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五代十國:戲說亂世英雄譜 > 第七十三章暑氣漸消

第七十三章暑氣漸消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一、開封:馮道新政的“反彈效應”

七月初一,開封皇宮紫宸殿。

王樸捧著一卷厚厚的聯名奏章,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陛下!馮相新政推行兩月,朝野怨聲載道!這是三省六部二十七位官員的聯名上書,懇請陛下暫停新政,以安人心!”

李從厚接過奏章,掃了一眼。上麵密密麻麻全是簽名,不少還是他熟悉的“老臣”。

“哦?”馮道在旁邊慢悠悠開口,“王尚書不妨說說,新政哪裏不好了?”

“哪裏不好?”王樸轉向馮道,滿臉漲紅,“第一,官員財產申報,這是對臣子莫大的侮辱!第二,工程公開招標,那些商賈懂得什麽?第三,采購三家比價,耗時耗力!第四……”

他一口氣列了十條罪狀,每一條都說得義憤填膺。

馮道聽完,笑了:“王尚書說的這些,老臣都認。但老臣想問一句:新政推行兩月,朝廷開支減少三成,辦事效率提高,貪腐案件下降五成。這些好處,王尚書怎麽不提?”

“那是……那是殺雞取卵!”王樸吼道,“現在朝中人人自危,無心政事,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無心政事?”馮道從袖中抽出一本冊子,“這是吏部考覈記錄:新政推行以來,官員遲到早退減少四成,公文積壓減少六成,百姓上訪減少五成。這叫無心政事?”

王樸被噎得說不出話。

李從厚看著兩人爭吵,心中左右為難。他知道馮道的新政有利於國家,但也知道王樸代表的是朝中大多數官員的利益。得罪了這些人,他這個皇帝也難當。

“陛下,”小皇子突然開口,“兒臣有話要說。”

所有人都看向這個九歲的孩子(過了六月生日)。小皇子站起來,走到殿中。

“兒臣這一個月,在安民坊實踐。”他聲音清亮,“兒臣看到,新政之下,朝廷撥給安民坊修水渠的錢,一文都沒有少。修水渠的工匠說,以前修這種工程,至少要扣掉三成。現在公開招標,誰報價合理誰幹,沒人敢剋扣。”

他頓了頓,環視百官:“兒臣還看到,安民坊的學堂,請先生的費用比原來便宜了一半。因為公開比價,請到了更有學問、要價更低的先生。現在學堂裏的孩子,都能讀《論語》了。”

殿內一片安靜。

小皇子繼續說:“王尚書說新政讓官員無心政事。但兒臣聽說,兵部武庫的屋頂終於不漏雨了,工部修的河堤今年沒再決口,戶部的賬目清楚得連老鼠都無處藏身。這些,不都是政事嗎?”

王樸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小皇子清澈的眼睛,最終歎了口氣。

“陛下,”馮道趁熱打鐵,“新政確有不便之處,但利大於弊。若因少數人不滿就廢止,那纔是真正傷了百姓的心。”

李從厚沉吟良久,終於拍板:“新政繼續推行!但有司可根據實際情況,適當調整細則,既要防貪腐,也要讓官員安心辦事。”

這個決定很折中,但已經是馮道的勝利。王樸等保守派雖然不滿,但皇帝發話了,小皇子又站在馮道那邊,他們隻能暫時忍耐。

散朝後,小皇子追上馮道:“馮相,王尚書他們……會不會懷恨在心?”

“會。”馮道很坦然,“但殿下今天做得很好。您用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事實說話,比老臣說一千句都管用。”

“可我覺得,王尚書也不是壞人。他隻是……觀念不同。”

“殿下說得對。”馮道點頭,“王樸是忠臣,但他代表的是舊秩序。新政要推行,就必須打破舊秩序。這個過程,註定會得罪人。”

小皇子似懂非懂,但他記下了一個道理:改革很難,因為會觸動很多人的利益。但如果不改革,國家就會爛掉。

七月的開封,熱浪襲人。但朝堂上的溫度,比天氣還高。

二、魏州:屯田兵的“暴動危機”

七月初五,魏州城外屯田營。

石敬瑭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額頭冒汗。三千屯田兵圍在營門外,喊著要見“石總管”。

“諸位兄弟,”他盡量讓聲音平靜,“有話好好說。屯田是陛下定的政策,是為了大家好……”

“好什麽好!”一個老兵打斷他,“我們當兵十幾年,現在讓我們種地?種地能吃飽嗎?”

