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顧曼楨正端著杯子喝水,一抬頭,貢布已經大搖大擺走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衛衣,帽子扣在頭上,壓得很低。
進來之後反手把門帶上,摘下帽子,露出一張被風吹得有點紅的臉。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繞過辦公桌,一屁股坐進她的老闆椅裡。
兩條腿高高翹起,交疊著搭在辦公桌上,腳尖幾乎碰到顯示器。
椅子被他往後仰到最大角度,整個人半躺著,一副“這地盤歸我了”的囂張模樣。
顧曼楨端著杯子走回來,看見那副樣子,眉頭跳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繞到他旁邊,抬手就是一巴掌。
拍在他大腿上。
“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她說。
貢布被拍了一下,縮了縮腿,乖乖放下來,但整個人還是窩在椅子裏,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可坐也坐不安穩,手開始不老實地在桌上摸來摸去。
摸到一個印章,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又湊到嘴邊吹了吹,像是在玩什麼新奇的玩具。
隻是抬起頭,那雙眼睛裏的光暗了一暗。
“姐姐看他什麼都好。”他說,聲音悶悶的,“我什麼都不好。”
顧曼楨沒否認。
貢布繼續說,目光又落回手裏的公章上,指腹摩挲著印章的邊緣。
“隻有他那樣懂禮貌,有家教的才討你歡心。”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這種沒念過書、什麼都不懂的,隻會惹你討厭。”
顧曼楨伸手,從他手裏把那枚公章拿過來。
放回筆筒裡,蓋好蓋子。
“這是給你亂玩的嗎?”她轉過臉看他,“怎麼跟小孩子似的?一見麵就拈酸吃醋。”
貢布伸出手,一把抱住她的腰。
把臉埋進她胸口,蹭來蹭去。
頭髮蹭在她下巴上,癢癢的。
“我本來就是小孩子。”他的聲音悶在她衣服裡。
顧曼楨點了點他腦門。
他抬起頭,眼睛亮亮地望著她。
“媽媽。”他叫了一聲。
顧曼楨眉頭皺起來。
“別亂叫。”
他又蹭了蹭。
“主人。”
顧曼楨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說了別亂叫。”
貢布把臉埋回去,悶悶地又叫了一聲。
“就叫。”
他的手不老實地往上摸。
摸到她的後背,摸到那排釦子。
手指輕輕一挑。
解開了。
顧曼楨的身體微微一僵。
貢布那雙眼睛裏,有渴望,有試探,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可以吃嗎?”他問。
顧曼楨無言以對,都被他解開了,問這個問題還有用嗎。
她不說話,他就當她預設了。
他掀起她的衣服,低下頭。
顧曼楨仰起下巴,咬住嘴唇。
辦公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沒去看。
她伸手摸到桌上的遙控器,按了一下。
落地窗的自動窗簾緩緩合上,辦公室裡暗下來,隻剩頭頂幾盞筒燈還亮著,投下昏黃的光。
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髮絲裡。
他的頭髮短短的,有點紮手。
“我看你上次行程安排,”她開口,聲音有點不穩,“今天不是在拍戲嗎?”
貢布吃得含糊不清,聲音悶在她胸前。
“在拍。”
“現在沒我的戲,我就遛出來了。有兩個小時空閑時間。”
顧曼楨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
“就兩個小時休息時間,你還跑出來。”
貢布停了一下。
他張開嘴,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裏的光,曖昧又癡情,像是盛滿了整個黃昏的餘暉。
“就算隻有半小時我也得來。”他說,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雪域離江南這麼遠我都來了,何況現在在同一個城市。拍攝基地離這兒又沒多遠。”
他的手指在她腰側摩挲著,一下一下。
“要不然我怎麼辦?”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軟,“我想你。我一會兒看不見你就心慌,心裏像揣了個兔子。”
顧曼楨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那雙盛滿眷戀的眼睛,那張微微張開的嘴唇。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他的頭。
手指穿過他的短髮,從額頭到後腦,一下一下。
“以後別再這樣了。”她的聲音軟下來,但語氣還是認真的,“就算沒有你的戲,也待在劇組多看看前輩是怎麼表演的。學習一下沉浸式入戲,也有利於你好好把握劇情。”
貢布聽著,乖乖的,虛心受教。
“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他說,聲音有點委屈,“我也沒像古寨裡那些該溜子一樣,整天遊手好閒,東逛一下西逛一下。”
他的臉又埋回她胸前,蹭了蹭。
“我除了上表演課,就是去劇組裏麵泡著。”
他的聲音越來越委屈。
“我隻是想你。”
“你都多久沒跟我一塊過夜,陪我一起吃過飯了。”
顧曼楨張了張嘴。
她原本想說:整天說想自己,有什麼想的。
可話到嘴邊,看著他埋在自己胸口的腦袋,看著他露出的半截後頸,看著他微微顫抖的睫毛——
忽然有點不忍心嗆他,開口的話轉了個彎。
她低下頭,嘴唇湊近他耳邊。
“用哪兒想呀?”
貢布那雙眼睛先是茫然,然後慢慢浮起笑意。
那笑意裡,有狡黠,有曖昧,還有一點點壞。
“姐姐猜。”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一想起來,就硬了。”
顧曼楨伸手,捏了捏他的後頸。
“在哪兒學的這些壞話?”
貢布沒躲,反而蹭了蹭她的掌心。
“跟姐姐學的。”
顧曼楨哭笑不得。
她放開他,貢布還趴在她胸前,手指在她腰上畫著圈。
隨後她想了想,開口。
“過段時間,我要下鄉做慈善。”
貢布豎起耳朵。
“給貧困山區的女孩子捐獻文具布偶、發放生理衛生用品等等。”她說,“代表卓越教育,算是企業家回饋社會,也是我自己想為女孩盡的一點綿薄之力。”
“如果你那時候有空,可以跟我一起。”
貢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亮光,比窗外漏進來的陽光還刺眼。
“好!”他說。
整個人都雀躍起來,壓都壓不住。
他一把抱住她,在她脖子上胸口咬了一口。
顧曼楨“嘶”了一聲,推開他。
拉了拉衣服,有點濕,有點疼。
“真是壞小狗。”她說。
貢布咧著嘴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就壞。”
他又湊過來,在她小腹上胡亂親著。
“如果不讓姐姐疼一點,”他說,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怕姐姐哪天說不定就把我忘了。”
顧曼楨看著他臉上的笑,他眼裏的光,他滿足又得意的樣子。
她伸出手,揉亂了他的頭髮。