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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在弦上的密謀與無聲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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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箭在弦上的密謀與無聲的較量

一、太原城的“冬季叛變倒計時”

十月初,太原下起了第一場雪。

張將軍府邸的書房裏,炭火燒得正旺,卻暖不透他臉上的寒意。他麵前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心腹副將,另一個是麵生的中年文士——正是南唐派來的密使,自稱“周先生”。

“張將軍,時機到了。”周先生展開一張地圖,“我軍已秘密調集三萬兵馬,駐紮在長江北岸廬州。隻要將軍在太原起事,牽製住李從敏的主力,我軍便可北上直取開封。屆時南北夾擊,中原可定。”

張將軍盯著地圖,手指在“太原”位置敲了敲:“李從敏手頭有五萬兵馬,我最多能拉攏兩萬。剩下三萬,還有陸先生那老狐狸坐鎮,不好對付。”

“所以需要計謀。”周先生微笑,“我軍可以提供兩百套南唐禁軍鎧甲,讓將軍的人假扮南唐援軍,製造‘南唐已出兵’的假象,動搖李從敏的軍心。”

副將眼睛一亮:“此計甚妙!太原將士最怕兩線作戰,若以為南唐真的北上了,肯定軍心大亂。”

張將軍卻皺眉:“鎧甲好說,但口音呢?南唐兵說話帶著吳語腔調,我的人一開口就露餡。”

“這個也想到了。”周先生拍拍手,門外走進來五個穿著普通棉襖的漢子,“這幾位是金陵人,曾在軍中任職。他們可以充當‘教官’,教將軍的人說些簡單的南唐軍令。不需要多像,有那個味道就行。”

五個漢子躬身行禮,果然一口金陵官話。

張將軍沉吟片刻:“起事時間呢?”

“十一月十五,月圓之夜。”周先生說,“那時天寒地凍,守軍警惕性最低。我軍會在廬州大張旗鼓演練,做出渡江北上的姿態,吸引開封趙匡胤的注意力。將軍這邊壓力就小了。”

“趙匡胤……”張將軍提到這個名字就牙疼,“此人不好對付。他若派兵支援太原呢?”

“他不敢。”周先生很自信,“一來開封需要防備我軍真的北上,二來……我們另有安排,讓他在開封忙不過來。”

張將軍追問什麽安排,周先生卻笑而不答。

最終,張將軍拍板:“好!就十一月十五。但我需要南唐先支付一半軍費,事成之後再付另一半。”

“爽快!”周先生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這是金陵‘永通錢莊’的票子,憑此可在太原分號兌換五萬兩白銀。事成之後,再付五萬。”

張將軍接過銀票,仔細查驗後收好:“周先生先在府裏住下,等我的訊息。記住,不要外出,太原城裏眼線多得很。”

“明白。”

周先生被安排在後院廂房。他剛走,副將就低聲說:“將軍,南唐人靠得住嗎?別是借刀殺人。”

“靠不住也得靠。”張將軍咬牙,“李從敏那小子,查我軍糧賬目,削我軍權,這口氣我咽不下!再說了,事成之後,我就是太原節度使,南唐遠在江南,能奈我何?”

“可萬一失敗……”

“沒有萬一。”張將軍眼中兇光一閃,“我已經聯絡了王將軍——別看他現在被李從敏拉攏了,其實心裏也不服。還有劉將軍,雖然膽小,但給夠錢,他也能出力。”

副將佩服:“將軍深謀遠慮。”

“去,把計劃細化。”張將軍說,“記住,十一月十五之前,一切如常。特別是對小皇子那邊,要表現得更加恭敬——麻痹他們。”

窗外,雪花飄落,掩蓋了陰謀的氣息。

但張將軍不知道,他府裏的一個掃地老仆,在門外聽了個大概。這老仆是花無缺安排的,當晚就把訊息傳了出去。

二、開封城的“貓鼠遊戲”

幾乎同一時間,開封城趙匡胤的軍營裏,正在進行一場審訊。

被抓的是個藥材商人,姓吳,從金陵來,已經在開封住了三個月。表麵上做藥材生意,實際上是個南唐密探。

趙匡胤沒動刑,隻是把他請到溫暖的屋子裏,桌上擺著熱茶點心。

“吳老闆,嚐嚐,開封的杏仁茶,金陵沒有吧?”趙匡胤很客氣。

吳老闆戰戰兢兢:“趙、趙將軍,小人就是個生意人……”