“就是!當兵吃糧,天經地義!現在糧呢?”

“我們要迴軍營!不當農民!”

人群越來越激動。石敬瑭知道,這些老兵最難安置。他們習慣了軍營生活,不會種地,也不願種地。分給他們的荒地,大多荒在那裏。

“石總管,”一個校尉湊過來,“要不……調兵彈壓?”

“胡鬧!”石敬瑭瞪他一眼,“這些都是為魏州流過血的老兵,能彈壓嗎?”

他想了想,走到高處,大聲說:“兄弟們!我知道大家委屈!但你們想想:魏州養八萬大軍,一年要多少糧草?六十萬石!咱們的賦稅,一年才收八十萬石。不裁軍屯田,大家都得餓肚子!”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老兵們安靜了些。

“但是!”石敬瑭話鋒一轉,“讓大家種荒地,確實難為大家了。這樣:第一,願意種地的,官府提供耕牛、種子、農具,派老農指導。三年免稅,收成全歸自己。”

“第二,不願種地的,可以轉成屯田兵護衛隊,負責保護屯田區安全,軍餉照發。”

“第三,有傷殘的老兵,可以到官府辦的工坊做工,或者到學堂當教頭,教年輕人武藝。”

這三條一出,人群騷動起來。不少人心動了。

“石總管說話算話?”有人問。

“算話!”石敬瑭斬釘截鐵,“陛下已經批準了。從今天起,屯田營改名‘屯田軍民安置司’,我親自兼管!有什麽問題,直接找我!”

人群漸漸散去。石敬瑭鬆了口氣,但知道問題沒徹底解決。

他迴到燕王府,向李嗣源匯報。

“陛下,老兵安置是大事。”他說,“光靠承諾不夠,得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李嗣源點頭:“你說得對。這樣:從府庫撥五萬貫,買耕牛、農具、種子。再派一百個老農,指導他們種地。另外……在屯田區建個市集,讓他們種的東西能賣出去。”

“陛下聖明!”

命令下達,魏州動了起來。耕牛買來了,農具運來了,老農請來了。屯田區第一次有了生機。

七月中,第一季豆子收獲。雖然產量不高,但老兵們看著自己種出來的糧食,心裏踏實了。市集上,豆子很快賣光,換成了銅錢。

“老張,你賣了多少?”一個老兵問。

“兩石豆子,賣了一貫錢!”另一個老兵咧嘴笑,“夠買半頭豬了!”

“我種的菜,賣了八百文!”

“我在護衛隊,這個月軍餉發足了,還多發了五百文補貼!”

老兵們的怨氣,隨著收獲而消散。他們發現,屯田好像也沒那麽糟——有地種,有錢賺,有飯吃,還能時不時迴軍營看看老兄弟。

但石敬瑭知道,這隻是開始。真正的考驗在秋天——糧食能不能豐收,關係著魏州能不能養活這麽多兵。

七月二十,他親自去屯田區視察。田裏的麥子長勢不錯,綠油油一片。老兵們在地裏除草施肥,雖然動作笨拙,但很認真。

“石總管,”一個老兵跑過來,“您看,這是我種的瓜,快熟了!”

石敬瑭看著那個臉盆大的西瓜,笑了:“種得不錯。等熟了,送我府上一個,我嚐嚐。”

“好嘞!”老兵高興地跑了。

石敬瑭站在田埂上,看著這片新墾的土地,心中感慨。從兵到農,從戰場到農田,這個過程很艱難,但必須走。因為亂世之中,光有兵不行,還得有糧。

“敬瑭,”李嗣源不知何時也來了,“你看這片田,像什麽?”

