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契丹的“春季團建”
公元921年三月,漠南草原上的積雪剛開始融化,契丹王庭的“春季團建”就開始了。
不過這個團建有點特別——不是唱歌跳舞,而是殺人放火。
耶律阿保機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麵十萬大軍,心情很好:“勇士們!去年咱們被草原那些叛徒拖了後腿,南下沒成功。今年不一樣了,叛徒被肅清了,糧草備足了,是時候讓漢人知道,誰纔是草原的主人!”
台下,騎兵們舉刀高呼:“大汗!大汗!大汗!”
韓知古在旁邊小聲提醒:“大汗,據探子報,魏州已經知道咱們要打幽州,做了準備。而且太原和開封也派了援軍……”
“怕什麽?”耶律阿保機不屑,“漢人援軍?那是來看熱鬧的!你見過三家互相盯著、誰也不服誰的聯軍能打勝仗嗎?”
他說的有道理。但韓知古還是擔心:“大汗,幽州守將劉光浚是個老狐狸,守城三十年沒丟過。而且魏州李嗣源肯定會救援,咱們得提防他背後捅刀。”
“所以這次咱們分兵。”耶律阿保機早有準備,“我帶八萬主力攻幽州;你帶兩萬在幽州和魏州之間設伏,專門打李嗣源的援軍。隻要打掉援軍,幽州就是甕中之鱉!”
計劃看起來很完美。
三月十五,契丹十萬大軍南下,浩浩蕩蕩,塵土遮天。
草原上放牧的小部落遠遠看到,趕緊驅趕牛羊往南跑——不是給契丹讓路,是去給魏州報信。
其其格的情報網再次發揮作用:契丹分兵了!八萬攻幽州,兩萬埋伏在“狼嚎穀”!
訊息比契丹大軍早三天傳到魏州。
二、魏州的“應急預案”
李嗣源接到情報,立刻召開軍事會議。
大帳裏,將領們看著地圖上的“狼嚎穀”,都皺起了眉頭。
石敬瑭先說:“將軍,狼嚎穀地勢險要,兩邊是山,中間一條路,是去幽州的必經之地。契丹在這裏設伏,是算準了咱們會去救幽州。”
烏爾罕拍桌子:“怕什麽?我帶草原騎兵衝過去!契丹人再厲害,還能比我們草原人更熟悉草原戰法?”
“不行。”李嗣源搖頭,“硬衝損失太大。而且咱們的任務不隻是救幽州,還要盡可能消滅契丹有生力量。”
他指著地圖:“既然知道他們在哪埋伏,咱們就……繞過去。”
“繞?”眾將領愣了,“狼嚎穀是最近的路,繞路要多走三天。幽州等得了三天嗎?”
“幽州等得了。”李嗣源很肯定,“劉光浚手裏有三萬守軍,糧草充足,守半個月沒問題。咱們繞路,從北麵攻擊契丹主力後方。到時候,契丹前有堅城,後有我軍,首尾不能相顧,必敗!”
“那狼嚎穀的伏兵呢?”
“留給太原和開封。”李嗣源笑了,“趙匡胤不是帶了新軍來‘學習’嗎?李從敏不是也來了嗎?讓他們去‘學習’怎麽打伏擊戰。”
石敬瑭擔心:“將軍,這……這不太厚道吧?讓他們去啃硬骨頭?”
“這不是硬骨頭,是機會。”李嗣源說,“太原和開封的兵缺乏實戰經驗,正好用這兩萬契丹伏兵練練手。而且,他們會感謝咱們的——這可是送上門來的功勞。”
眾將領服了:將軍這算盤打得,契丹聽見都得哭。
計劃就這麽定了:魏州兵五萬,繞路北上,直撲契丹主力後方。同時派人通知太原和開封的援軍:契丹在狼嚎穀設伏,建議你們“將計就計”,反包圍他們。
信使出發時,李嗣源特意交代:“話要說得客氣點,就說‘我軍另有要務,狼嚎穀之敵,拜托二位將軍了’。”
信使心裏嘀咕:這話聽著怎麽像“我去吃肉,骨頭留給你們啃”?
三、幽州的“老將守城”
幽州城頭,劉光浚看著遠處揚起的塵土,歎了口氣:“又來了。這迴陣仗比去年大啊。”
副將王校尉緊張地問:“將軍,咱們守得住嗎?”