“生意人?”趙匡胤笑了,“生意人會在賬簿裏用密碼記賬?‘川芎三兩’代表騎兵三百,‘當歸五錢’代表步兵五百——吳老闆,你這藥材生意做得挺別致啊。”

吳老闆臉色煞白。

趙匡胤擺出證據:密碼賬簿、與金陵往來的密信(雖然用的是暗語)、還有從他貨倉搜出的微型弓弩和毒藥。

“按律,間諜當斬。”趙匡胤說,“但我知道,你隻是個中間人,不是主謀。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從輕發落。”

吳老闆跪地磕頭:“將軍饒命!小人什麽都說!”

他交代了幾個重要資訊:第一,南唐在北方有個間諜網,負責人代號“青鳥”,但不知道是誰。第二,最近有一批南唐鎧甲秘密運往太原,收貨人是張將軍。第三,南唐皇帝李昪身體確實不好,太子李璟可能提前掌權。

“青鳥……”趙匡胤沉吟,“你在開封和誰接頭?”

“都是單線聯係。”吳老闆說,“每次有人把信放在城東土地廟的香爐下,我去取。放下封信時,對方會告訴我下次取信時間。”

“最近一次是什麽時候?”

“三天後,午時。”

趙匡胤立刻佈置:三天後,在土地廟周圍埋伏,抓接頭人。

同時,他派人快馬加鞭去太原,給李從敏送信,提醒張將軍可能勾結南唐,近期有異動。

做完這些,趙匡胤去見馮道。

馮府書房裏,馮道聽完匯報,皺眉道:“南唐這是要搞大動作啊。趙將軍,你覺得他們真會北上嗎?”

“虛張聲勢的可能性大。”趙匡胤分析,“李昪剛登基,內部不穩,不會冒險北上。但他們會製造假象,牽製咱們的兵力,配合太原的叛變。”

“太原那邊……張將軍真敢反?”

“狗急跳牆。”趙匡胤說,“李從敏查了他的腐敗問題,斷了他的財路,他懷恨在心。加上南唐許諾高官厚祿,鋌而走險是可能的。”

馮道歎氣:“亂世之中,人心難測啊。趙將軍準備怎麽辦?”

“兩手準備。”趙匡胤說,“第一,加強開封防務,做出應對南唐北上的姿態,但不動真格——咱們的主要精力還是在太原。第二,秘密調三千精兵,駐紮在黃河渡口,一旦太原有事,隨時可以渡河支援。”

“三千夠嗎?”

“夠了。”趙匡胤說,“太原內亂,關鍵在快。隻要及時趕到,幫李從敏穩住局麵,叛軍自然瓦解。去多了反而打草驚蛇。”

馮道點頭:“有道理。不過……趙將軍,有句話老夫得提醒你:你現在是朝廷棟梁,但也是很多人的眼中釘。行事要謹慎,別給人留下把柄。”

“謝馮先生提醒。”

離開馮府,趙匡胤去了花娘孃的藥鋪。花無缺已經迴太原了,但花娘娘還在開封。

“趙將軍,家父來信了。”花娘娘遞上一封信,“他說太原那邊,張將軍府裏最近進出不少生人,還運進去幾口大箱子,很沉。”

趙匡胤看完信,說:“花掌櫃,麻煩你迴信給令尊:就說開封需要一批上好的傷藥,請他盡快送來。這是暗號,意思是讓他繼續監視,有急事。”

“明白。”花娘娘擔憂道,“趙將軍,太原會不會打起來?”

“希望不會。”趙匡胤說,“但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花掌櫃,你這藥鋪裏,傷藥、止血藥多備些,萬一真打起來,用得著。”

花娘娘鄭重地點頭。

三、金陵城的“太子監國實習班”

金陵皇宮裏,李昪正式把一部分政務交給太子李璟處理,美其名曰“實習”。

第一天“上班”,李璟就遇到了難題:江淮地區發大水,十幾個州縣受災,災民數十萬,請求朝廷撥糧賑災。

李璟拿著奏摺去請示父親。李昪正在練五禽戲,一邊學熊晃一邊說:“你自己決定,朕看看你的能力。”

李璟想了想,說:“兒臣認為,第一,開倉放糧,先穩住災民;第二,調撥國庫銀兩,購買糧食補充庫存;第三,免去災區三年賦稅,讓百姓休養生息。”

李昪停下動作:“就這些?”