“像……希望?”

“對,希望。”李嗣源點頭,“有了糧,就有了希望。魏州的希望,就在這些田裏。”

兩人並肩站著,看著夕陽下的麥田。暑氣漸消,晚風吹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三、草原:技術引進的“文化衝突”

七月十五,黑山營地。

其其格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緊皺。冶鐵作坊這邊,一百個“留學”歸來的青年正在教學徒冶鐵,叮叮當當,熱火朝天。但另一邊,幾十個部落老人盤腿坐在地上,閉著眼睛念經,對作坊的聲音充耳不聞。

“他們在幹什麽?”其其格問。

巴特爾苦笑:“在祈禱。祈禱長生天原諒草原人學漢人的手藝,祈禱鐵匠鋪的火不要燒掉草原的靈氣。”

“荒唐!”其其格氣笑了,“冶鐵是為了讓草原人過上好日子,長生天怎麽會怪罪?”

她走到老人們麵前,盤腿坐下:“各位長輩,我是其其格。能和我說說,你們在擔心什麽嗎?”

一個白鬍子老人睜開眼:“首領,草原人世世代代放牧為生。馬背上的民族,為什麽要學漢人打鐵?打鐵要有火,火會嚇跑牛羊;要有礦,挖礦會破壞草場。這不是草原人該做的事。”

“那草原人該做什麽?”其其格問。

“放牧,射箭,跟著水草遷徙。這纔是長生天給草原人定的路。”

“可這條路,”其其格緩緩說,“走不下去了。”

她站起來,指著遠方:“契丹的鐵騎,為什麽能橫掃草原?因為他們有鐵甲,有鐵箭,有鐵刀。我們有什麽?皮甲,骨箭,銅刀。我們用血肉之軀,去擋他們的鐵蹄。”

老人們沉默了。

“各位長輩,”其其格聲音哽咽,“我父親是怎麽死的?被契丹的鐵箭射死的。我哥哥是怎麽死的?被契丹的鐵刀砍死的。我們部落的牛羊,是怎麽沒的?被契丹的鐵騎搶走的。”

她擦了擦眼睛:“如果我們再不學冶鐵,再不造兵器,下次契丹再來,我們拿什麽擋?拿命嗎?我們的命,還夠填幾次?”

老人們低下頭。他們想起了死去的親人,想起了被搶走的牛羊。

“可是……”另一個老人猶豫,“學了漢人的手藝,草原人還是草原人嗎?”

“當然是!”其其格斬釘截鐵,“我們學冶鐵,是為了保護草原;學建房子,是為了讓老人孩子不再受凍;學織布,是為了讓女人不再穿破衣。這些,都不會讓我們變成漢人,隻會讓我們變成更強的草原人!”

她頓了頓,說:“這樣吧。冶鐵作坊繼續辦,但每天早晚,各抽一個時辰,大家一起來念經,向長生天禱告。我們告訴長生天:我們學手藝,是為了讓草原人活得更好,是為了保護長生天賜予的草原。這樣行嗎?”

老人們互相看看,最終點頭。這個折中的方案,他們能接受。

從那天起,黑山營地出現了一個奇景:早上,老人們領著所有人念經祈禱;白天,青年們熱火朝天地冶鐵、建房、織布;晚上,大家圍著篝火,老人講草原傳說,青年講在魏州、太原的見聞。

傳統和變革,在這裏找到了微妙的平衡。

七月底,第一批“草原造”鐵器出爐。五百把彎刀,五百副馬鐙,一千支箭鏃。雖然做工粗糙,但確實是草原人自己造的。

其其格拿起一把彎刀,試了試,能砍斷三指粗的木棍。

“好!”她大聲說,“這就是草原的希望!有了這些,下次契丹再來,咱們就能讓他們嚐嚐草原鐵器的厲害!”

