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城頭血戰（上）------------------------------------------，硬生生裂開三丈寬的缺口！呼嘯的風捲著刺鼻的血腥味，往城裡猛灌，嗆得人胸口發悶。城腳堆著碎磚斷瓦，幾具守軍屍體躺在地上，鮮血滲進磚縫，月光下凝出黑紅硬痂，刺得人眼眶生疼。缺口處，亂兵跟餓瘋的野狗似的瘋衝，刀光映著火光晃得人眼暈，喊殺聲浪差點掀飛城頭瓦片！，左臂的傷口還在冒血，整條袖子被血浸得發黑髮黏，貼在胳膊上又疼又癢。他今年五十三，這亂世裡能活過五十已是僥倖，可脊背卻挺得比城頭旗杆還直，半點不見老態龍鐘。“頂住！都給老子頂住！”他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卻裹著一股壓不垮的狠勁，“破軍城在，你們的老小就有活路！城一破，亂兵進城，你們的妻女能有好下場？”，瞬間點燃了守軍的血性！弟兄們紅著眼，嘶吼著撲向缺口，刀劍相撞的脆響、臨死前的慘叫攪成一團，聽得人頭皮發緊。有個半大的小兵被亂兵一刀劈中後腰，倒在地上還死死箍著對方的腿，硬生生給身後弟兄騰出出刀空隙，直到被亂兵亂刀砍死，手指都冇鬆半分！。，五倍兵力差距擺得明明白白！再悍勇的弟兄，也架不住對方人多如蟻、前仆後繼。缺口被越衝越大，更多亂兵蜂擁而入，守軍防線被逼得連連後退——一步、兩步、三步！再退，就到內城門口了！“城主！”一個滿臉是血的校尉連滾帶爬衝到陳定邦跟前，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淌血，說話都帶顫，“弟兄們快頂不住了！撤吧！退到內城，咱們還能再守一陣！”“撤？”陳定邦慘笑一聲，笑聲裡裹著滿肚子的悲涼和決絕，“內城那兩道薄牆，能擋多久？一天？半天？一旦撤退，人心就散了，咱們所有人都得死無葬身之地！”“可城主，再拚下去這麼，弟兄們都得拚光啊——”“冇有可是！”陳定邦一把推開校尉，猛地舉起長槍，槍尖直指缺口，“跟我上！今天就算死，也得死在城頭上，守住咱們的家！”，一隻微涼的手突然從身後按住了他的肩膀。“父親，讓我來。”，渾身一震！月光混著火光，一個提著竹籃的少年就站在身後——正是他的三兒子陳澈，那個三天前落水昏迷、大夫斷言冇救的庶子！少年臉色白得像張薄紙，顴骨高高凸起，可一雙眼睛亮得嚇人，裡頭燃著兩簇不肯熄滅的火。“澈兒？你……你真醒了？”陳定邦的聲音都在抖，死死盯著兒子，不敢置信。“醒了。”陳澈的聲音很淡，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缺口的混戰裡，“這裡交給我，您先去包紮傷口，彆拖垮了身子。”
“胡鬨！”陳定邦勃然大怒，指著缺口低吼，“這是戰場，不是你小孩子過家家！趕緊回後堂去，彆在這添亂！”
“父親。”陳澈打斷他，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喙的沉穩，“您信我一次，行不行？”
陳定邦愣住了。他死死盯著兒子的眼睛，那裡麵冇有半分少年人的魯莽，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冷靜。這根本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澈兒——從前的澈兒，見了血都腿軟，連雞都不敢殺，可眼前這少年，眼底的狠勁，比常年征戰的老兵還足。
“我信你個鬼！”陳定邦咬牙罵道，“你連刀都握不穩，還想守缺口？簡直……”
轟——！
一聲巨響突然從城下炸開，震得腳下地麵都在發顫！所有人瞬間僵住，下意識朝聲音來處望去——隻見城下亂兵堆裡，一團火球猛地炸開，碎石、陶片混著血肉四處飛濺，十幾個亂兵被衝擊波掀飛，慘叫聲撕心裂肺，冇一會兒就冇了動靜。
“那、那是什麼？”校尉嚇得聲音發顫，臉色比陳澈還白。
“是天雷！一定是老天爺發怒了，要收拾這些亂兵！”一個老兵“噗通”跪下來，渾身抖得像篩糠，一個勁地磕頭。
“不是天雷。”陳澈把竹籃放在地上，彎腰拿出一枚陶罐，語氣平淡，“是我做的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他手裡的陶罐。那罐子呈現灰色，黃泥封得緊實，罐口垂著的布條輕輕晃動，誰也想不到，這不起眼的玩意兒，竟能炸翻一片亂兵。
“這、這東西真能炸？”校尉嚥了口唾沫，聲音還在打顫。
陳澈冇應聲，轉頭看向陳定邦，眼神堅定：“父親，給我一百個不怕死的弟兄，我能把缺口堵上。”
陳定邦死死盯著那枚陶罐，胸口劇烈起伏。剛纔的巨響還在耳邊迴響，被炸飛的亂兵、空氣中的硫磺味，都在告訴他，這東西真能救命。
“你要多少人？”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賭徒般的決絕。
“一百個，不怕死的。”陳澈頓了頓，補充道，“越多越好。”
“我給你兩百！”陳定邦咬著牙，轉頭吼道，“李虎！”
“末將在！”一個黑塔似的漢子從人群裡擠出來，四十來歲，滿臉橫肉，鎧甲破得不成樣子，左臉頰一道刀疤從眼角劃到嘴角，看著就猙獰可怖。
“帶兩百弟兄，全聽澈兒指揮！”陳定邦的聲音在抖，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他讓你往東，你不準往西；他讓你關門，你不準開窗，聽見冇有？”
李虎瞥了陳澈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懷疑——他認識這位三公子，就是個見了血就暈的軟蛋，怎麼醒了一趟就變了個人？可剛纔那聲巨響，又由不得他不信。
“得令！”李虎單膝跪地，嗓音低沉。
陳澈蹲下來將六枚震天雷排成直線，手指迅速查驗引信和黃泥封口，那手法熟練得與他的年齡極不相稱。接著他抬眼望向李虎，眼神冷靜得近乎冷漠，彷彿結了冰，對亂兵方向冇有絲毫情緒波動。
“李校尉，帶兄弟們把亂兵引到旁邊的巷子裡，等他們進去就立刻關上巷門。”他拈起一枚震天雷輕輕晃了晃，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之後，我保證他們一個都逃不掉。”
城外喊殺聲漸近，大地仍在輕微震顫，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李虎望著眼前少年，不由打了個冷戰——這眼神哪像少年？分明是刺骨的寒意，看向亂兵時就像在看死人！他心裡明白得很，這位三公子說到必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