“守不住也得守。”劉光浚說,“守了三十年幽州,總不能在我手上丟了。傳令:第一,所有城門用沙袋堵死,隻留西門半開——那是咱們撤退的路,不到萬不得已不用。”
“第二,糧倉加派三倍人手,誰靠近格殺勿論。”
“第三,征集城中青壯,發給他們木棍菜刀,編入民防隊。告訴他們,城破了,契丹人一個都不會留。”
命令一道道傳下去,幽州城像一隻豎起尖刺的刺蝟。
三月二十,契丹大軍兵臨城下。
耶律阿保機騎馬繞城一週,嘖嘖稱讚:“這幽州城,修得是真結實。劉光浚這老頭,有點本事。”
韓知古說:“大汗,強攻傷亡會很大。不如圍而不打,等他們糧盡自亂。”
“不行。”耶律阿保機搖頭,“李嗣源的援軍隨時會到,咱們沒時間等。傳令:打造雲梯衝車,三日之內,開始攻城!”
契丹工匠開始砍樹造器械。幽州城上,守軍看著下麵忙碌的契丹人,既緊張又好笑。
“王校尉,你看他們那雲梯,造得歪歪扭扭的,能爬上來嗎?”一個年輕士兵問。
王校尉瞪他:“別輕敵!造得再醜,能爬上來就是好梯子!去,把熱油準備好,等他們爬上來,給他們洗個熱水澡!”
四、狼嚎穀的“教學實戰”
同一時間,狼嚎穀。
趙匡胤和李從敏帶著聯軍——開封新軍兩萬,太原兵一萬,共三萬人,悄悄包圍了山穀。
他們沒直接進攻,而是先派斥候偵查。
斥候迴報:“都尉,山穀兩側各有約一萬契丹兵,設了伏擊陣地。但他們好像……好像不太認真。”
“怎麽說?”
“很多人在睡覺,馬也沒拴好,營地裏還生火做飯——這哪是埋伏,這是野營啊!”
趙匡胤和李從敏對視一眼,都笑了。
李從敏說:“契丹這是看不起咱們啊。以為咱們會傻乎乎地鑽進來,所以連偽裝都懶得做。”
“那就給他們上一課。”趙匡胤說,“傳令:今夜子時,發起攻擊。開封軍攻左翼,太原軍攻右翼。記住,用弩機遠端壓製,別硬衝。”
“明白!”
子時,月黑風高。
契丹伏兵還在營地裏打呼嚕——他們等了好幾天,漢人援軍一直沒來,都鬆懈了。
突然,兩側山上火光衝天!
不是火攻,是火把——趙匡胤命令士兵每人點兩個火把,遠遠看去,像有幾萬大軍。
接著,弩機發射的箭矢如雨點般落下。
契丹兵從睡夢中驚醒,亂成一團。
“敵襲!敵襲!”
“多少人?”
“不知道!漫山遍野都是火把!”
帶隊的契丹將領還算冷靜:“別慌!守住陣地!漢人不敢下來!”
他猜對了,趙匡胤確實沒讓士兵下山衝鋒。但猜錯了另一點:漢人不用下來,用弩機就夠了。
新式弩機射程遠,威力大,契丹兵躲在石頭後麵都沒用——弩箭能穿透薄石頭!
戰鬥持續到天亮。契丹伏兵傷亡慘重,不得不撤退。
清點戰果:聯軍傷亡不到一千,契丹伏兵傷亡五千,被俘兩千。
大勝!
李從敏很興奮:“趙將軍,你這弩機太厲害了!能不能賣我們太原一些?”
趙匡胤笑:“李將軍,這可是朝廷機密。不過……如果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可以送你十架。”
“什麽條件?”
“太原講武堂和開封講武堂結成‘兄弟軍校’,定期交流學員,共享教學經驗。”趙匡胤說,“咱們這一代人,不能再像父輩那樣互相防備了。”
李從敏想了想,鄭重地伸出手:“成交!”
兩隻手握在一起。這一刻,兩個年輕人的聯盟,比任何紙麵協議都牢固。
五、幽州城下的“意外變數”
幽州攻城戰進行到第五天,契丹損失了八千多人,還是沒攻上城牆。
耶律阿保機急了:“李嗣源的援軍呢?怎麽還沒來?”
按計劃,李嗣源的援軍應該早就鑽進狼嚎穀的埋伏圈了。但現在狼嚎穀那邊一點訊息都沒有。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急報:魏州兵出現在北麵五十裏外!
“什麽?!”耶律阿保機大驚,“他們怎麽繞過去的?狼嚎穀的伏兵呢?”
“狼嚎穀……失守了。兩萬伏兵,隻剩下一萬逃迴來……”
耶律阿保機臉色鐵青。他意識到自己中計了:李嗣源根本就沒走狼嚎穀,而是繞了個大圈,直接捅他後腰!
現在怎麽辦?繼續攻城,就會被前後夾擊;撤退,那就前功盡棄。
韓知古建議:“大汗,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而且……而且草原好像又出事了。”
“又怎麽了?”