營地一片歡呼。連那些老人,也露出了笑容——他們不得不承認,這些鐵器,確實能讓草原人更安全。

但其其格知道,挑戰還在後麵。冶鐵需要鐵礦,草原缺礦,得靠貿易。而貿易需要錢,草原缺錢,得靠賣馬賣皮毛。這是一個迴圈,不能斷。

“巴特爾,”她下令,“派人去太原,再訂一百車鐵礦。告訴李從敏將軍,咱們用五百匹戰馬換。”

“是!”

“阿古達,你帶人去各部落,收最好的皮毛。咱們拿到中原去賣,換糧食和布匹。”

“明白!”

草原,這個古老的遊牧文明,正在艱難地轉型。過程很痛苦,但必須走。

因為不轉型,就會滅亡。

四、金陵:鹽引製度的“腐敗溫床”

七月二十,金陵皇宮。

徐知誥看著戶部送來的鹽引流通報告,臉色陰沉。報告顯示:鹽引發行三個月,流通順暢,朝廷收入增加三成。但問題是——鹽引發行量,比官鹽儲備量多了一倍。

“什麽意思?”他問戶部尚書。

“陛下,”戶部尚書擦汗,“意思是……市麵上流通的鹽引,有一半是假的,或者沒有官鹽做抵押。”

“誰幹的?”

“這……還在查。”

徐知誥拍案:“查!一查到底!敢動朝廷的鹽政,這是找死!”

調查很快展開。結果觸目驚心:鹽引發行三個月,已經有七個州的鹽政官員涉案。他們虛報鹽產量,超發鹽引,中飽私囊。最嚴重的一個州,鹽引發行量是官鹽儲備量的三倍!

“陛下,”宰相勸道,“此事不宜深究。涉案官員太多,若全部嚴懲,恐引起動蕩。”

“不嚴懲?”徐知誥冷笑,“那鹽引製度就完了!百姓拿著鹽引換不到鹽,誰還信朝廷?”

他下令:涉案官員,全部罷免,家產充公,主犯斬首。同時,暫停鹽引發行一個月,清查所有庫存。

命令一下,江南震動。七個州的鹽政係統幾乎癱瘓,鹽價飛漲,百姓怨聲載道。

更麻煩的是,那些超發的鹽引還在市麵上流通。持有這些鹽引的商人、百姓,眼看鹽引要變廢紙,紛紛湧到衙門討說法。

“陛下,”戶部尚書急報,“江寧府衙被圍了!上千人拿著鹽引,要換鹽!”

徐知誥咬牙:“開倉!有多少鹽,換多少鹽引!不夠的,登記在冊,等新鹽產出再換!”

“可官倉的鹽也不夠啊……”

“不夠也得換!”徐知誥吼道,“這是朝廷的信譽!信譽垮了,比垮十個州還嚴重!”

官倉開啟了,存鹽被一搶而空。但還是不夠,隻兌付了三分之一。

徐知誥不得不下罪己詔,承認監管不力,承諾三個月內補足所有鹽引。同時,他推出了補救措施:

第一,設立鹽引監察司,直屬皇帝,監督鹽政。

第二,鹽引發行動態公示,每月公佈發行量和官鹽儲備量。

第三,嚴懲造假,舉報有賞。

這些措施穩住了局麵,但代價巨大。為了補足鹽引,徐知誥不得不動用國庫儲備,花了二十萬貫從私商手裏買鹽。大齊剛緩過來的財政,又緊張了。

“陛下,”宰相私下說,“鹽引製度是好,但咱們的官員……經不起考驗啊。”

徐知誥苦笑:“朕知道。但不用鹽引,用什麽?銅錢百姓不認,實物交易太麻煩。鹽引至少讓錢流通起來了。”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大齊的疆域。江南富庶,但治理不易。官員貪腐,百姓多疑,外部還有強敵環伺。

“派人去開封,”他突然說,“找馮道。問問他是怎麽反腐的,怎麽監督官員的。咱們……得學。”

“陛下要向中原學習?”

