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陳觀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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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一些官職不高、駐地離得近、或者本就處於迷茫中的牙軍和藩鎮軍的中下層軍官趕到。
緊接著，幾名穿著文官服飾、臉色蒼白、驚魂未定的官員也被請了過來，他們是原本在牙城或附近官署當值，冇來得及跑掉，或者無處可去的。
這些人被胡三引到台階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高台上的李適。
李適冇有下台階，也冇有任何寒暄，直接說道，
“你們來得正好。逆賊王敬暉弑殺三郎君，罪大惡極，已被我誅殺。”
“如今鳳翔群龍無首，亂象叢生，我身為秦王第七子，責無旁貸，暫攝軍政，以安人心，以定亂局。”
李適不給這些人消化或質疑的時間，立刻開始分派任務，展現出掌控局麵的姿態，
“你，”李適指向一名原王敬暉手下的牙軍都頭（100人左右），這人以前和李適有過照麵，
“立刻帶你手下還能找到的人，去接管北門防務，清理城門附近亂兵，冇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那都頭愣了一下，下意識抱拳，“是。。。是！”
“你們幾個，”李適又指向幾名藩鎮軍校尉，
“帶你的人，配合本郎君的親衛，在城中主要街巷設卡巡邏，彈壓趁亂劫掠者，收攏散兵。遇到抵抗，格殺勿論！”
“是！”那幾名校尉也被這不容置疑的命令壓得躬身應命。
“你們幾位，”李適看向那幾名文官，
“立刻去清點府庫、武庫的剩餘物資，尤其是糧草、軍械，造冊呈報給我！”
“同時，草擬安民告示，就說逆賊已除，七郎君正在整頓秩序，讓百姓各安其業，勿要驚慌！”
文官們麵麵相覷，但也知道此時彆無選擇，隻能拱手，“下官。。。遵命。”
李適的命令清晰、快速、不容置疑，彷彿他已是這裡的主人。
這種強勢和果斷，反而讓這些心中無主的將領官員，在慌亂中找到了一點方向感，下意識地選擇了服從——至少是暫時的服從。
就在這些人領命散開，場麵暫時被控製住的時候，又有幾撥人馬陸續來到了秦王府前的大街上。
先是幾個牙軍的中層軍官，帶著親兵，臉色驚疑不定地靠近。他們看到了王敬暉的人頭，又看到李適在這裡發號施令，心裡直打鼓。
接著，幾支藩鎮軍部隊也出現在街口，停下腳步觀望。領頭的是幾個校尉、都頭，他們之前要麼中立，要麼被王敬暉控製過，現在正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後，一支打著“趙”字旗號、人數最多、裝備也最好的藩鎮軍開了過來。
領頭的將領身材高大，麵色陰沉，正是都知兵馬使趙在禮！他是王敬暉死後才掙脫控製的，此刻一肚子火，眼神不善地盯著高台上的李適。
趙在禮的到來，讓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他手下兵強馬壯，且在藩鎮軍中威望很高，他的態度很重要。
李適看到趙在禮主動開口，
“趙都知，逆賊王敬暉已伏誅。眼下城內混亂，正需要趙都知這樣的老將幫忙，一起穩住局麵。”
趙在禮盯著李適看了幾眼，又看了看王敬暉的人頭，哼了一聲，
“七郎君倒是好手段，不知接下來打算如何？”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陳觀忽然走上前，對著李適和趙在禮拱了拱手，朗聲說道，
“七郎君臨危受命，誅殺逆賊，於鳳翔有再造之功！眼下當務之急是平息混亂，恢複秩序。”
“下官以為，趙都知與諸位同僚，理當暫聽七郎君調遣，共渡難關！”
他這話說得很有技巧，把李適捧得很高，又給了趙在禮台階下——先合作解決眼前的麻煩。
趙在禮看了看陳觀，又看了看李適，再想想現在城內亂糟糟的情況，自己手下也不穩，硬扛未必有好處。
趙在禮沉吟片刻，終於對李適抱了抱拳，
“既然七郎君有心收拾局麵，末將。。。就先聽令，把城裡的亂子平了再說！”
這話留了餘地，但至少表麵上是服軟了。
有了趙在禮的暫時服從，其他還在觀望的軍官也紛紛上前聽令。
李適順勢將清理殘敵、巡邏警戒、安撫百姓等具體任務分派下去，局麵終於開始從純粹的混亂，轉向一種被約束下的初步秩序。
趁著將領們領命離去、各自忙碌的間隙，陳觀找了個機會，湊到李適身邊，低聲道，
“七郎君，借一步說話？”
李適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兩人走到王府台階一側相對僻靜處。
“先生是？”李適問道。
“在下陳觀，原在秦王府上為幕僚。”陳觀坦然道，同時仔細觀察李適的反應。
李適神色不變，隻是微微點頭，
“陳先生方纔出言相助，李適感激不儘。”
“不敢。”陳觀擺擺手，壓低聲音，語速加快，
“七郎君，眼下局麵隻是暫時壓住，隱患極多。趙在禮等人不過是權宜之計，一旦城內秩序稍複，他們必生異心。”
“城外劉延朗馬軍殘部未滅，亦是心腹大患。更兼鳳翔經此內亂，元氣大傷，四周強鄰虎視眈眈。。。”
李適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陳觀說的這些，他當然清楚。
陳觀見李適沉穩，心中更定，繼續道，
“當務之急，需行三事，方可真正拿權，站穩腳跟！”
“哦？哪三事？”李適問道。
“第一，速定名分！”陳觀目光炯炯，
“七郎君雖暫攝軍政，但名不正則言不順，需儘快得到請秦王的任命！”
“第二，緊抓錢糧！”陳觀指了指府庫方向，
“亂兵可散，人心難聚。聚人心靠什麼？錢糧！必須立刻徹底掌控府庫、武庫，清點所有存糧、錢財、軍械。”
“有了這些，才能養兵、安民、賞賜有功、拉攏中間派！這是立足的根本！”
“第三，整軍固本！”陳觀聲音更低，
“七郎君如今麾下，看似有數千之眾，實則一盤散沙，各懷鬼胎。”
“必須儘快從中挑選可靠精銳，編練成一支完全聽命於你的親軍！”
“同時，對趙在禮等大將，既要倚重利用，更要分化製衡，切不可讓其一家獨大！”
李適聽完，深深看了陳觀一眼。此人眼光毒辣，思路清晰，所獻三策，句句切中要害，可謂與自己不謀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