“逃迴來的伏兵說,他們在狼嚎穀看到了草原叛軍的旗號——就是去年叛亂的那些人,他們投靠漢人了!”
耶律阿保機隻覺得眼前一黑。
前有堅城,後有敵軍,老家還不穩……這仗沒法打了。
“傳令:撤退!”他咬牙切齒,“但別讓漢人好過!把沿途的村莊全燒了,水井全填了,糧食全搶走!我要讓幽州周邊,十年恢複不了元氣!”
契丹開始有組織地撤退和破壞。
但李嗣源的動作比他們快。
六、李嗣源的“閃電戰”
李嗣源帶著五萬魏州兵,像一把尖刀,直插契丹後方。
他沒有去救幽州——因為他知道幽州守得住。他的目標是:切斷契丹的退路,把這八萬契丹主力,全殲在幽州城下!
戰術很簡單:烏爾罕的草原騎兵在前麵衝,撕開口子;石敬瑭的步兵跟在後麵,擴大戰果;李嗣源親率中軍,穩紮穩打。
草原騎兵果然厲害。他們熟悉契丹的戰法,知道怎麽對付契丹騎兵。而且他們心裏憋著一股複仇的火焰,打起來不要命。
“烏爾罕!你這條契丹的狗!”一個契丹將領認出了他,破口大罵。
烏爾罕一刀砍翻他:“我是草原的狼!不是狗!”
戰鬥從下午打到傍晚。契丹軍陣腳大亂。
耶律阿保機見勢不妙,帶著親衛隊強行突圍,往北逃竄。
主帥一逃,契丹軍徹底崩潰,四散奔逃。
李嗣源下令:“窮寇莫追。清點戰果,收攏俘虜。”
這一仗,契丹八萬主力,被殲三萬,俘虜兩萬,逃散三萬。魏州兵傷亡不到一萬。
幽州之圍,解了。
七、戰後“分蛋糕”
幽州城門大開,劉光浚出城迎接李嗣源。
“燕王!大恩不言謝!”老將軍激動得老淚縱橫,“幽州二十萬百姓,永記燕王大恩!”
李嗣源扶起他:“劉將軍守城有功,辛苦了。走,進城說話。”
但進城前,他先做了一件事:命令魏州兵在城外紮營,不準進城。隻帶一百親兵入城。
這是政治智慧:不讓大軍進城,免得引起幽州軍民的恐慌和猜忌。
進城後,慶功宴擺上。趙匡胤和李從敏也帶著聯軍趕到了——他們解決了狼嚎穀的伏兵後,馬不停蹄地趕來,雖然來晚了,但態度要到位。
宴席上,三方又開始“分蛋糕”。
這次的蛋糕很大:俘虜兩萬,戰馬三萬匹,兵器鎧甲無數,還有契丹來不及帶走的糧草。
李嗣源先表態:“此戰能勝,是三家合力之功。戰利品,三家平分。”
趙匡胤說:“燕王客氣。魏州出力最多,該拿大頭。”
李從敏也說:“對,我們就是打了個邊鼓,不敢居功。”
話說得好聽,但誰心裏都想要。
最後,在劉光浚的調解下,定了分配方案:
魏州拿一半:俘虜一萬,戰馬一萬五千匹,糧草一半。因為魏州出兵最多,損失最大。
開封和太原各拿四分之一:各分俘虜五千,戰馬七千五百匹,糧草四分之一。
另外,有個特殊戰利品:契丹的工匠五百人。李嗣源提議:“工匠歸開封,因為開封有匠作監,能發揮他們的作用。”
趙匡胤推辭:“這太貴重了……”
“收下吧。”李嗣源說,“不過有個條件:將來你們造出新式武器,得優先賣給我們魏州。”
“成交!”
分贓完畢,氣氛融洽。
但大家都知道,這種融洽是暫時的。仗打完了,該算的賬,還是要算的。
八、契丹的“內憂外患”
耶律阿保機帶著殘兵敗將逃迴草原,清點損失,心都在滴血:十萬大軍出去,迴來不到四萬,還丟了大量糧草軍械。
更糟的是,草原又亂了。
其其格趁著契丹主力南下,再次聯絡各部落。這次她不是鼓動他們造反,而是散佈訊息:“契丹敗了!耶律阿保機不行了!魏州歡迎草原兄弟!”
中小部落本來就被契丹的“鐵血新政”搞得怨聲載道,現在一看契丹打了敗仗,心思活絡了。
短短半個月,又有五個部落悄悄派人去魏州聯係。
耶律阿保機氣得吐血,下令鎮壓。但這次,他不敢大張旗鼓了——兵力不足,人心不穩。
韓知古勸他:“大汗,當務之急是穩住局麵。我建議:第一,暫停新政,恢複部落自治;第二,減輕賦稅,安撫人心;第三,與漢人議和,爭取時間休養生息。”
“議和?”耶律阿保機瞪眼,“向漢人低頭?”