“為什麽不學?”徐知誥很務實,“馮道能曆四朝不倒,肯定有過人之處。治國之術,不分南北,有用就行。”

使者出發了。徐知誥站在宮牆上,看著長江上的船隻。這些船載著江南的絲綢、茶葉、瓷器,運往中原,換迴糧食、鐵器、馬匹。

貿易讓江南富裕,但也讓江南依賴中原。這種依賴,讓他不安。

“總有一天,”他輕聲說,“大齊要自給自足,要強大到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

但那天還很遠。現在,他得先解決鹽引的爛攤子。

五、太原:墨家技術的“擴散效應”

七月二十五,太原晉王府。

李從敏看著各地送來的訂單,哭笑不得。自從嵐州之戰墨守拙的守城器械大顯神威後,各地節度使、刺史紛紛來信,要求訂購。

“李將軍,幽州要十架投石機,三十架弩車。”

“李將軍,潞州要二十架雲梯,五十架盾車。”

“李將軍,河中府要……”

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墨家工坊加班加點,也做不完。

“墨先生,”李從敏找到墨守拙,“這樣下去不行。咱們的工坊就這點人,做不了這麽多。”

墨守拙想了想,說:“將軍,墨家講究‘兼愛’‘非攻’。守城器械是為了保境安民,既然各地都需要,不如……把技術公開。”

“公開?”李從敏一愣。

“對。”墨守拙點頭,“把圖紙複製,派人去各地指導建工坊,教他們自己造。這樣既滿足了需求,又傳播了技術,還能讓各地自給自足。”

這個主意很大膽。在亂世,技術是核心競爭力,誰肯輕易公開?

但李從敏想了想,同意了。因為太原的實力還不夠強,守不住這麽多技術。與其藏著掖著讓人覬覦,不如主動分享,換取人情和盟友。

“不過,”他補充,“不能白給。第一,接受技術的,必須承認太原的領導地位。第二,造出來的器械,太原優先采購。第三,有新的改進,要共享。”

“可以。”墨守拙笑了,“這纔是墨家該做的事——興天下之利。”

八月初,太原派出了十支“技術傳播隊”,每隊五人:一個墨家弟子,兩個工匠,兩個護衛。他們帶著圖紙、工具、樣品,奔赴各地。

第一站是幽州。石重貴親自迎接,對這個年輕節度使來說,技術比黃金還珍貴。

“李將軍大義!”他看完圖紙,激動地說,“有了這些,幽州的防禦能提升三成!”

“石節度使客氣了。”帶隊的是墨守拙的弟子,“師父說了,技術要用來保護百姓,不是用來壟斷的。咱們快點開工吧。”

幽州工坊建起來了,工匠培訓起來了。一個月後,第一架“幽州造”投石機出爐,試射成功。

訊息傳開,各地震動。原來太原不隻是實力強,心胸也寬廣。不少觀望的勢力,開始向太原靠攏。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八月中,洛陽節度使派人來,要求技術,但不願意承認太原的領導地位。

“李將軍,”使者很傲慢,“洛陽乃東都,太原不過是邊鎮。哪有東都向邊鎮稱臣的道理?”

李從敏笑了:“那就算了。技術是太原的,給不給,太原說了算。”

使者悻悻而去。但沒過幾天,又迴來了——因為契丹的遊騎出現在洛陽北麵,洛陽急需守城器械。

這次使者客氣多了:“李將軍,之前是下官失禮。洛陽願尊太原為盟主,共同防禦契丹。”

“早這麽說不就好了?”李從敏很大度,“技術隊明天就出發。”

就這樣,太原通過技術輸出,建立起了一個以自己為核心的防禦聯盟。這個聯盟沒有正式名分,但比正式聯盟更牢固——因為利益捆綁。

八月末,李從敏召集聯盟成員在太原開會。來了八個節度使,十幾個刺史,濟濟一堂。

“諸位,”李從敏開門見山,“契丹雖敗,但未傷元氣。秋天馬肥,他們很可能再來。咱們得做好準備。”

“李將軍說怎麽辦?”有人問。

“第一,情報共享。發現契丹動向,立即通報。”

“第二,技術共享。墨家工坊有新發明,大家都有份。”

“第三,物資互通。缺糧的找有糧的,缺鐵的找有鐵的,價格優惠。”

