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胡三勸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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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臉上立刻堆起愁苦和惶恐，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道
“還能怎麼樣？嚇得夠嗆，躲在山裡不敢露頭，天天提心吊膽，人都瘦了一圈，魂都快冇了。。。”
“唉，這次真是闖了大禍了。”
王敬暉一聽，臉上頓時露出毫不掩飾的失望和惱怒，低聲罵道，
“冇出息的東西！一點膽色都冇有！惹事的時候膽子比天大，出了事就成了縮頭烏龜！”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我女兒怎麼就嫁了這麼個玩意！”
王敬暉越說越氣，瞪著胡三，
“那你又跑來作甚？給他求情？現在知道怕了，早乾什麼去了！”
胡三被罵得低下頭，等王敬暉怒氣稍歇，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指揮使大人息怒。。。七郎君雖然不成器，但終究是你的女婿。”
“小的這次來，不是替他求情，是。。。是實在看不下去，有些話，憋在心裡，不吐不快，也想給指揮使大人你。。。提個醒。”
“哦？”王敬暉餘怒未消，“什麼話？說！”
胡三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憨直，
“小的就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小的跟著七郎君在外頭跑，也見了不少事。”
“城裡現在。。。大郎君和三郎君爭得你死我活，這誰都看得出來。”
王敬暉臉色一沉，冇說話。
胡三繼續說道，
“小的聽說，大郎君身邊，最得力的就是馬軍的劉都指揮使。。。”
提到劉延朗，王敬暉的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胡三像是冇看見，自顧自說下去，
“指揮使大人，你跟劉都指揮使。。。好像不太對付？”
“要是。。。要是萬一，大郎君真坐上那個位置，劉都指揮使成了頭號功臣，那以後在軍中，你見了他，是不是還得。。。行禮問好？”
“他要是給你穿小鞋，或者搶了你步軍的好差事、好兵員，你。。。你能忍嗎？”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指揮使大人你想，劉都指揮使現在就跟你不對付，等他成了大郎君的心腹，大權在握。。。他會不會在大郎君麵前，說你的壞話？”
“比如，說你是七郎君的嶽父，說你對大郎君不忠。。。”
王敬暉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胡三趁熱打鐵，帶著一種我為你好的誠懇，
“指揮使大人，你彆嫌小的多嘴。現在這局麵，你再想往大郎君那邊靠，是不是。。。有點晚了？”
“劉都指揮使早就占住坑了，你投靠過去，恐怕也討不到好，還得看人臉色，受窩囊氣。”
“而且，他要是再像剛纔說的那樣，在大郎君麵前給你上眼藥、進讒言。。。你這日子，可就更難過了。”
王敬暉被胡三這番話刺得臉上青紅交加，猛地一拍桌子，梗著脖子低吼道，
“老子行得正，坐得端！怕他劉延朗那個小人使陰招？”
“他有本事就來！老子在戰場上刀山火海都闖過，還怕他幾句讒言？”
這話說得硬氣，但胡三聽出了其中的色厲內荏。
胡三立刻低下頭，語氣更加誠懇，甚至帶著點無奈，
“指揮使大人一身正氣，小的當然知道！可是。。。常言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劉都指揮使要是明著跟你來，你當然不怕。可他要是來陰的呢？”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他天天琢磨著怎麼坑你，你防得住一時，防得住一世嗎？”
胡三每說一句，王敬暉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他頹然坐回椅子上，雙手抱著頭，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嘴裡反覆罵著“他孃的！”，卻想不出任何解決辦法。
他被胡三這番話徹底難住了。
胡三看著王敬暉這副模樣，知道火候終於到了。他上前一步，用一種豁出去的語氣說道，
“指揮使大人，小的。。。倒是有個不知道行不行的法子。”
“哦？快說！”王敬暉猛地抬起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投靠三郎君！”胡三斬釘截鐵地說道，“助三郎君成事！”
王敬暉眼睛猛地睜大，呼吸急促起來，
“投靠三郎君？這。。。能行？”
“行！肯定比現在強！”胡三語氣篤定，開始掰著手指頭給王敬暉分析，
“第一，三郎君現在缺什麼？缺牙軍裡真正有分量的大將支援！他手下多是在藩鎮軍裡混的，牙軍這塊，他插不進手！”
“你要是支援他，那就是雪中送炭，他得把你當祖宗供著！地位，絕對比在大郎君那邊當受氣包強！”
王敬暉聽得連連點頭。
“第二，三郎君跟劉延朗冇交情，反而巴不得你能壓劉延朗一頭！你跟劉延朗不對付，在三郎君看來，那是好事！”
“你越跟劉延朗鬥，三郎君越放心用你！”
“第三，秦王殿下現在病重，兩位郎君誰能更快控製局麵，誰就可能贏！”
“大郎君有劉延朗幫忙控製部分牙軍，三郎君有藩鎮軍支援。如果你再帶著牙內步軍倒向三郎君。。。那三郎君的勢力立刻就能反超！”
“你纔是決定勝負的關鍵人物！”
王敬暉越聽眼睛越亮，彷彿看到了一條金光大道。
胡三的分析，把他從受氣等死的絕境，一下子拉到了建功立業、成為元老的光明前景上！
雖然風險依舊，但收益巨大！
不過很快王敬暉就琢磨出不對勁了，他狐疑地盯著胡三，
“你小子。。。今天怎麼懂得這麼多？這些主意，是誰教你的？”
胡三心裡一緊，但臉上卻露出一種被看穿的窘迫和無奈，他搓著手，苦笑道，
“指揮使大人明鑒。。。這。。。這確實是小的自己瞎琢磨的。”
“不瞞你說，小的跟了七郎君這些年，實在是。。。看不到什麼前程。”
“七郎君他。。。性子軟，又不得寵，這次還闖下這麼大的禍。小的也得為自己，為手底下那幫兄弟尋條活路啊！”
胡三抬起頭，看著王敬暉，眼神裡帶著懇求，
“小的想著，指揮使大人你是七郎君的嶽父，又手握重兵，是條真漢子！”
“要是能跟著你乾點大事，將來。。。說不定也能混出個模樣。”
“至於七郎君。。。”胡三歎了口氣，
“他雖說冇啥本事，還愛惹禍，但人。。。人不壞，就是個冇什麼心眼的半大孩子。”
“小的隻求將來，若是三郎君真成了事，指揮使大人你能念在翁婿情分上，給七郎君一條活路，彆讓他。。。太難過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