“不是低頭,是緩兵之計。”韓知古說,“等咱們恢複元氣,再報此仇。”
耶律阿保機沉默良久,終於點頭:“好,派使者去……去魏州,找李嗣源議和。”
但議和的條件,他還沒想好。給錢?給馬?還是……
九、南唐的“趁火打劫”
南方,李昪聽說契丹大敗,笑了。
“天助我也!”他對兒子李璟說,“契丹敗了,北方三國肯定要內鬥。這時候,咱們出兵吳越,沒人管得著!”
李璟擔心:“父皇,咱們剛和朝廷達成協議,五年不北上。現在打吳越,算不算違約?”
“不算。”李昪理直氣壯,“協議說的是不北上,沒說不東進。吳越在咱們東邊,打它不違反協議。”
這文字遊戲玩得,馮道聽了都得豎大拇指。
四月,南唐以“吳越王不尊天子”為由,發兵八萬,水陸並進,攻打吳越。
吳越王錢元瓘慌了,一邊調兵抵抗,一邊派人向開封求救。
求救信送到開封時,李從厚正為幽州大捷高興呢。
“陛下,吳越求救,咱們救不救?”馮道問。
李從厚想都沒想:“當然救!吳越是咱們的藩屬,不救說不過去。”
趙匡胤卻說:“陛下,怎麽救?派兵南下?咱們的兵都在北方,而且不習水戰。送錢送糧?咱們自己也缺。”
“那怎麽辦?總不能看著吳越被滅吧?”
馮道出了個主意:“陛下,可以下旨‘調停’。封南唐使者為‘江南巡查使’,去前線‘勸和’。同時,暗中給吳越送一批弩機——就是趙將軍新造的那種。吳越有水軍,配上弩機,守城應該沒問題。”
“好!”李從厚拍板,“就這麽辦!另外,告訴錢元瓘,堅持住,朝廷不會不管他!”
空頭支票開出去了,能兌現多少,就看天意了。
十、太原的“選擇題”
太原晉王府裏,李存璋麵臨一個選擇:接下來,該往哪走?
大兒子說:“父親,契丹敗了,十年內緩不過勁來。現在北方最大的威脅是魏州!李嗣源這次立了大功,威望如日中天。咱們得想辦法製衡他。”
二兒子說:“大哥說得對。我建議,聯合開封,共同壓製魏州。趙匡胤不是想跟咱們結盟嗎?正好!”
李從敏剛從幽州迴來,看法不同:“父親,大哥二哥,我覺得……咱們應該先發展自己。這次跟趙匡胤合作,我發現開封新軍真的很強。咱們的兵,比人家差遠了。與其想著怎麽壓製別人,不如想想怎麽壯大自己。”
李存璋問陸先生:“先生怎麽看?”
陸先生捋著鬍子:“王爺,三位公子說得都有理。但老夫以為,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對付誰,而是……皇子。”
“潼兒?”
“對。”陸先生說,“皇子今年四歲了,該正式‘亮相’了。老夫建議,今年秋天,在太原舉行‘祭天大典’,邀請天下諸侯觀禮。讓天下人都看看,大唐的希望,在太原。”
李存璋眼睛亮了:“好主意!但……李嗣源和趙匡胤會來嗎?”
“會。”陸先生很肯定,“他們不敢不來。不來,就是藐視皇室,天下人會怎麽看待他們?”
“那祭天之後呢?”
“祭天之後,可以提議‘三方會盟’,共同輔佐皇子。”陸先生說,“這樣,咱們太原就占據了道德製高點。無論將來局勢怎麽變,咱們都有主動權。”
李存璋拍案:“就這麽辦!陸先生,祭天大典的事,你來籌備!”
十一、預告:秋日祭天
公元921年夏,北方暫時恢複了平靜。
但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魏州在消化戰果,整軍備武。
開封在支援吳越,同時加強新軍訓練。
太原在籌備祭天大典,準備下一輪政治博弈。
契丹在舔舐傷口,思考未來。
南唐在猛攻吳越,想盡快統一南方。
而那個四歲的小皇子,在太原的深宮裏,又開始學新東西了。
陸先生今天教的是《詩經》,第一篇是《關雎》:“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小皇子問:“先生,這是什麽意思?”
陸先生說:“這是講美好的事物,大家都喜歡。就像天下太平,百姓安樂,是所有人都嚮往的。”
小皇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窗外,夏日的陽光很明媚。
但所有人都知道,秋天的祭天大典,將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下一章,秋日祭天,各方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