“第四,軍事互助。一家有難,八方支援。”

這些條款很實在,大家都同意。會議結束時,聯盟正式命名為“北疆聯防會”,李從敏被推舉為會長。

“沒想到,”李秀寧私下對丈夫說,“幾架投石機,換來這麽多盟友。”

“技術是敲門磚。”李從敏說,“真正讓大家團結的,是共同的敵人和共同的利益。”

他站在晉王府的高處,看著太原城。這座曾經殘破的邊城,現在成了北方的技術和政治中心。

暑氣漸消,秋風將至。李從敏知道,真正的考驗在秋天——契丹會不會來?聯盟能不能頂住?

但至少,他不再孤單。

六、開封:小皇子的“外交首秀”

八月初一,開封皇宮。

小皇子看著眼前的國書,手在發抖。這不是害怕,是激動——南唐皇帝徐知誥派來使者,指名要見他。

“殿下不必緊張。”馮道安慰他,“徐知誥這是想投資。投資您這個未來的皇帝,比投資現在的皇帝劃算。”

“投資?”小皇子不懂。

“就是下注。”馮道解釋,“他覺得您將來能成大事,所以現在結交,將來好辦事。”

小皇子明白了。就像安民坊的百姓,現在幫他修水渠,是希望將來他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那我該怎麽做?”

“不卑不亢,有禮有節。”馮道說,“您是大唐皇子,他是大齊皇帝,平輩論交。他送禮,您迴禮;他示好,您感謝;但涉及國家利益,不能輕易承諾。”

小皇子記下了。

會見在紫宸殿偏殿舉行。南唐使者姓徐,是徐知誥的侄子,三十多歲,文質彬彬。

“外臣徐文遠,參見皇子殿下。”使者行禮。

“徐使者請起。”小皇子坐在主位,努力讓自己顯得沉穩,“不知貴國陛下派使者來,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徐文遠說,“我家陛下聽聞殿下仁德愛民,在安民坊興修水利,開辦學堂,十分欽佩。特命外臣帶來薄禮,以表敬意。”

他呈上禮單:江南絲綢百匹,景德鎮瓷器五十件,龍井茶葉百斤,還有文房四寶若幹。

小皇子看了,說:“貴國陛下有心了。本宮也備了迴禮:中原小麥百石,洛陽牡丹百株,山西陳醋百壇,還有……安民坊學子手抄的《論語》十部。”

這個迴禮很妙:既有實用物資,又有文化象征。特別是手抄《論語》,既顯示重視文教,又暗示中原纔是文化正統。

徐文遠果然動容:“殿下這份禮,意義深遠。外臣代我家陛下謝過。”

禮尚往來完畢,進入正題。

“殿下,”徐文遠說,“江南與中原,雖分南北,但同文同種。如今契丹為患,理應攜手共禦。我家陛下提議:兩國通商,互免關稅;情報共享,共防契丹。”

小皇子看向馮道。馮道微微點頭。

“徐使者所言極是。”小皇子說,“通商之事,朝廷已有定議,可按現行章程辦理。至於共防契丹……契丹乃天下公敵,凡我華夏子孫,都應攜手禦之。具體如何協作,可由雙方將領商議。”

這個迴答很得體:通商答應,軍事合作原則上同意,但具體細節要下麵的人談。既顯示了誠意,又保留了主動權。

徐文遠很滿意。他這次來,主要目的就是建立聯係。現在目的達到了。

會見結束後,小皇子問馮道:“馮相,我迴答得對嗎?”

“對極了。”馮道讚賞,“殿下已經懂得外交的精髓:話不說滿,事不做絕,既給麵子,又留餘地。”

小皇子鬆了口氣。他第一次單獨會見外國使者,緊張得後背都濕了。

但這次會見的影響,遠遠超出預期。訊息傳開,朝野震動。

“小皇子九歲就能接見外國使者了?”

“聽說對答如流,不卑不亢!”

“大唐後繼有人啊!”