“還、還有嗎?”李璟忐忑。

“災民數十萬,光發糧夠吃幾天?”李昪搖頭,“要組織災民以工代賑,修堤壩、疏河道,既解決了水患,又讓災民有飯吃、有錢掙。還有,災區官員可能會剋扣賑災糧款,要派欽差監督。最重要的,要防止災民變成流民,進而變成叛軍——曆史上多少朝代亡於民變?”

李璟汗顏:“兒臣思慮不周。”

“不是不周,是沒經驗。”李昪擦擦汗,“治理國家,要考慮方方麵麵。記住:百姓要的其實不多,有飯吃,有衣穿,不受欺負。滿足了這些,他們就擁護你;滿足不了,龍椅就坐不穩。”

“兒臣記住了。”

“還有,”李昪坐下喝茶,“北方那邊,最近有什麽動靜?”

李璟匯報了太原和開封的情況,然後說:“周先生傳來訊息,張將軍已經答應十一月十五起事。咱們要不要真的派兵北上?”

李昪擺手:“派什麽兵?做做樣子就行了。朕的目標不是中原,是南方。等太原亂了,趙匡胤去平叛,咱們就趁機拿下閩國——那邊內亂正兇,是個機會。”

“可咱們答應支援張將軍……”

“答應歸答應,做不做是另一迴事。”李昪很淡定,“政治就是這樣:說的話,七分真三分假;做的事,五分實五分虛。張將軍成功了,咱們得利;失敗了,跟咱們沒關係。記住,永遠不要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李璟雖然覺得這樣不地道,但不敢反駁。

“對了,”李昪想起一事,“契丹那邊,韓知古又來信催問結盟的事。你怎麽看?”

“兒臣認為,可以繼續吊著他們。”李璟說,“契丹內鬥正兇,耶律德光和耶律李胡都想拉外部支援。咱們兩邊都給點希望,讓他們鬥得更狠些。”

李昪滿意地點頭:“有長進。就這麽辦。記住:外交就像做生意,要討價還價,不能一次把底牌亮完。”

李璟告退後,李昪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北方的天空。

他其實很羨慕北方的趙匡胤、李嗣源那些人,年輕,有衝勁。自己老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不知道還能撐幾年。

但他不後悔。從一個孤兒到皇帝,他走的路,比誰都艱難。現在他要做的,是為兒子鋪好路,讓南唐在李璟手裏延續下去。

至於統一天下……他年輕時想過,現在看開了。能守住江南這一片繁華,讓百姓安居樂業,就不錯了。

亂世之中,知足者常樂。

四、魏州的“騎兵培訓班”

魏州邊境營地,其其格的白鹿部已經初具規模。

在李嗣源的支援下,他們建起了五十頂帳篷,收攏了五百多草原流民。雖然條件艱苦,但至少有了安身之地。

更重要的是,李嗣源兌現承諾,撥來一百匹戰馬。其其格挑選了五十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組成第一支騎兵隊,親自訓練。

訓練場地上,騎兵們練習衝鋒、迂迴、騎射。其其格騎著馬來迴巡視,不時糾正動作。

“巴特爾,腰挺直!你這樣射箭,十箭九不中!”

“蘇赫,韁繩放鬆點,馬都被你勒疼了!”

石敬瑭來視察時,看到這場麵,很是滿意:“其其格姑娘,訓練得不錯。三個月,能有這個水平,很難得。”

其其格下馬行禮:“石將軍過獎。不過……馬太少了,一百匹不夠。而且都是普通戰馬,沒有良駒。”

“良駒難得。”石敬瑭說,“魏州最好的馬場在幽州,但那裏剛收迴,馬匹還沒恢複。這樣,我再撥五十匹,湊夠一百五十匹。良駒……等明年開春,我想辦法。”

“謝將軍。”其其格猶豫了一下,說,“還有件事。我派迴草原打探訊息的人迴來了,說契丹和南唐確實有往來,但規模不大。不過……他們提到一個名字:‘青鳥’。”

石敬瑭神色一凜:“青鳥?南唐在北方的間諜頭目?”

