,但可以試試。
要是能做出來,比澡豆便宜,比皂角好用,肯定能賣錢。
但這事不能在城裡做。
城裡人多眼雜,萬一被人盯上,麻煩。
得在城外找個地方。
隱蔽的,沒人找得到的,離汴梁不遠不近的,有水有樹最好。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
“劉大。”
劉大上前一步:“郎君吩咐。”
李炎看著他,說:“你帶他們幾個,出城去,給我找一處地方。”
劉大愣了一下:“地方?郎君要找什麼樣的地方?”
“隱蔽。”李炎說,“越隱蔽越好。最好是那種官府找不到的,外人去不了的。”
“要有山有水,離汴梁不能太遠。”
劉大想了想,點頭:“小的明白了。郎君什麼時候要?”
“不急。你們慢慢找,仔細找。找到了回來報我。”
劉大連連點頭。
“今日就出城去找吧。”
劉大他們應了,朝李炎拱拱手,魚貫而出。
陳四站在原地,看著李炎。
“郎君,小的做什麼?”
李炎想了想:“先歇著吧,稍後有事喊你。”
陳四應了一聲,去給六丫幫忙去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棗樹在晨光裡綠得發亮,井沿的青石被水潑得濕漉漉的。
陳六丫正在廚房裡洗碗,偶爾傳來碗碟碰撞的輕響。
李炎站在棗樹下,看著天。
惆悵啊——
昨日詢問陳四,才得知這後晉的汴梁城壓根就沒有勾欄。
隻有官坊,但是他現在這種身份壓根就不了,至於私昌,根本就下不去手好嗎?
聽曲也隻能去高階酒樓聽小唱,而且他如今這身穿搭根本進不去。
退而求其次,隻能去相國寺茶坊酒肆點小唱了,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至於改變這個亂世,壓根就沒想過。
都穿越了還擁有掛,不想辦法多享受,反而成天頭疼軍國大事幹嘛。
雖然為地圖填色是每個男人的浪漫。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是男人的嚮往。
但是這些做起來很累,不想小說裡那麼簡單。
何況他一個隻看過太平年的人,去搞治國、搞政治,還是在這種資訊極其落後的古代。
很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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