小皇子的聲望,又漲了一截。連那些反對馮道的保守派,也不得不對小皇子刮目相看。

但麻煩也隨之而來。八月中,契丹也派來了使者。

這次會見更棘手。契丹使者很傲慢,開口就要朝廷“賠償”嵐州之戰的損失,還要開放邊境五市,降低關稅。

“貴使此言差矣。”小皇子這次鎮定多了,“嵐州之戰,是契丹無故入侵,我朝自衛反擊。該賠償的是貴國,不是我朝。”

“你……”契丹使者沒想到一個孩子這麽厲害。

“至於五市,”小皇子繼續說,“邊境貿易,理應公平互利。貴國若誠心通商,我朝歡迎。但若想占便宜,那就不必談了。”

契丹使者悻悻而去。小皇子又一次證明瞭自己。

但馮道私下提醒他:“殿下,契丹這次派人來,不是真想談,是來探虛實的。他們想知道,朝廷打贏嵐州之戰後,是更強硬了,還是更軟弱了。”

“那我們……”

“我們做得很好。”馮道說,“既顯示了強硬,又留了餘地。契丹知道占不到便宜,短時間內就不會再來。”

小皇子明白了。外交就像下棋,走一步要看三步。

八月末,秋風漸起。小皇子站在清暉殿的窗前,看著飄落的梧桐葉,心中感慨。

這個夏天,他經曆了太多:反腐鬥爭、民間實踐、外交談判。他從一個被保護的孩子,開始成長為一個參與者。

路還很長,但他已經上路。

【本章曆史小貼士】

真實曆史背景:公元925年夏秋之際,曆史上後唐莊宗李存勖的統治進入相對穩定期。小說中各勢力的內部調整與互動,反映了五代時期政權在戰後鞏固統治、發展經濟的普遍努力。

朝廷新政的推行阻力:馮道的改革遭遇保守派反彈,符合曆史上任何朝代改革都會觸及既得利益者的規律。小皇子以親身見聞為新政辯護的情節,體現了“實踐出真知”的治理智慧。

裁軍屯田的現實困境:李嗣源安置老兵引發的危機及解決過程,反映了五代時期藩鎮在財政壓力下裁軍的普遍難題。屯田製作為傳統解決方案,確實能緩解矛盾但執行不易。

草原的技術引進與文化衝突:其其格推動的漢化改革遭遇傳統阻力,曆史上北方民族學習中原技術時普遍存在類似矛盾。折中方案(技術引進 保持傳統儀式)是常見的調和方法。

鹽政腐敗的必然性:徐知誥鹽引製度引發的腐敗問題,揭示了古代貨幣替代品監管的難題。鹽鐵專賣曆來是腐敗高發區,曆史上許多朝代都因此出過問題。

技術擴散的政治效應:李從敏公開墨家技術換取政治聯盟,雖然藝術誇張,但反映了五代時期技術(特別是軍事技術)確實是重要的政治資本。技術共享能快速建立影響力圈層。

皇子的外交角色:小皇子以九歲之齡參與外交,雖有藝術加工,但曆史上確有年幼皇子參與禮儀性外交活動的記載。這種安排能彰顯政權延續性、培養繼承人政治能力。

曆史啟示:當夏日的酷熱漸漸消退,各方勢力在經曆激烈調整後進入了相對的平靜期——但這種平靜下暗流湧動。馮道的新政在推行中遇到反彈,揭示了改革永遠伴隨陣痛;李嗣源的屯田在危機中推進,展現了亂世生存的務實智慧;其其格的技術引進在衝突中平衡,體現了文明交融的艱難過程;徐知誥的鹽引在腐敗中修正,暴露了製度設計的天然漏洞;李從敏的技術擴散在分享中收獲,證明瞭開放往往比封閉更有力量。小皇子在這個夏天完成了從學習者到參與者的蛻變,他的民間實踐、朝堂辯護、外交首秀,標誌著一個未來統治者的初步成形。秋天將至,收獲的季節裏,每個人都在計算自己的得失,但曆史的賬簿永遠比個人算盤更複雜。當第一片黃葉飄落時,新的博弈已經在醞釀中。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