“可能是。”其其格說,“但不知道是誰,在哪裏。我的人隻打聽到,這個‘青鳥’最近活動頻繁,好像在策劃什麽大事。”

石敬瑭立即想到太原的張將軍。如果張將軍勾結南唐,那這個“青鳥”很可能就在太原,或者在開封。

他馬上寫信給趙匡胤和李從敏,提醒他們注意“青鳥”。

同時,他向其其格:“你的人能繼續打探嗎?需要什麽支援?”

“需要錢。”其其格很直接,“草原上訊息也是要買的。而且我的人冒險迴去,需要安家費。”

石敬瑭爽快答應:“需要多少,寫個單子,我去申請。”

其其格很感激。她知道,李嗣源和石敬瑭對她好,是因為她有利用價值。但亂世之中,能被利用,說明還有價值。最可怕的是連利用價值都沒有,那纔是真的完了。

訓練結束後,其其格召集幾個心腹開會。

“契丹那邊,耶律李胡鎮守西境,和迴紇人打了幾仗,互有勝負。”她分享情報,“耶律德光趁機在王庭排除異己,鞏固權力。兩兄弟的矛盾越來越深,可能很快就會爆發衝突。”

副手巴特爾問:“首領,咱們要不要趁機迴草原?”

“現在不是時候。”其其格搖頭,“契丹雖然內鬥,但實力還在。咱們這點人迴去,不夠塞牙縫。等他們打得更兇些,兩敗俱傷了,纔是機會。”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但要做好準備。”其其格說,“繼續訓練騎兵,繼續收集情報,繼續積蓄力量。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

她望著草原方向,眼神堅定。

總有一天,她要帶著族人迴去,在白鹿部的故地上,重建家園。

五、土地廟的“釣魚執法”

三天後,午時,開封城東土地廟。

趙匡胤的人已經埋伏好了:廟裏有三個扮成乞丐的,廟外茶攤有兩個,對麵酒樓二層有弓箭手,連屋頂都藏了人。

午時整,一個穿著棉襖的老頭走進土地廟,上香,磕頭,然後把手伸進香爐——取出一封信。

就在他轉身要走時,三個“乞丐”突然撲上來,把他按倒在地。

老頭掙紮:“你們幹什麽?搶劫啊?”

“不搶錢,搶信。”趙匡胤從後堂走出來,接過那封信。

信是密碼寫的,但趙匡胤已經破譯了南唐的密碼係統。他當場翻譯,內容讓他心驚:

“青鳥令:十一月十五,太原舉事。你部在開封製造混亂,刺殺趙匡胤。成功後,賞金萬兩,官升三級。”

老頭麵如死灰。

趙匡胤看著他:“你是‘青鳥’的人?”

老頭咬牙:“要殺要剮,隨便!”

“我不殺你。”趙匡胤說,“隻要你配合,我可以放你走,還給你一筆錢,讓你安度晚年。”

老頭不信:“真的?”

“我趙匡胤說話算話。”趙匡胤說,“但你要告訴我,怎麽聯係‘青鳥’?”

老頭猶豫良久,最後說:“我不知道‘青鳥’是誰。每次都是他派人給我送信,放在土地廟。送信的人每次都不同,我從來沒見過‘青鳥’本人。”

“最近一次送信是什麽時候?”

“三天前,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

趙匡胤立刻派人全城搜查賣糖葫蘆的,但那人早就消失了。

線索斷了。

不過,趙匡胤從信裏得到了重要資訊:南唐要在十一月十五動手,而且要刺殺他。

“都尉,怎麽辦?”親兵隊長問,“加強護衛?”

“不,將計就計。”趙匡胤有了主意,“他們不是要刺殺我嗎?我給他們機會。傳令:從今天起,我每天午時去講武堂,路線固定,護衛減少一半——做出鬆懈的樣子。”

“太危險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趙匡胤說,“隻有把他們引出來,才能一網打盡。”

他同時加強了對太原方向的監控,通知李從敏:十一月十五是關鍵日期,務必做好準備。

六、小皇子的“危機教育”

太原晉王府,陸先生正在給小皇子上一堂特殊的課:如何識別危險,如何保護自己。

“殿下,亂世之中,您身份特殊,很多人想害您。”陸先生很嚴肅,“所以您要學會觀察,學會判斷。比如,如果突然有陌生人要接近您,您該怎麽辦?”

小皇子想了想:“先告訴護衛?”

