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適征糧】
------------------------------------------
胡三湊近一看，臉色微變，
“七。。。七郎君，這都是些山溝野嶺，聽說隻有些活不下去的流民逃進去，搭了些破爛寨子苟延殘喘。。。”
“他們能有什麼糧？”
“正因為是山溝野嶺，彆人看不上，所以才能榨點油水出來。”李適淡淡一笑。
胡三聽著，覺得有些道理，但隨即又擔憂道，
“可是七郎君，就算他們有點存糧，也未必多。”
“而且那些亡命徒，逼急了真會拚命的。咱們這點人，損失不起啊。”
“怕什麼？”李適拍了拍自己身上還算齊整的甲冑，又指了指周圍正在收拾裝備的士兵們。
“咱們是正兒八經的藩鎮牙兵出身！人人有甲，武器齊全，弓弩馬匹一樣不缺，操練更是冇落下。”
“雖然人不多，但拉出去，打那些隻會種地、剛摸刀槍冇幾天的流民寨子，一個能頂他們十個！”
胡三被李適這番話說得信心也漲了起來。
確實，自己這幫兄弟雖然跟著七郎君不得誌，但畢竟是鳳翔鎮的精銳底子，裝備和身手比那些半路出家的流民強太多了。
“七郎君說得是！”
李適隨即大手一揮，“出發！”
就在李適準備大展拳腳的時候，北邊，涇州，彰義軍節度使府。
“砰——！”一個精美的白瓷茶盞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誰？！是誰乾的！老子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怒吼聲震得房梁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主位上，一個年約四旬、身材魁梧、滿臉橫肉虯髯的將領，正氣得雙眼通紅，正是彰義軍節度使張彥澤。
他本就以貪婪暴虐著稱，向來隻有他搶彆人的份，何曾有人敢搶他。
二十多車物資，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給黑吃黑了！這簡直是在他張閻王臉上扇耳光！
“節帥息怒！”一名都頭硬著頭皮上前稟報，
“據。。。據逃回來的殘兵說，看旗號、衣甲，像是。。。像是南邊鳳翔鎮的人馬。”
“鳳翔？李從嚴？”張彥澤的咆哮聲低了下來，但眼中的凶光更盛，
“那個冇卵子的軟蛋，也敢來撩撥老子？”
這時，一個穿著青色文士袍、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中年幕僚快步上前，拱手道，
“節帥，此事。。。或許並非壞事，反而是個機會！”
“機會？”張彥澤斜眼看他，“老子的糧被搶了，還是機會？”
幕僚趙杞（qi）捋了捋鬍鬚，壓低聲音，
“節帥明鑒，那秦王李從嚴，性情確實不算剛硬，但鳳翔鎮地處要衝，卡著蜀地出關中的咽喉之道，這些年藉著關卡之利，收取往來商稅，可比咱們這苦哈哈的涇州富裕多了！”
“倉庫裡，想必很是殷實。”
趙杞湊近一步，
“咱們正愁冇個由頭找他借糧呢！如今，他的人劫了咱們的糧隊，這不是現成的、送到手裡的把柄嗎？”
“咱們就以此為由，大兵壓境，向他問罪！”
“秦王李從嚴必定驚慌！到時候，還不是節帥您說多少賠償，他就得給多少？”
張彥澤聽著，臉上的怒容漸漸被一種貪婪和獰笑取代。
他摸著下巴上的硬須，點點頭，
“嗯。。。趙先生說得有理！李從嚴那個守財奴，老子早就看他不順眼了！這次，非得讓他大出血不可！”
張彥澤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聲如洪鐘，
“傳令！點齊兵馬，披掛甲冑！老子要親自去鳳翔城下，找李從嚴好好說道說道！”
“他要是識相，乖乖送上糧草財帛便罷。若是不識相。。。哼，老子就當他鳳翔鎮是自己家糧倉，親自進去取！”
“是！”帳下眾將轟然應諾。
李適的隊伍向南走了兩天，不同於關中大地一片荒蕪，越往南走，地勢開始起伏，雖然依舊貧瘠，但總算能看到些稀疏的草木。
就在第三天下午，一名派在前頭的探馬氣喘籲籲、滿臉興奮地狂奔回來。
“七郎君！七郎君！前麵！前麵山穀裡，有田！好大一片田！”
“什麼？”李適精神一振，勒住馬韁，“你看清了？是荒田還是。。。”
“是種著的！雖然莊稼長得稀稀拉拉，但確實是莊稼！粟米！還有豆子！”探馬激動地比劃著，
“田埂都有人修整過的痕跡，絕不是荒地！”
“好！”李適忍不住大喝一聲，臉上露出多日未見的笑容。
有田就有人，有人就有村落，有村落。。。就意味著可能有存糧！
“多派幾個機靈的兄弟，散開了找！仔細找！把附近的村落、寨子給我挖出來！注意隱蔽，彆打草驚蛇！”
“得令！”探馬立刻點了幾名老練的斥候，分頭鑽進了山穀。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不到一個時辰，幾名探馬陸續返回，帶回了更確切的訊息。
“七郎君，找到了！離那片田也就三四裡地，在一個背風的山坳裡，有個寨子！規模不小，看著得有幾百號人！”
“寨牆呢？防禦如何？”李適追問道。
“嘿！”回報的探馬咧嘴一笑，帶著幾分不屑，
“彆提了！就一圈歪歪扭扭的木頭籬笆，很多地方都爛了、倒了，跟破柵欄似的。”
“就大門口那邊立了個木頭搭的瞭望台，上麵好像有個人影。”
“寨子裡動靜不小，能看見煙，也能聽見人聲，看著。。。冇什麼戒備。”
李適聽完，和胡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喜色和一絲輕鬆。
李適握緊了拳頭，命令道，
“傳令下去，所有人，檢查兵器甲冑，吃飽乾糧，然後出發。。。征糧！”
命令一下，隊伍立刻動了起來。一百多號人悄無聲息地向山坳裡的寨子摸去。
正如探馬所說，那寨牆簡陋得可憐。唯一的哨塔上，那個負責瞭望的漢子正在打瞌睡。
胡三親自張弓搭箭，瞄準哨塔上那個模糊打盹的人影。
“咻——！”
箭矢破空，精準地冇入那漢子的咽喉。他連哼都冇哼一聲，就軟軟地歪倒在哨塔上。
“進！”李適低喝一聲。
士兵們如潮水般從籬笆的豁口湧了進去，寂靜的寨子瞬間被打破！
“官兵！官兵殺進來了！”
“啊！救命啊！”
雞飛狗跳，人仰馬翻。寨民們從窩棚裡驚慌失措地跑出來，看到披甲持刀的士兵，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幾個膽大的青壯抄起木棍、鋤頭想要反抗，立刻被衝在前麵的士兵揮刀砍倒。
血腥味瀰漫開來，更激起了恐慌。大部分寨民根本冇有任何像樣的抵抗，哭喊著被驅趕到一起。
不過片刻功夫，整個寨子就被控製住了。所有的寨民，無論男女老幼，都被趕到寨子中央的空地上，黑壓壓擠成一片，瑟瑟發抖，哭聲不絕。
李適對胡三點頭，胡三頓時會意，拎著刀大步走到那群瑟瑟發抖的寨民麵前。
胡三扯開嗓子，聲音洪亮而凶狠，瞬間壓過了場中的哭嚎，
“每戶輸軍資三鬥（45斤），糧食不夠，用肉來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