“對,但前提是您能看出他是陌生人。”陸先生說,“壞人不會寫在臉上。他可能穿著侍衛的衣服,說著恭敬的話,但眼神不對,或者手一直放在腰後——那裏可能藏著武器。”

小皇子似懂非懂。

李從敏走進來,接話道:“殿下,我給您講個故事。前朝有個小皇子,五歲時在花園玩,一個太監端來點心,說‘殿下嚐嚐’。小皇子吃了,當晚就死了——點心有毒。”

小皇子嚇到了:“那、那我以後不吃別人給的東西了。”

“不是不吃,是要小心。”李從敏說,“宮裏的東西,都有專人試毒。外麵的東西,絕對不能吃。還有,不要單獨行動,任何時候身邊至少要有兩個可信的護衛。”

“可信的護衛……怎麽知道誰可信?”

“問得好。”陸先生說,“這就需要觀察了。可信的人,眼神坦蕩,行事規矩,不刻意討好,也不過分疏遠。最重要的是,他們會在危險時擋在您前麵,而不是躲在後麵。”

正說著,侍從來報:“將軍,張將軍求見,說是得了一匹西域寶馬,想獻給殿下。”

李從敏和陸先生對視一眼:張將軍最近太“殷勤”了。

“請他在前廳等候。”李從敏說完,對小皇子說,“殿下,咱們一起去看看。記住我剛才說的:觀察。”

前廳裏,張將軍牽著一匹棗紅色駿馬,確實神駿。小皇子眼睛一亮,但想起李從敏的話,沒有上前。

張將軍滿臉堆笑:“殿下,這馬是西域良種,日行千裏。末將特獻給殿下,祝殿下將來馳騁天下。”

小皇子禮貌地說:“謝張將軍。不過我還小,騎不了大馬,先養在馬廄吧。”

張將軍一愣,沒想到小皇子這麽謹慎。他本來想借機讓小皇子靠近,然後……但計劃落空了。

李從敏看在眼裏,說:“張將軍有心了。馬我先收下,等殿下長大些再騎。張將軍還有事嗎?”

“沒、沒了。”張將軍訕訕告退。

等他走後,李從敏對小皇子說:“殿下剛才做得很好。記住: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張將軍最近太反常了,要小心。”

小皇子點頭:“我記住了。”

陸先生補充:“殿下,權力越大,危險越多。您現在還不懂,但將來會明白:皇帝是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工作。”

“那為什麽還有人想當皇帝?”小皇子問。

“因為權力迷人。”李從敏說,“有了權力,可以做好事,也可以做壞事。好人想用它造福百姓,壞人想用它滿足私慾。所以皇位之爭,從來都是最殘酷的。”

小皇子沉默良久,說:“如果當皇帝這麽危險,這麽累,那我不想當了。我就想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陸先生和李從敏都愣了,隨即心中感慨:這孩子,有一顆金子般的心。

但亂世之中,這樣的心,最容易被傷害。

七、契丹的“兄弟鬩牆”

契丹王庭,耶律德光和耶律李胡的矛盾終於公開化了。

導火索是西境的戰事:耶律李胡打迴紇,初期連勝,但後來中了埋伏,損失了三千兵馬。耶律德光在朝會上公開批評他“輕敵冒進”。

耶律李胡當場翻臉:“大哥,我在前線拚命,你在後方享福,有什麽資格說我?”

“我是監國,有權過問軍務。”耶律德光冷臉,“損失三千精銳,這是大罪!”

“大罪?那你來打試試!”耶律李胡拍桌子。

兩兄弟在朝堂上吵起來,大臣們都不敢勸。最後是韓知古出來打圓場:“太子,三王子,都是為契丹好,別傷了和氣。”

耶律阿保機坐在輪椅上,被推出來。他看著兩個兒子,歎氣:“朕還沒死呢……你們就等不及了?”

兩人跪下:“父汗息怒。”

“息怒?”耶律阿保機咳嗽幾聲,“朕看你們……巴不得朕早點死。德光,你迴東宮反省。李胡,你繼續鎮守西境,戴罪立功。”

這是各打五十大板。但兩兄弟都不服。

事後,耶律李胡私下對母親述律平說:“母親,大哥這是要置我於死地啊!我不能坐以待斃。”

述律平歎氣:“你想怎樣?”

“先下手為強。”耶律李胡眼中兇光一閃,“我在西境有兩萬兵,可以秘密調一部分迴來,趁大哥不備,控製王庭。”

“你瘋了?”述律平震驚,“這是造反!”

“他不仁,我不義。”耶律李胡說,“母親,您幫我。事成之後,您就是太後,比現在更有權力。”

述律平猶豫了。她確實更偏愛小兒子,而且耶律德光對她這個母親也不太尊敬。

“要小心。”她最終說,“不能走漏風聲。還有,漢人那邊……可以聯係一下,看能不能得到支援。”

“南唐?”

“對,韓知古不是說南唐想結盟嗎?”述律平說,“咱們可以答應,但要求他們提供軍械和糧草。”

耶律李胡眼睛亮了:“好計!我這就派人去聯絡。”

他不知道,他派出的使者剛出王庭,就被耶律德光的人盯上了。

耶律德光得到訊息,冷笑:“果然反了。韓先生,你說怎麽辦?”

韓知古沉吟:“三王子這是自尋死路。太子可以這樣:先按兵不動,讓他把兵調迴來。等他真的動手了,再以‘平叛’的名義剿滅他。這樣名正言順,大汗也說不出什麽。”

“可他要真打進來……”

“王庭有三萬禁軍,他最多調迴五千,不是對手。”韓知古說,“而且咱們可以提前設伏,一網打盡。”

耶律德光點頭:“就這麽辦。另外,南唐那邊……也聯係一下,看他們支援誰。誰給的條件好,咱們就跟誰合作。”

“太子英明。”

契丹的內鬥,從暗處轉向了明處,一場兄弟相殘的大戲即將上演。

八、預告:十一月十五的前夜

十月下旬,各方都在為十一月十五做準備:

太原,張將軍加緊聯絡黨羽,南唐的鎧甲已經秘密運到,藏在城外莊子裏。但他不知道,花無缺的人已經盯上了那個莊子。

開封,趙匡胤每天午時準時去講武堂,路線固定,護衛減少。他在等刺客上門,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

魏州,其其格的騎兵訓練初見成效,石敬瑭又撥來一批武器。同時,李嗣源在考慮:如果太原真亂了,魏州要不要趁機擴張?

金陵,李昪病情加重,臥床不起。太子李璟正式監國,但他心裏沒底:父親還能撐多久?南唐的未來在哪裏?

契丹,耶律李胡秘密調兵,耶律德光暗中設伏。兄弟倆都在等對方先動手,王庭的氣氛緊張到極點。

而小皇子李繼潼,還在太原晉王府學習。他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陰謀正在逼近。十一月十五,月圓之夜,可能是他人生中第一個生死關頭。

陸先生和李從敏已經有所察覺,加強了王府守衛。但內奸難防,誰也不知道張將軍在王府裏安插了多少人。

暴風雨前的寧靜,最是壓抑。

所有人都感覺到: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

亂世的齒輪,已經轉到關鍵時刻。

下一章,可能就是血與火的考驗。

【本章曆史小貼士】

真實曆史中的922年冬:此時後唐莊宗李存勖正在積極準備滅梁,次年(923年)四月他在魏州稱帝。小說中的太原線、開封線是虛構的平行劇情。

五代時期的間諜活動:各國互相派遣間諜是常態,密碼通訊也已出現。後唐曾破獲後梁的間諜網,趙匡胤在後周時期也多次挫敗南唐的間諜活動。

契丹內鬥:耶律德光與耶律李胡的爭位是真實曆史事件,最終耶律德光勝出,耶律李胡被軟禁。述律平(應天後)在中間起到關鍵作用,她更偏愛耶律李胡但最終支援了耶律德光。

南唐李昪的晚年:曆史上李昪晚年確實因病讓太子李璟監國,他於943年去世,享年56歲。李璟繼位後改變父親政策,開始擴張,導致國力損耗。

曆史啟示:亂世中的權謀鬥爭,往往沒有絕對的善惡,隻有立場的不同。張將軍為權力背叛,李從敏為穩定肅貪,趙匡胤為國家除奸,其其格為族人求生……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立場上做出選擇。小皇子“想讓大家都平平安安”的願望,在那個時代顯得格外珍貴而脆弱。這種理想主義的光芒,雖然微弱,卻是文明延續的希望——因為它代表了超越私利、追求公義的價值取向,而這正是亂世中最稀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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